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骨

京聿
第一章 尸体 林秋生的尸体是在村西老槐树下发现的。 发现者是每天清晨去割猪草的王寡妇,人刚到槐树下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手里的竹筐滚在地上,镰刀“当啷”一声砸在石头上,惊飞了满树的乌鸦。 我赶到的时候,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黄色的带子在晨雾里飘着,像条招魂的幡。村支书老张蹲在地上抽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见我来了,忙掐了烟迎上来:“陈警官,你可算来了,这事儿……邪乎得很。” 我没说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老槐树的树干上,林秋生被倒挂着,脚踝被粗麻绳捆得死死的,脑袋垂在地上,长发遮住了脸。他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蓝色劳动布褂子,只是此刻褂子下摆被撕开,露出的后腰上,有一个黑漆漆的掌印,五指分明,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烫出来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抓出来的。 更诡异的是,林秋生的右手紧握着,掰开之后,里面是一捧湿漉漉的黄土,土里面还掺着几根细小的槐树枝。而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的,赫然是老槐树的树冠,枝枝桠桠,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 法医蹲在旁边检查完,站起身来,脸色发白地对我说:“陈队,死因初步判断是窒息,但奇怪的是,死者脖子上没有勒痕,呼吸道里也没有异物。而且那个掌印……不是普通的伤痕,像是某种腐蚀性物质造成的,但成分不明。还有,死者胃里只有一些没消化的红薯粥,没有中毒迹象。” 我点点头,走到老槐树下。这棵槐树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壮得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树皮皲裂,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有的像字,有的像画,风吹过的时候,树叶“哗哗”响,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这树,有什么说法吗?”我问老张。 老张脸色更难看了,声音压得很低:“陈警官,这树是咱们村的‘神树’,老一辈传下来的,说树底下埋着东西,谁要是动了这树,就得遭报应。秋生他……前几天还说要把这树砍了,盖新房呢。” 我心里一动:“他真要砍树?”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穿灰布衫的老头插了话,是村里的老支书李老头,“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