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八西郊那栋“睡不醒”的老楼

京聿
我继承了姑妈留下的凶宅试睡员职业。 首单任务是连续七天记录郊区百年古宅的夜间异响, 前六天一切正常,第七天录音里出现我熟睡的鼾声和另一个温柔女声: “乖孙,翻个身,别压着心脏睡。” 那是我去世十年的祖母哄我入睡的专属口诀。 -- 第七天,我坐在回市区的出租车后座,降下车窗,让傍晚燥热的风灌进来,吹散头发,也吹不散心头那层冰冷的黏腻。音响里放的流行歌鼓点聒噪,我却只听见自己耳蜗里嗡嗡的鸣响,还有……还有那段录音。 “……乖孙,翻个身,别压着心脏睡。” 温柔到近乎滴水的老妪嗓音,穿透耳机,直接钉入了我的脑髓。 我猛地关上了车窗。世界瞬间安静,只剩下空调沉闷的呼吸声,和我自己过于用力的心跳。司机从后视镜瞥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这乘客脸色白得吓人,又默默把视线移回了路面。 手里紧攥着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我惊魂未定的脸,扭曲,模糊。 那栋灰泥剥落、爬满枯藤的百年老宅,在我闭上眼的瞬间就会清晰地压过来。宽阔廊厅里永远扫不干净的积尘气味,踩上去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塌陷的深色木地板,还有那些厚重垂地的绒布窗帘,即使在大白天也透不进几分活气儿的光线。 而我,在里面睡了六晚。 第一晚,不是不怕。手提的强光手电筒光束扫过墙角蛛网、楼梯拐角阴暗处,耳朵竖得老高,捕捉任何一丝超出“古宅正常老化”范畴的动静。心跳在万籁俱寂时总是擂鼓一样响。可除了几声鼠啮虫鸣,风穿过破窗棂的呜咽,什么也没有。记录本上,我只得写下:轻微木材热胀冷缩声,疑似小动物活动。 第二晚,第三晚……惯性开始吞噬警惕。无非是换个地方睡觉。昂贵的录音笔在床头柜尽职尽责地亮着一点红光,我刷手机,看下载好的电影,困意袭来就翻身睡去。鼾声?我从不承认自己打鼾,但那录音里沉重又规律的呼吸声,确实是我的。前六天的录音文件,连回放检查都显得多余。枯燥,平静,乏善可陈。 姑妈林静把这活儿交给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躺在病床上,瘦得脱了形,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