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武陵源之路

三花suesue
一 “我悟了。” 小明推着一口大箱子从画面中经过,满脸灰尘地说。 陈旧的阁楼里充满了陈旧的空气。陈旧的光线中,陈旧的橱柜、箱笼、麻袋们披着积灰的毛毡,如同雨天凌晨巍峨沉默的山脉。 画面推近。在山的那边露出另一个本派弟子小楚的头,正蒙着面给麻袋山和箱笼岭掸灰: “你说。” 小明振衣敛容,方欲开口,天边轰地传来一声巨响。 陈旧的阁楼应声而晃。浓度飙升的陈旧夹杂着朽木温和的断裂声升腾在狭小的空间。阴影笼罩下的两个人腾地跳起来。 毛毡山脉上方,近在咫尺、年久失修的屋顶随着每一刻晃动细致而执着地土崩瓦解。 莹白的天空又下起雨。 镜头转向室外。一个十五秒的空镜。长长远山,霭霭停云。 再次切回阁楼时,画面豁然一亮。 光线来自屋顶中央的大洞。天青色的雨点争先恐后朝锯齿状的洞中下坠,像来自大自然的拥抱将阁楼包围。 很快,积年灰迹一朝清廓。原本一片灰黑的阁楼显出了纵深,显出了层次,显出了一种艺术、剔透、怀旧的氛围。在这艺术的氛围里,两个本派弟子跌坐在逐渐湮湿的箱山裹海中,向屋顶外无垠的世界无望地翘首。 破洞之下,小楚对着雨水和天空缓缓抹了一把脸:“你为什么要捅它?” 小明缓缓将视线移向手中愣头愣脑的竹扫帚。它倔强的长柄伸向大洞之外,千里烟雨的水村山郭,在它身后徐徐展开。 天边又传来一声巨响。 小明:“什么声音?!” 小楚:“山脚下修武陵源,在开山采石。——你为什么要捅屋顶?!” 竹扫帚细枝迷离地杵在两人中间,罥了一层雨雾。小明缓缓将目光自上而下: “我想撑住屋顶来着。拿倒了。” 也许很多事,就和拿颠倒了的竹扫帚一样,你越想撑住它,反而越捅塌了它。 ——《小明日记》 二 “这雨得下到月底。” 管事师父爬上梯子,望了望云气。院墙下,小明扶梯,小楚打伞,自行想象远方的云山雾绕之景。 管事师父爬下梯子,扑了扑前襟,把脚收进雨伞笼罩的范围里,揣起手:“修屋顶,修缮费从你两个月钱里扣。阁楼里的,加紧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