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篇---打工人嘴替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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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篇~打工人嘴替 安》
今天,我的两条腿已经麻木。不知道站了多久,从脚底板到膝盖,都是一种钝掉的、不属于自己的感觉,像两根灌满了沉重沙子的木桩,死死钉在这片反着冷光的地砖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像生锈的录音机卡着带,反复播放:想早点下班,想回去,想坐下,想躺下,想让这双腿彻底消失,或者,让时间消失。
就在我偷偷吸一口气,试图从喉咙里挤出一点湿润,对抗满嘴甜腻粉尘带来的干渴时,店长从后面打印机里扯出一长条订单纸。那动作不像取单,像从机器内脏里拖拽出一段永远不会终结的、白色的肠子,或者,更像一条长长的、冰冷的绶带,上面写满的不是荣誉,是刑期。
“啪。” 那叠纸被轻轻甩在操作台边缘,离我颤抖的手指只有几厘米。
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最顶端的数字。今日目标:1300。当前完成:1239。
还有61杯。而墙上的电子钟,无声地告诉我,距离那个模糊的、从未被明确承诺过的“下班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
胃里猛地一抽,不是饿,是空,是一种坠落的虚空。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昨天被雪克杯边缘磕出的青紫还在隐隐作痛,手指被糖浆和茶渍染得发黄发黏,洗手液也洗不掉那股甜腥气。刚才已经做错了一杯,把“去冰”做成了“少冰”,换来店长没有温度的一瞥和一句“注意点,料也是成本”。那眼神比骂更让人发冷。
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这个念头不是想出来的,是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的共鸣。视线开始泛花,操作台上整齐排列的塑料杯,在我眼里微微晃动,像隔着蒸腾的水汽。制茶机嗡嗡的噪音,平时只是背景,此刻却像直接钻进了颅骨,在里面震荡、回响。空气里过浓的奶香和糖浆味,变成了一种有重量的、令人作呕的实体,堵在鼻腔和胸口。
就在这时,压力从抽象的數字,化成了具体的人形,从柜台外涌了进来。
第一个是骑手。蓝色的外套带着室外的风尘与燥热,头盔的面罩上还凝着水汽。他根本不看人,只盯着取餐屏上跳动的号码,手指关节用力地、急促地敲打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