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泠残霞,别帘秀
祗弟宝奕
时间:
元・某岁八月十六傍晚
地点:杭州西泠桥畔茅舍人物:
人物:
珠帘秀——隐退的杂剧女伶。年近五旬,病榻斜倚,青衣素衫浆洗得发白,发间一支竹钗斑驳脱漆,颧骨因久病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气息每喘一口都带着轻颤。
洪丹谷——江湖道士。道袍宽袖沾着草叶与墨痕,鬓角霜白遮不住眉骨间的英气,面容清癯却眼神深邃,指尖握药碗时微颤,藏着未与人言的皇室宗师沧桑。
僮儿——洪丹谷的小徒弟。十四岁。
茅舍四壁糊着泛黄的旧纸,被秋风蚀出细密纹路,几处破洞用麻线随意缝补,像极了戏台上磨损的幕布。夕阳从西泠桥方向斜射而入,穿过窗棂落在青砖地上,投下长而淡的霞影,如旧年扬州戏台妆盒里晕开的胭脂。案上摆着半块干裂的桂花糕,糕边爬着两道细小的虫痕,旁边压着一页写残的诗稿,砚台里墨汁已凝成像龟裂的“丘陵” ,只剩边缘些许湿润泛着微光。珠帘秀喉间轻咳,每一声都带着气弱的虚浮,肩胛微微耸动,洪丹谷蹲在榻边,将药碗凑到她唇边,青瓷碗沿沾着几粒药渣,热气绕着他的指尖打转,却被她轻轻偏头避开,气息拂过药碗,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洪丹谷声线压得极柔,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怕惊散她仅剩的气力:“珠娘,再抿两口药,葛岭上的王道友说这方子加了川贝,能润肺腑,你昨夜咳得整宿未眠,后半夜竟咳醒了三次,喝了总能缓些。”
他说着便要再递,指腹不经意触到她的下唇,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
珠帘秀缓缓抬眼,睫毛像蝶翼般轻颤, 目光先落在他指节上 —— 那是常年握笔研墨、亦曾执剑挥戈留下的厚茧,虎口处一道浅疤在霞光下若隐若现,那是国破那年护着宗室亲眷时留下的伤痕。她的目光再移向窗外,晚霞正把西泠桥的石栏染成暖红,桥边几株垂柳的枝条垂在水面,倒影晃动,像极了扬州戏班后台挂着的水袖。她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笑意,枯瘦的指尖搭上洪丹谷的手背上,青白的指节泛着病气,却执意要握住他的手。
珠帘秀气若游丝,却带着几分悠远的怅然,声音轻得像风吹柳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