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我长·新疆乡土散文集
金红
五、你生我长・牛得草
十五岁那年,哥哥姐姐们当兵的当兵,工作的工作,上学的上学,暑假回来的只有我了,我必须为父母分担农活。基于我好强的性格,自然成了重劳力。
正午,天上没有一丝云,大大的日头倾泻着白花花的热浪。
爹妈午休了,我精精神神的劲儿还没用完。家里的两头牛看到我经过,讨好地叫了几声,我想它们是犯馋了。
这两头牛是娘俩,是我家的大功臣。牛妈妈叫北京花,在我家已经很多年了,长得漂亮,性格温顺,干活、生子、产奶样样都是标兵。牛妈妈产子后,丰足的牛奶除了养育牛孩子外,我们全家也都阶段性补充了营养。
牛儿子长得快,一年就长成大小伙子了,皮毛又黑又亮,身体又高又壮,两只牛角粗壮有型,叫声洪亮有力,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父亲对牛儿子干活赞不绝口:“这个牛娃子太了不得了,拉那么大一车苞米,过那个深沟,身子一弓,一气子就拉过来了!”。它非常能干,但脾气也极暴,一言不合就冲你来了。
每到冬天,为避免牲口们冻着,晚上都要赶它们到“暖圈”去。可能“暖圈”封闭的空间它还不适应,每天它都很不情愿。这天,小叔照例赶它进去,它又耍性子了,屁股向后坐着,鼻孔张大,头和脖子使着劲和小叔拔河,任凭小叔怎么拽它吆喝它,就是不往前迈一步。小叔侧身给了它一鞭子,这可把它惹火了,掉头就冲着小叔来了。小叔后边是院墙,没处跑啊,持着鞭子怒斥它。牛娃子根本不理会,低头冲过来把两只犄角就攮在土墙上。牛也不是真要伤小叔,两角精准地叉在小叔腿两边,小叔被卡在中间,牛娃子抬头低头、抬头低头重复着,把小叔按在墙上摩擦,闻声赶来的哥哥快速抓住它鼻钳上的绳子,它才放下小叔,进圈了,有惊无险。我可不敢牵它,管得了它的只有父亲。
娘儿俩既是功臣就得好好伺候,就得吃好喝好。这被惯的,嘚瑟得不吃干草料了,只吃新鲜的,而我的任务之一就是负责给它们打草。
中午太热,苞米地里应该没人。
我琢磨着便扛着镰刀、拎着草绳,骑车来到了早已选好的一处苞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