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蔓生--那封挂在墙上的通知书

野蔓
等待结果的日子最是煎熬。遇见的老师、同学、亲戚、邻居,总会笑着问上一句:“考得咋样啊?有没有把握啊?” 出乎意料的是,老爸和全家人都没提过成绩一个字,只摆摆手让我去二姐家玩几天,散散心。 焦灼地等了半个月,终于熬到了查成绩的日子。我攥着电话的手心里全是汗,指尖颤抖着拨通查询号码,一字一顿地念出准考证号,每念一个数字,心就往嗓子眼提一分。 “总分 575 分。” 电话那头的机械音落下时,身边的二姐 “嗷” 一声跳了起来,一把拽过我:“走!回家!” 她骑上摩托车,载着我往村里冲。风掠过脸颊,带着夏末的热意,头顶的太阳有些刺眼,我眯着眼,任阳光淌进骨头缝里。脑子里有个声音,轻轻的,却又无比响亮:“努力终于有了回报,我终于有机会走出去了,我要向所有人证明,我可以的。” 二姐的摩托车刚开进村口,车把上的铃铛叮铃哐啷响,她扯开嗓子喊:“我老妹考了将近 600 分!真出息了!” 这话像长了翅膀,没一会儿,小院里就挤满了来道喜的邻居。老爸扛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看见院里的热闹劲儿,手里的锄头 “哐当” 一声靠在墙根,大步跨到我跟前,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生疼,指腹的茧子蹭得我胳膊发痒,声音都带着颤:“咋样?出成绩了?” “你老闺女考了快 600 分!太争气了!”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起哄,老爸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角咧到了耳根,眼角的皱纹里都漾着笑,他抬手挠了挠头,后脑勺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头皮上,却顾不上擦。 录取通知书寄来那天,我捧着那封红彤彤的信封,跑到老爸面前:“爸,你拆吧!” 老爸看着我,眼神亮得吓人,他伸出手,指尖抖得厉害,先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通知书。他没立刻拆,而是把红信封贴在胸口,捂了几秒,才找了把剪刀,顺着信封的边缘,一点点剪开 —— 怕用手撕坏了。打开后,他把通知书平放在桌上,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念,念到我的名字时,声音顿了顿,喉结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