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漫长的日落

九爻一十叁
从我有记忆起,我妈就是个不怎么管事的人。家里大事小事,都是我爸张罗,她也习惯什么事都依赖我爸被宠成了公主。退休之后,我妈也是跟其他中国大妈一样,养养花、追追剧、跟小姐妹约个饭旅个游,过上了潇洒的甩手掌柜生活。 我每次打电话回家,永远是我爸接的,因为我妈经常不在家,不是跟这个人出去喝茶了就是跟那个出去农家乐了。而我爸也乐得清闲,典型的上海男人,自己一个人在家买菜做饭学烘培看书,兴趣爱好一样不拉。 街坊邻居提起我爸,都会竖起大拇指,聪明,能干,热心,善良。形容我妈,别人总说,我妈运气真的好,找到了我爸。他们就是这样,一个享受着被宠,一个毫无保留地偏爱,几十年如一日。我也是长大后才明白,这样的父母关系,其实并不多见。 时隔6年回家,一下飞机就看到爸妈牵着手,在出口等我我。他们好像都老了很多,接到我之后,我妈立马抱住了我,这着实让我有点惊讶,在爸妈那个年代里,父母主动拥抱子女是并不常见的欢迎方式。 出了机场回家的一路上,我爸还是那个我爸,问我工作怎么样,一路上顺不顺利,飞机上有没有睡一会儿,有没有按时吃饭,事无巨细,连我上飞机前随口提的一句“最近有点咳嗽”都记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润喉糖递给我,心细如发,体贴入微。 回到家刚放下行李,我就注意到,家里养的花全枯了。我爸以前最宝贝那些花,每天都浇水、修剪,除了花花草草,他还爱养鱼养鸟,小时候就带我养小乌龟金鱼蚕宝宝叫蝈蝈。现在那些花盆还摆在阳台上,土干得裂了缝,枯枝七零八落地耷拉着,家里的鱼缸和鸟笼也不见了。我想,大概是他现在和我妈一直在外面旅游,没什么时间照顾这些花草鸟虫了,就不养了吧。 但回家住了几天之后,不对劲的地方开始一点一点冒出来。 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我又说不上来。 有一天中午吃饭,聊起马上要结婚的表弟,母亲忽然跟我说起大舅,“你大舅当年分家产的时候,多拿了一个红木柜子,值好几万。”然后又说道,从小到大外公外婆是怎么偏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