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桃源行代<<我个人的蒙大拿>>后记 处女作发表后,度过了一段难眠的日子。每每总是对新的评论提心吊胆。两个星期后,情况有所好转,不再每天捧着手机刷互连网。于是一件早就被挂在嘴上但却没有正式提上日程的事情催促我来办。凌晨的夜里翻身起床,通过去哪儿网和HI HOSTEL的手机应用软件定好了机票和客栈。过了四天,飞了丽江。第一次去云南的人,首选地往往是大理和丽江。我也不例外。 丽江的哥的热情是质朴的。听说我不满意另一个司机的要价,急切地解释原由,生怕我误会了他们。我倒是真的差点误会了古城里的一家客栈。故事从进丽江古城大门,马上有殷勤的客栈人员前来找生意开始。这次出来本就是寻清净,不打算住繁忙的丽江,可急需存包,于是跟着一个陌生人去了他们客栈。钢筋混凝土的森林里出来的人心境小,只想着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看着他们不要任何收费的帮我存包下来,感激中带着不安。于是,他们要我在院子里转转,只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有拿出装重要物件的小包。一番游览回来开箱不见了相机,心中满是懊恼,定定地想一定是被客栈工作人员拿去了。既然怀疑有诈,怎么还这么不长心眼,我一瞬间咒了自己无数遍。可没有任何凭证地丢了东西,又面对一脸无辜的笑容,只道自己是吃了哑巴亏,没有能够责问任何人,默默提着行李走掉了。之后,打电话回川航报失,真的是被我落在了飞机上。虽然没有引起不快,但我走掉时的脸色一定是强颜欢笑,晦暗至极的,真是对不起好心帮助了我的客栈人。 在大理桃源人家住的三个晚上让人回味无穷。第一晚到时已是深夜,熟悉的青旅招牌几乎在大路尽头出现。木质的门脸和木船改造成的楼梯通往二楼的小亭子,点缀柔和的红灯笼和彩色蜡染挂布。门边炉火通明,有位大叔在烧烤明天席间的材料。过道两旁的长椅拴上了绳子,做成了别致的秋千。这都还只是没有进门的部分。跨进门槛,里面大厅堂被分成三块,接待,茶室,和休闲。不仅老宅的空间利用,泥瓦墙壁的质感和色泽,粗壮的大木梁,而且有雕花门板镶在屋顶,吊壶和曼妙的云南蜡染轻慢低垂,处处都体现着精妙自然而不失民俗感和生活气息的设计。我最喜欢待的地方是大堂里的几处躺椅。粗木头底座配彩色坐垫枕,中国风的西式享受,不过也许只是我所不了解的白族民俗的一部分。肚子可是不在乎精神有多愉悦的,“咕噜咕噜”打断我的思绪。工作的白族小妹说,这里不点菜,你自己去厨房看要吃什么。我兴冲冲进去,灰溜溜出来。认识的不认识的各式蔬菜,没了菜谱,我竟不知道如何搭配。于是,吃厨师推荐的蔬菜汤和炒饭,享受了低廉却好吃实惠的一餐。后来几天在这里还吃到了最好的清汤豆腐鱼和芋头蹄花汤,农家的饭,香而不腻。饭饱,回到我最喜欢的躺椅上。看见一堆泥巴似的瘫软在躺椅上的人,正在做功夫茶的大叔忍不住叫起了我。于是,我加入了他们俩人的谈话——暂且叫他们做茶大叔和做饭大叔吧。他们的脸色被大理明媚的阳光熏成了红褐色,看起来像是本地白族。但他们的背景可不是那么简单。做茶大叔祖籍南京,但自称已是贵州人了。做饭大叔是来自成都的四川某县人,我兴奋起来,我也是成都来的!但我是山西人。一番互相介绍,做茶大叔姓卓,年轻时开着大车跑遍了整个中国。他再指指坐在另一张桌子的一个正在认真画图的人,那是老板,这里的一切都是他设计的。他可不是什么设计学院的高才生,但是他只用一把尺子,一支笔就够了。因为对美好的设计居住环境感到好奇,睡了一晚,精力恢复后,我迫不及待租一辆电瓶车,绕洱海去拜访三十公里外的另一家闻名旅社。在洱海的环海道上骑车转过一些弯时,风景美得让我回忆起美西海岸,大瑟尔或者是南加那里的海岸线。洱海是太平洋,苍山则是pacific range. 这种穿越的感觉在从大理回丽江的大巴上又一次袭来。这高山和草甸,让思绪闪回圣地亚哥的15号公路和美西的蒙大拿。但山的脉络和气场又大不相同。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人的脾性是不是也会反过来影响了当地的山水气色甚至它们的灵魂?古人吟风弄月,寄情山水之后,这自然的性灵难道不会跟随着生活其上的人类发生转变么。所以这个国度的山水总是透着那么一股子柔性和含蓄。卓大叔和客栈其他人温和的关照恐怕是我在大理洱海边最好的收获。最后一天大叔开车送我,时间紧迫,惊险极了,大巴几乎是被我们飞车拦下的。 对于行走多地的人来说,每一处惊艳的所在都可能在心中留下影子。于是,对一个地方的感情不能仅仅依靠所在时间的长短计算清楚。对一个陌生之地涌起莫名的乡愁,三毛认为是前世的记忆,有信仰的人认为是神灵的安排。还有一种人认为这是神秘的自然在自觉地指引你去认识它。半年前,送我去东冰河公园车站的时候,美瑞玲专程先开车到青旅楼下,呼唤两声:Yilan, come! Yilan, come with us. 她说,这是在叫你的灵。一个人在一处住下来一段日子,即使是很短的几天,也极可能把灵丢了去,这是要格外小心的。因为如果丢了一部分灵,你会在剩下的日子里不断想着要回去,而这其实不是出于理性的愿望。我倒愿意相信她。到处游走的人,恐怕他的魂魄早已稀释在了各处,稀释在大自然的每一处风,每一道泉流里。这些灵怕是已经唤不回来了。它们四散游走,你追着它们去寻,结果却只流失了更多的魂魄。流浪的人,他们究竟是有方向的追寻,还是把漫无目的狂奔的后果交给了随机和概率?从山西的一个小城镇作为起点,我究竟走过多少地方,丢了多少魂魄,错过许多人情,根本还来不及计算,就又要走下去了。不知道是不是这狂奔的习惯影响到了写作,有时读者难免会被我跳跃的思绪惹恼,就像一个有太多故事想讲给你听,但还没有学好如何说话的热情而急切的孩子。这个孩子马上要赴异国他乡继续工科深造三到五年的时光,有人羡慕,有人叹惜。而她则渴望从此有更多好的故事细细讲给你听。离开是为了更好的回来。虽然四散各处的灵魂,哪一个会最终让人安心下来不再奔跑,我会回到哪一个地方,现在还不知道。豆瓣阅读里送上拙作“我个人的蒙大拿”,用自己的母语,讲另一个国度里的故事,就像牵起一条飞跃大洋两岸的思线。不管在哪一头,都能听到另一边的温度。这就够了。 老末,于玛雅人新纪元第二日
载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