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 亮

《哥德堡变奏》的评论

22:36:52

《哥德堡变奏》:无中生有的三个故事

1、无中生有的三个故事

《哥德堡变奏》与ShakeSpace的另一部(系列)作品《无中生有的三个故事》在主题和形式的纠缠美学上几乎是一致的形态(场),最大的区别是将完全虚拟的舞台尝试搬到了现实世界上演,不是在空间上进行推移、而是在时间上推移的一组长镜头(的片断)。

在这个三段式的故事中,第一个故事讲述的是某个特定时期的布达拉宫怪谭。因为某些故事元素的重合,是可以借机回忆一下陈楸帆的《深瞳》的,不过,我们可以发现当年的陈多少有点cult少年的走向,而遥控则是一向的神秘主义少年(尤其是对“存在”的关注而言)。

第二个故事讲述的则是另一个特定时期内的发条橙「Love Story」。夏思备的这个故事,某些浪漫主义与戏谑从整体的感觉来说竟然有隐隐的特德·姜的气氛既视,另一方面更是因为一贯以来的神秘性提前暗示所带来的阅读心理加强(因为对共同的“境界的存在与突破”这样的主题的涉及)。

而第三个故事,一个乌托邦与敌托邦的幻想,是个原原本本的ShakeSpace的故事,几乎是,就像一个拟人化的《蚂姨》。

2、Identity

Michael Cooney 多年前有一部编剧的电影,叫做《致命ID》,是一个关于身份认同的悬疑故事,多年后,他的另一部编剧电影《庇护所》(Shelter)也涉及身份认同的主题,故事氛围可能还要更偏恐怖向一点。

提到的这个人和他的作品,主要是他作品主题所带来的联想。

首先,相对“境界的存在与突破”的主体自然是世界本身,但去确认和实施却是存在整体中的个人。

但是,我们又发现矛盾的另一面,那就是,如果个体居然是不完整的,我们所得到整体仍然是整体吗?或者不完整的整体仍然是整体吗?或者,这个不完整的整体只是完整的整体的一个过程状态;另一方面,是否我们定义的整体,其实便是一个完美的个体?

当然,我在这里说的不单单是作品中的整体与个体的辩证关系,而是思付创作者在现实中是否也存在类似身份认同的挣扎。在我看来,ShakeSpace,遥控,或者夏思备,现在,也许他们是另一个什么东西的分散。或者他们这些电子正在围绕什么核心打算最终完成另一个名字。一个人有多少个名字都是不会厌的。

3、云图

就当前这个作品为列,因为东方元素与西方元素,古风还是现代感,以及科幻的软与硬,等等一系列影响故事机理的选择,这个ShakeSpace,遥控,或者夏思备,是否被迫分裂出来去达成目的,然则,又是否对最终混在一起的效果表示满意?当然,肯定不会像西部片与爵士乐、太空剧跟古典乐、近未来敌托邦和中文字符那样的的混搭带来更加极致的经典形态效应。那种和谐的相伴,是宇宙的众多秘密之一。

当然,就像作者自己说的:当大量的事物聚集到一起,有趣的事情就发生了。

也许目的并非最终形态、揭露秘密,而在于过程的乐趣,或者目的是否定最终形态、调戏秘密。相聚,分离或者破坏。就像把一个魔方的所有颜色归位,过程是一种乐趣,但最后重新打乱颜色,同样是快感。

作者提到了巨型工程文学《云图》,以及它们相似的形式与关于命运的意图(“命运因人而变”×3)。但大卫·米切尔更像一台机器,这么说没有褒贬之意,你可以认为这是一种单纯,也可以认为是一种进化。

机器,相对生命来说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存在形式,简洁,严谨,致命,因为它们本身没有生命。你可以认为它极度完美,也可以不屑一顾。就像侵占过地球九成以上国度的大英帝国在讨论是否攻打中国那一刻、他们审视被摔烂的瓷器一样的心情。

大卫·米切尔是个好商人,《云图》是件好商品,漂亮的瓷器花瓶,但可能是流水线生产出来的,是机器模印出来的、但确实是可以用来崇拜的商品;《哥德堡变奏》呢,粗陶,漂亮不漂亮不是重点,但灵气,看着就是人手摸索出来的、土著偶像崇拜。

4、TDKR

《蝙蝠侠:黑暗骑士崛起》(The Dark Knight Rises)单单是原声听感觉没什么突出的,但是到了电影里反复既视的音乐就将剧情的time gap很漂亮地联系起来(GV也有相仿的TG,并且经过特殊逻辑形成了79、89、69这样看起来等距相邻的时间起点)。这样,它看上去就像一件纹路斑驳的瓷器了。在这里音乐就像是瓷釉一样。

在TDKR中,这种并非主题旋律无比接近音效效果的音乐,似乎被称作“Minimalism”,极少主义或最简单派,在音乐中则表示有着重复性旋律的曲子。

《哥德堡变奏》中的“Minimalism”,则是那些反复被提及的元素,同心圆以及其一切意象(包括“Goldberg”的不同表意与指涉、牛角、Flammarion等等),事实上,我觉得这些元素其实就是隐形的“角色”,就像契诃夫之枪,就算只是在开头与结尾提到它,它都将发挥无量杀伤力,就算它们自始至终都是麦高芬,它们也是故事中不同角色途经的不同形态的独石碑(monolith)。

5、红辣椒

在这所有反复的意象中,对于“辣”的意象是个挺有意思的探讨的方向,“世界上的人分两种,一种是适应辣的,另一种是不适应辣的”,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将故事中的所有角色都分成“适应辣的人”或者“不适应辣的人”?

在《哥德堡变奏》中,就如《无中生有的三个故事》中的三个故事,都是类似的“现象、探知、真相(真理)”三步曲。对于“不适应辣的人”的,似乎都是“因为身处现象之中而有机会探知真相”但最终选择“安于现状为福祉”这样的角色设定。

我想,这个故事,可能是一种游走梦境与现实的催眠暗示:你以为自己是不适应辣的人的是吧,大错特错,你是,你存在,你不是,那你就被辣死;看到这里,你还活着吧?那你绝对是“适应辣的人”!

EXTERMINATE!画圈圈和谐你们!

虽然仍是中短篇幅,但显然不管是从主题或形式感上,都是一个时期内的集大成者(按照我的看法即创作与趣味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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