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人降临加格达奇
莓阿丽
第一次和徐译之在公司外见面的那个晚上,妈妈发来消息说姥姥正在加格达奇发疯,非要给刚高考完的小王买一万多块的宇宙能量疗愈课。妈妈还转发了宇宙能量疗愈课的直播录屏,视频开了很重的美颜滤镜,猜不透西装革履的主播是什么年纪。不知道他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小孩,就算为了宇宙和平选择了未婚未育,至少应该有和父母组成的小家庭才对,他怎么忍心骗大他至少两轮的老太太的钱。
出于礼貌,我没有立即回复妈妈,而是反扣手机,专心致志地望向正对面的徐译之。
服务员端上两只大得像飞碟的白色瓷盘,分别盛放着一团浇好酱料的意面。意面被卷成料理小游戏般整齐的模样,徐译之用银闪闪的餐叉搅乱它们成现实应有的模样,再把瓷盘推到我这边。
徐译之回看我,目光充满期待:“你的故事写得怎么样了?外星人的那篇。”
要回家写外星人的故事,是我用来拒绝徐译之先前几次邀约的借口。他很执着,每天和我互道早安和晚安,虽然他没有明确说喜欢我或者爱我,但我已经隔着屏幕隐约产生热烈被爱的幻觉,半推半就地答应了最近一次的邀约。我希望他能读懂我内心遵循的奇怪法则——他邀请一次,我拒绝一次,这样就不能完成邀约,算是我赢。要等他邀请我三次,也就是他输掉两次后,我才能让他赢一次。这样一来,既能检测他的诚意,又能让我觉得自己高他一层,我是可怜他才答应他的邀约。不是我先喜欢他的。
奶油浓汤也端上桌,汤里潜藏着叉子插不住、勺子舀不出的滑溜溜玉米粒,玉米粒从我这里逃脱的次数太多,我开始不耐烦,于是随口答道:“外星人降临地球,把玉米地炸了个稀巴烂。”
徐译之右边脸颊还藏着未咽下的意面,他冲我笑笑,说看不出来你还是个二次元。我摇摇头,我从来不看动漫的。
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倒映着室内的水晶吊灯、白色瓷盘,还有徐译之稀疏头发如何梳理都掩盖不住的肉色头皮,和月亮一起反射着清清白白的太阳光。
徐译之大我两岁,在一个渐渐不再那么计较长幼有序的年代,用长辈对晚辈似的语气,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