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究竟该为什么活着? 人究竟该为什么活着?是事业、是仇恨,是使命,还是爱情?纵观《珑绣记》三篇,主角都明明心中有爱,却又因其他东西的束缚而无奈的活着,最终以死亡了此残生,让爱成为一生的遗憾。 主角们本来大可不必如此。就像感动了无数人的《落马假日》那样,如果主角们想要去与命运抗争,有很多方法去改变去追寻,但彼此却选择了默默承受静静遥望铭刻一生,这样的爱情,真的伟大、真的有意义么?难道这就是爱情的最高境界么?难道这就是打动人心的悲剧么?这样的人生有价值么?这样的活着真的算是活过么? 我很认同《死亡诗社》里的一段话:没错,医学、法律、商业、工程,这些都是崇高的追求,足以支撑人的一生。但诗歌、美丽、浪漫、爱情,这些才是我们活着的意义。没错,如果没有了后面这些,即便你大仇得报、建功立业、坐拥天下、儿女绕膝承欢又能如何?最终,你内心深处所拥有的,只是高处不胜寒的孤单、空虚和落寞。 所以我不太喜欢这个系列的故事,因为里面的人物角色都太面具化,或许这并不是作者本身笔力的问题,但是囿于作者内心原本框定的剧情和架构,里面的人物只能让自己活得十分辛苦太过僵硬。这不同于我的风格,我写东西喜欢沉浸进去,让自己去感受人物的命运和内心,最终完全可能柳暗花明绝处逢生,颠覆原本已有的打算和架构。所以,如果有可能,我宁愿进入故事中去,狠狠地抽她们几巴掌,将她们抽醒,然后忘掉恩仇,携手淡出江湖,平平淡淡了此一生。或者就让她们共同面对一切风雨,执子之手与之共担,虽就九死而无悔。 因为,既然爱了,就要有爱的决心与勇气。 否则,一切都是假的。 附03年那会儿就七夕话题朋友作的一篇文章——《七夕的谎言》。 要怪就怪那支簪子——是它划出这条莽莽苍苍的河来,还有那两个太过相爱的人——因为太过相爱,他们竟不忍离去,在河的两边站成了岸——太爱太爱,竟将自己站成了岸! 这是个神话,神话总是造就出完美得无懈可击的情人,让他们千百载的分别后,再恩赐一度短暂的相会——而他们的心竟是不变!不知道如今的牛郎是否早已白发苍苍,织女的鱼尾纹又平添了多少?只可怜这二人还得颤巍巍地登上鹊桥,再一次抱头痛哭,再一次生离死别,再一次出演这幕上演了数亿年但观者百看不厌的惨剧,最后,鹊群散去,还是那俩人,在河的两岸,蒹葭露冷,品味相似的苍凉。 他们却是赢了,赢来的是千百年来无数看客洒下的泪——同情的,感伤的,敬羡的,在七夕夜里天上地下汇成泪海——真不知道这泪为何洒得这般慷慨? 我是个凡人,俗气的。有时在想,这苦候了三百六十四个日日夜夜等来的竟是一夜的执手相看泪眼,为的又是哪般?既是爱的如此刻骨铭心,又为何只是甘心等着百鸟送来一年一度的相会?既是相会了,又为何放开手?是怕鹊桥散去后摔个粉身碎骨?还是怕西王母挥掌相向后小命呜呼?倘是如此,两相隔离怕就不是生不如死的折磨了。生还是要的,这爱情的价码到底还是低了些。他们不过把“矢志不渝”四个字刻在牌坊上,像个卫道士,背负着走了一年又一年,却骗了世人世世代代的眼泪。 相会也不过是道程序,每年的例行公事,反正都走了亿万年,那鹊桥也是轻车熟路,多走一遭,让世人再相信一回海枯石烂,然后,他们回头,也是分道扬镳——再爱,也是不肯粉身碎骨,纵然他们将会在地上血肉相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太过残忍,所以成为连在神话中都遥不可及的传说。 而我们却是信了,坚定不移地,还为他们拘一把泪。那就效仿吧,死命地维系着聚少离多的爱情。多少个夜晚,思念搁不下,忧心忡忡地仰望星空,望见银河两岸的牛郎织女,便赶紧拿来自喻,获得些许安慰。我们终究还是凡人,所以相信神仙眷侣,可那对神仙自己成不了眷侣,却教会世人用海誓山盟捆缚自己,把好端端的爱情愣是勒得泪斑斑血淋淋。 既是爱了,自然是义无返顾,但这爱却是千里维系,爱的又是无比艰辛,这般劳累又是何苦?你我不是神仙,一眨眼便已暮年,谁哪堪将青春年少置于漫无天日的等待里?难道要我们也同他们一样,等白了一头青丝只为转瞬即逝的相见?还是学他们,看似肝肠寸短,却又在最后惶恐地退回两岸?若是真爱了,还怕鹊桥中裂?堕天又有何惧?天地不容又奈我何?如是怕了,累了,那不如挥剑斩断,各觅佳偶,干吗非得这般藕断丝连地牵扯出无休无止的痛楚来?有时候,相见不如怀念,永不回头,岂不潇洒? 我是个俗人,是脆弱的。我是承受不起神话的凄美的,我要朝朝暮暮,哪怕历尽九九八十一难,哪怕阻挠者是不可一世的王母还是不可逾越的天河,我只要——执子之手,相携以老。若是不成,也是不要这七夕相会的,既是这样的生不如死,那便选择相拥着堕落凡间,就是灰飞烟灭,也总胜过一辈子苟延残喘般的等待。 我也是庸俗的,就算厮守多年后,我和他相看两相厌,我也是不悔,匹夫匹妇的俗气苍老也是强过一年一度的优雅永驻。我不要距离产生的美感,即便是真老了,也要牵起他的手,细数着上面的老人斑。 我们是活生生的人,只有这一生,爱若是真了,便只有一回,这一回,用一生来爱还嫌太短,又怎会惧怕?又如何假得? 而七夕,却是一个骗了我们多年的弥天大谎。 面对着真爱,它,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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