新冠时期的爱情
冬蛰
一、跑道上的冬和夏
丁晓天稍作犹豫,冲着旁边的妇女喊了一声“大姐”,尽管她看起来跟妈妈的年龄差不多。
没有得到回应,丁晓天心里有点儿小尴尬,他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些冷漠的表情,毕竟又来了一个抢生意的家伙,心里不痛快是肯定的,她没有像对面那两个年轻夫妇对自己横眉冷对,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连续好几天,太阳还没有钻进地平线,丁晓天就出现在植物园广场,在通向大门的必经之路上,他占据两平方米的空间,打开编织包,取一块白布,铺在青石地板上,拿出各式各样的小玩具,排列整齐,一声不吭地挂起“羊头”,卖他的“狗肉”。
“光这样不行啊,你得张嘴说话……”有一天,大姐见有人把玩着丁晓天的小摆设,可这愣呆呆的小子,嘴里没挤出一个字眼,也没展示热情的姿态,让一个个煮熟的鸭子飞掉,这才忍不住对他说教了几句。丁晓天整个晚上也没有一样小物件出手,对别人构不成威胁,大姐明显把敌对的态势缓和了下来,还向他传授了练摊儿的经验,比如启动一两个玩具狗、恐龙蛋、荧光圈,让它们叫起来,动起来,闪起来,“这样才能勾住小朋友呀,他们才会吵着妈妈掏钱买啊。”大姐瞪着一双大眼,脸被两盏高悬的路灯映着,泛着油光,那表情像在说“这多么简单的道理”。丁晓天赶紧谢过,一一照做。
丁晓天一点儿也不着急,他日复一日坐在这里等的不是生意,而是一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孩。
坐在熙熙攘攘的植物园广场,丁晓天左耳是跳绳队的激昂音乐,右耳是交谊舞队的抒情歌曲,此起彼伏,有互相挑衅的味道,稍有间歇,小孩子的喊叫声、车声、吵闹声接连涌来,更让这个夏天显得燥热、不安分。但这些都无大碍,不影响丁晓天脑海里反复浮现那个有如神明引领的夜晚,丁晓天在那个夜晚度过了人生中一个绝无仅有的美妙时刻。
那是2020年1月18日,大疫情全面爆发之前,丁晓天刚刚从外地回家,有一个十多天的年假,恰好昨夜下过一场雪,晚饭后他漫步到小时候常来玩耍的植物园,想看看雪后的景色,同时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