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先锋精神洞察现实人心(作者:吴佳燕。有剧透。) 《停顿客栈》:以先锋精神洞察现实人心 吴佳燕 小说以一间乡村客栈为叙述背景,客栈的名字,各色的旅客以及他们得的鸡鸣病,都使这个故事有一种奇怪神秘的气息和特殊的寓意。作者选择这样一种非常规的、先锋的叙述方式,目的是想对现实发声,表达自己对当下一些现代病的思考。 居住在客栈里的几个人:一个是新近丧偶的老魔术师余大乐,一直在寻找自己失踪的儿子,他不停地叠着无脚的象征命运的灵犀纸鸟,表达着一个失独老人的孤独与渴望,然而他最终找到的儿子,已经由一个怀揣魔术师梦想的年轻人沦为带着铁面具向农民兜售狗皮膏药的江湖骗子;一个是少年金天卫和离婚女人张爱薇,金天卫是客栈的接班人,两人关系奇特,互有好感又各有居心,张受虐狂般地勾引了金,目的是看好客栈的收益想走捷径接手,而父母常年在外、貌合神离的金天卫又想在张那里找到母爱的感觉;一个是客栈主人、金天卫的爷爷金满楼,老伴去世了,却还一直活在老伴在世的幻觉中,儿子带着自称因病死去的儿媳尸体回来,却发现有可能是儿子害死了儿媳,他活在自我内心的纠结中;还有那个有着神奇分身术的且帮主,活在过往与自我营造的神秘氛围中,他的分身可以视作人的分裂的一个象征;还有那个在半山养鸡患病的铁鸽老头,得病住进客栈,并带动了村里所有的病人住进了客栈。 是的,这个客栈的人,多为老弱幼小,有着这样那样的精神创伤,他们大多得了一种奇怪的鸡鸣病,而最后的解药竟然是鸡屎。这是对现代病的一种荒诞写照,小说因此也获得了几种纬度:一个是城乡留守老人、儿童的生存困境;一个是传统伦理道德的崩溃,外出打工者的伦理错位,乡村留守者对死亡恐惧的迷信化处理;一种是现代病带给人身心的物化和异化,鸡鸣病让旅客集体清晨打鸣的场景让人印象深刻。 小说的先锋写法和婉曲表达使得它特色鲜明,它以客栈为洞察世相人心的一面镜子,用极具跳跃性的一个个人物故事编织出一幅荒诞的乡村图景,充满对现实的指涉与隐喻,并给人以无限思考空间。而客栈的名字所谓“停顿”,有一种安详的意味,是想给孤独的人、受伤的人、将死的人以一丝慰藉,这也表达了作者的一种现实关怀和人文理想。 陈崇正:灵犀鸟的折翼之旅(《停顿客栈》创作谈) 灵犀鸟的折翼之旅 陈崇正 一年前,我在潮州老家过春节,电视里刘谦正把酒杯镶进玻璃瓶,让人目瞪口呆。刘谦很帅,我不禁想,这么帅的魔术师,他老爸也是魔术师吗?他这么帅,不招人嫉恨?小时候会不会被人打啊?我刚这么想,第二天,微博上有江湖传言,说刘谦被王力宏打了。 就这样,一个年轻魔术师,一个年老魔术师,正看着我,向我走来。我安排他们一前一后走进我虚构的半步村,这本来是一件很好玩的事。但就在这个时候,网上一条新闻的两个关键词又跳进了我的眼帘:失独老人和留守儿童。 这两个词像刘谦手中的酒杯一样诡异地镶嵌到我的小说构思之中。我一点都不反对小说主题先行,只要主题的内核包得住,其实没什么问题。但失独老人和留守儿童,这两个词语太沉重了,它们挥之不去,几乎将我之前构思好的两个魔术师的故事给破坏掉。要让这两个魔术师好玩起来,还是要让这两个魔术师沉重起来,你必须做出选择。有了这样的纠结,这件事就一点都不好玩了。于是魔术师走进村里来,这注定是他们的一次折翼之旅。于是,年老的魔术师成为失独老人,年轻的魔术师只能失踪。我本来想让凶残的留守儿童因为妒忌将小魔术师软禁起来,或者杀掉,还十分恶毒地想让留守儿童金天卫折磨这个帅气十足的人,我想写一种童真之恶。 但小说落笔开篇,少年金天卫出场的时候,他把我吓一跳。他打鸟归来,十分阳光,我确实不忍让这样一个青年人走进一个黑暗的故事。父母远离,他内心那么孤独,他有一百个理由变坏,但我不觉得他会这么做。他那么渴望被爱,所以张爱微的到来成为必须。 至此,停顿客栈之中人满为患,都是主角。而他们都彼此孤独,所以老魔术师手中的灵犀鸟腾空而起,在空中孤独地盘旋。有了这个动作,纸鸟就不再是鸟,而是梦。他们来到这里,都是寻找失去的,都想拥有未曾拥有的,他们总以为握住梦的船舷,醒来却只是沙漠中一株没有长刺的仙人掌。 人物太多的小说最容易写坏,只有相同的恐惧能让他们站在一起,所以鸡鸣病作为半步村的必要装备从一开始就被安装进去。也就是说,在应对繁复人物的小说的时候,我觉得运行减法删掉人物还不如运行加法,让他们统一在共同的法则之下,比如逐利法则,比如恐惧法则,比如战斗法则。 他们来到半步村停顿客栈,住下又离开,包括人,包括病,我并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只知道灵犀鸟曾经来过。 (载《中篇小说选刊》2014年第二期)
载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