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知其他们不是虹城人
五年之后 严格来说,属于2008年写的那一章内容已经被我删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中学毕业之后从炎热的暑假一路延伸到大半个2010年的五章内容。题目也从最初的《虹》变为《他们不是虹城人》。而这个小说的命运在写成之后的三年中也是一波三折,数次遇到可能出版的情况,最后却全都被打了回来。原因多种多样,有的是没有市场,有的是没有名气,也有的直言不讳说我这个年龄段的作者没有什么代表作家出来,是个出版禁区,还有的人让我哭笑不得,拿它跟一些著名作家的作品或者大师相比,指出它的不成熟。坦白说,这是一个还属于青春期创作阶段的产物,但我知道它的独立性,这不是可以复制出来的东西。它对于我更像是一个剖析自我的过程,也正是写了这个小说之后,我渐渐看到了我真正想写的东西。其实这个问题,我也就是在今年这一年才明确起来。 这几年,身边很多人写作或者不再写作,有的人毕业了工作了,有的人不断谈恋爱,渐渐走向现实的沟渠。我当然也是,为了应付考试躲在小房间里碌碌无为的复习着,为了能向家人亮出一个好的学历以消除他们对我未来的担忧——虽然现实中的人都知道,这早已不是一个学历的时代。 仔细想想当时的我,有时候想写小说就跑到网吧,饭也不吃,就是写故事,在那样嘈杂的环境中,居然写出了最初那十几万字的中短篇。也正是有了这些练习之后,我具备了写这样一个长篇小说的能力。而这三年除了零星一些短篇和少数中篇的出现,我没有试图去写长篇,虽然曾经为了一些商业的考虑试图写一部幻想小说,但最终在出版人“不要写细节”的要求下放弃。 我有时候很乐观,比如我一直觉得真正的爱情是存在的,比如我一直觉得人的终极都是走向幸福,只是幸福的种类各有不同罢了。比如这部小说里的苏郁和,他的结局看起来并不好,但他却是离内心幸福感最接近的一个人。只是幸福总是长着哀伤的脸,所以我们只好屡次把它挂在高高的树上,这样去采摘的人,才是那些真正值得的人。 但有时候我很悲观,比如谁都知道艺术不能拯救任何东西,而写作更不能致富,甚至会阻碍一些现实的交往,让人陷入沉溺的同时失去一些社会属性。只不过即使是这样,当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写作,这将是十分痛苦的一件事。 这小说里的很多描写爱情的章节,写于我自己正经历爱情的那段时间。如果说从这部小说的高潮到现在我唯一没有改变的,或许就是这件事。只是分开的都已分开,不过依然没能失去爱的能力。 写这个小说的时候,我多次为陈绮蓝和苏莫遮的故事而哭泣,虽然表现方式完全不一样,但我莫名其妙在写的时候想到小时候看过的《呼啸山庄》。这也是我所有小说中,最少硬朗而最多柔情的一个文本。期间为了查询一些时代背景,借鉴了一些过去时代人物的故事,他们多数是我家人的延伸,只是延伸得比较多,已经面目不清,因此我在修改的版本中,保留了沙漠中面目一致男人的叙述,保留了银发男人和长睫毛少年,保留了我挚爱的根雕,在这里,苏义达的车队将带着整个故事,走向它的归宿。 我野心很大,写这个小说最初是想写成一个家族历史小说,那时候的我偏爱宏大叙事,几乎耗尽了当时仅有的才智,但最后我发现这个文本最打动我的居然是那么几组人的故事,而不是时代,更不是所谓永恒的时代,归于尘土之后,终于只有同类最触动人心。我决定在野心上面妥协一部分,从而呈现最真实的体验。目前的这个小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做到了。我知道接下来任何一个长篇都会比它好,我也因为它知道我究竟想写什么样的东西,我更知道了和故乡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更加深刻了个体的重要性,我知道接下来人生的方方面面都将充满背离和与故土的冲突,为了成为真正的独立的人,这样的斗争岂能只是在小说中体现。 可惜,我知道再也不能像这次这样去写作了。 或许对于一个写作者而言,最开始的小说往往是不够好的,但对于一个人而言,最开始的长篇,是何其的珍贵。这是我的孩子,我把它交给每一个可能会需要它的人了。 ——那么,再见吧 (献给我爱的人。)
载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