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从窗户缝隙渗进来，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雨声像是无数细针扎在耳膜上，李珍的手指无意识地掐进通知书边缘，纸面被雨水晕开的墨迹像她前世倒在血泊里时裙摆扩散的形状。 “你真的要退学吗？”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 李珍没有回答，只是咬紧了下唇。牙齿在柔软的肉上留下月牙形的凹陷，舌尖尝到铁锈味——这个痛感太鲜明，比记忆里三十岁那具麻木躯体所能感受到的任何触觉都更真实。 镜中的年轻面容让她恍惚了一瞬。瞳孔收缩的瞬间，她看见走廊尽头的母亲推门而入。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起，几缕散落的发丝贴在额角，显得憔悴又苍老。这是李珍第一次注意到母亲眼角的细纹竟如此深邃。 “姜茶。”母亲把杯子递过来时，带进一阵冷风。热气模糊了镜面，李珍低头看见自己年轻的手腕正在发抖，茶水在杯沿晃出细小的波纹。 书桌上的合影被风吹动，相框玻璃映出李珍条件反射般的微笑。她伸手去扶，指尖碰到照片里父亲西装第三颗纽扣的位置——前世法医报告上写着此处有撞击淤青。 “别碰坏了。”母亲轻声说，语气里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李珍的手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将照片放回原位。她的目光落在父亲的脸庞上，那张温和的笑脸此刻却显得陌生而遥远。“爸……”她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窗外的雷声炸响，闪电划破夜空。李珍猛地抬头看向窗外，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仿佛一道道泪痕。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转身望向母亲：“妈，你还记得那天的事吗？” 母亲的动作僵住了，手中的毛巾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时，背影微微颤抖。“别问这些了，”她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李珍盯着母亲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想追问，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声持续敲打着玻璃。李珍摊开手掌，摸到前世自杀用的美工刀疤痕，可掌心只有一道浅浅的掌纹。她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呼吸。 “我先去休息了。”母亲说完便转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