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的七十二小时

夜瓷
图片 林震看着那张脸,觉得在哪里见过。 不是「这个案子里的死者长得像某个通缉犯」那种见过。是更深的一种——像在很老的照片里见过一个人年轻时的样子,如今这个人老了,你认不出来,但你的瞳孔认出来了。 他站在卧室门口,手套还没有戴上。身后是技术组的人在架设备,法医在等他把空间让出来。但他没有动。他在看那张脸。 死者五十岁左右,侧卧,面朝窗户。床头柜上有半杯水、一副眼镜、一支智能戒指的充电座。被子盖到胸口,姿势安详,像睡着了一样。如果不是智能戒指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发出了心率归零的警报,家政机器人不会叫救护车,救护车不会发现尸体已经僵硬了六个小时。 「林队?」身后有人在叫他。 他回过神来。 「认识?」副队长方敏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死者。 「不认识。」林震说。他说的是实话。他的Memori吊坠没有弹出任何匹配结果,说明他的数据库中没有这个人的记录。他用这个系统三年了,它从未出错。 他戴上手套,走进卧室。 Memori是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吊坠,挂在一条钛合金项链上,贴着锁骨的位置。它二十四小时开机,录音,记录位置,记录环境光线和温度,记录你见过的人、说过的话、走过的路。它不问你要不要,它全都记。 你可以问它:「我上周二中午吃了什么?」 它会回答:「咖喱鸡肉饭,在局里食堂,和方敏一起。你抱怨了洋葱太多。」 你可以问它:「我见过这个人吗?」 它会扫描你眼前的面孔,比对数据库中三万七千小时的录像,然后告诉你:见面时间、地点、对话摘要。 林震用了三年。他不记得没有它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他以前记性就不好。不是「偶尔找不到钥匙」的不好,是那种「参加了女儿的家长会却完全想不起来老师说了什么」的不好。前妻说他不是故意的,但「不是故意的」和「不在乎」在结果上没有区别。离婚协议签完那天,他在回家的路上看到Memori的广告,站在地铁站里看了三十秒的循环视频。视频里一个女人对镜子说:「我今天见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