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文两则

陈櫆夜
第一篇 广寒所见记略 月球的历史是悠久的,对于地球来说却是短暂的,月表的桂花树上,金黄色的花瓣早已铺满望向太阳的那一侧,铸就一条黄昏的道路。每到一天中的这时,夕阳的余晖总是斜照在广寒宫的亭台楼榭,忧伤而永无止境的孤独笼罩了这片净土。 自从背叛了丈夫,我便在这座无闩之牢上守着余生,只有拉格朗日点上的星屑与我为伴。因此我总盼着黄昏的到来,那意味着我可以伴着月色回到故乡。寂寂人定初,清冷的月光洒在这片被眷顾的土地的半侧,那里有着电子跃迁放出的斑斓的色彩,像是杨柳依依的江畔,又或是雨雪霏霏的北国,是我终生难以忘怀的风光。 晚上仍亮着灯的人家少之又少,因此一座流光溢彩的建筑勾起了我的好奇心。看得出来这并非一般百姓的住处。它由月白色砖砌成,椽梁与柱拱雕饰着琉璃瓦片,楼前十二猎狗的姿态灵巧的组成一座喷泉坐落于这片区域的中心,而这片楼又包含于一座园林内部,即使是在晚上也难掩其绚美壮丽。那时这片区域尚未施工完成,我常在天色未昏时见到一位蓄着棕褐色胡须而配着三品顶戴的宫廷画师久久地伫立在楼前,不遗巨细地工笔勾勒这建筑群的美。我也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遥望着它们。有时我甚而觉得它们比广寒宫还要美上几分。不过这种对比总会让我产生一种不详的预感。 来的次数多了,我得知这栋楼名叫大水法,是为中原的皇帝对西方喷泉产生兴趣而建的,至于那位画家实际上是一名意大利传教士,负责这片园林的设计。出于对异乡文化的好奇,我密切地关注着他地举动。当时的他早已步入中年,对皇帝的一片的忠心却不变。有时他奉旨绘画宫中的白鹤,我看得出来,他的笔法不属于我的故乡,但那自吴道子、王希孟、张择端和赵孟頫等人代代相传的神韵始终未曾散去。正如故乡自我的时代开始的那份精神上的美从未离开这片土地一般。只要故乡还在,美就不会消失。我一直是这么坚信的。 那段时间桂花瓣似乎飘落地特别快。宣纸、绢布、水粉还有彩墨占据了我梦里的大部分时光。皇帝为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