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果山千年老猴
胖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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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叫我老孙。
我本无姓名,花果山上千千万万的猴子,谁需要姓名。
直到那场仗打完,活下来的寥寥无几,我才发现,没个称呼实在不便。毕竟到如今能说人话的,只剩我了。
如今的花果山,是个五A级景区。
我常想,若那年春天,山桃不开得那般血红,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可花果山终究是花果山,满山的桃树一旦开了,便是泼天的红,一树树、一丛丛,像是把地底的血都翻出来,涂在枝头。
每到旺季,山道上挤满游客。他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举起手机,对准水帘洞咔嚓咔嚓。导游拿着喇叭喊:“这就是当年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老家!”人群里便发出惊叹声,孩子们兴奋地跑来跑去。
我坐在景区门口的小摊后,卖些山货:野核桃、干蘑菇、几瓶自酿的野果酒。摊子旁立着块木牌,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老孙山货”。
游客有时会问:“大爷,您姓孙啊?”
我点点头,不多话。
他们便笑:“巧了,跟孙悟空一个姓。”
我也笑。笑着笑着,眼神就飘远,飘过攒动的人头,飘过新建的仿古亭台,飘向山深处那些真正的老桃树。
它们还在,只是被圈在“保护区域”,很少有人进去。
傍晚,景区闭园,喧哗退去。
我收了摊,沿着熟悉的小径往山里走。
这条路我走了两千年。
起初用四只脚,后来用两只。
我学会了变化,能化成人形。时间在我身上流淌得极慢,那些早年吃过的蟠桃仙丹,让我的寿命变得很长。
回到山坳里的老屋。
屋后有片菜地,种些青菜萝卜。
我打水,浇菜,坐在门槛上抽烟。烟是山民给的,劣质,呛人,但能让我想起人间烟火。
手机响了。
去年才买的,为了收付款。是景区管理处的老陈。
“孙大爷,明天有领导检查,您那摊子收拾干净点啊。”
“晓得了。”
挂了电话,我望着渐暗的天色。
山里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心跳。两千多年的心跳,一下,一下,缓慢而沉重。
我常想,若那年春天,山桃不开得那般血红,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我已经记不清那一天是晴是雨。
只记得天很低,低得像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