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楼，风很大，刮在脸上像刀子。林晚死死扒着冰凉的栏杆，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下面，靠近墙根的地方，用粉笔画着一个扭曲的人形，小小的，像一个被随手丢弃的破旧娃娃。那是瑶瑶最后留下的印记。今天，是瑶瑶的十九岁生日。她特意提早下班，订了女儿最喜欢的草莓蛋糕，上面要插一支亮晶晶的仙女棒蜡烛。 警察来了，又走了。带队的王警官，和她丈夫陈锋是旧识，拍着陈锋的肩膀，声音沉痛：“老陈，节哀。初步勘查，阳台护栏没有外力破坏痕迹，室内也没有搏斗迹象……大概率，是自杀。” “自杀”两个字，像两枚生锈的钉子，楔进林晚的耳膜里。她没哭，只是觉得浑身的血都凉透了。陈锋扶着她，他的手臂稳健有力，声音嘶哑，一遍遍在她耳边说：“晚晚，还有我，你还有我。”他的眼圈红肿，那份悲痛，看起来那么真。 瑶瑶怎么会自杀？她阳光，活泼，像一株向着太阳的向日葵。她学画画，梦想是办自己的个人画展，画室里堆满了她充满奇思妙想的作品。上周她还抱着林晚的胳膊，叽叽喳喳说着暑假要去写生，要去采风。这样的女儿，怎么会选择在生日这天，从自己家的阳台跳下去？ 林晚不信。 她把自己关在瑶瑶的房间里。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女儿身上淡淡的、甜香的洗发水味道。书桌上摊开着速写本，画到一半的风景，色彩明亮而大胆。她开始一点点整理瑶瑶的遗物，动作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在书架最底层，一堆画册后面，她摸到一个硬壳的笔记本。是瑶瑶的日记。 手指颤抖着翻开。 “4月15日，晴。妈今天又夸我画的天空有灵气了！开心！决定了，毕业画展就画‘城市上空的云’系列，要画一百朵不同的云！” “5月2日，雨。偷偷给妈妈买了条丝巾，她那条都用旧了。等兼职的工资发下来就买，给她个惊喜！” “5月20日，多云。……生命好奇妙。我可能，要有自己的小家庭了？虽然有点突然，但更多的是期待。他说他会负责，我们会很好。” 期待。日记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对折的纸。林晚展开，是一张医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