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蔓生-守护小院的黑影
野蔓
家里养着一条通体乌黑的狗,唯有额头嵌着一道月牙似的白痕,老爸给她取名**黑剑**。虽是个女孩儿,黑剑却生得威风凛凛,往院子中央一站,脊背挺直,耳朵竖着,连风吹过破烂院墙的缝隙,都像是带着几分肃杀。有了她的守护,这间四处漏风的小院,竟凭空多了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场。 小院后头有条歪歪扭扭的土路,直通庄稼地和呼兰河的支流,是村里最便捷的近道,平日里总有邻居从院里穿来穿去。黑剑的听觉敏锐得惊人,大门的铁轴刚发出一点吱呀声,她就能凭着脚步声,精准辨出是自家人还是外人。家里六口人,脚步轻重缓急各有不同,谁也说不清她是怎么记住的。 若是自家人,黑剑便安安静静蹲在狗窝前等,尾巴尖儿轻轻扫着地。每次我的脚步声刚跨进院门,一道黑影就“嗖”地蹿过来,围着我打转转,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喉咙里发出急不可耐的哼唧声,亲昵得不行。那时的黑剑,站起来几乎和我一般高,却从来小心翼翼,爪子搭在我胳膊上,力道轻得像羽毛,从没把我扑倒过。我摸着她光滑温热的皮毛,一下下撸着她的头,掌心传来的触感踏实又温暖,心里的那些小委屈、小害怕,好像瞬间就被抚平了。 可要是听出是外人,黑剑立马换了副模样。她几步就蹿到院子口,脊背弓起,喉咙里滚出低沉的低吼,一双黑亮的眼睛,像黑夜里的两颗夜明珠,炯炯有神。低吼时,她会露出雪白的尖牙,那副凶巴巴的样子,愣是吓退了不少想抄近路的邻居。
真正让全村人都记住黑剑勇敢的,是那年深秋的一个傍晚。那天刮着冷飕飕的西北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院子里打旋。老爸老妈去地里收最后一茬玉米还没回来,大姐在屋里缝补衣裳,我蹲在门槛上,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玩石子。突然,院门外传来“哐当”一声巨响,老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簌簌往下掉。三个醉醺醺的汉子摇摇晃晃地闯了进来,身上带着刺鼻的酒气,嘴里骂骂咧咧地嚷嚷着,说是要“借”点钱花,要是不给,就把院里的粮食扛走。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石子“哗啦”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