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注销]女人之罪
如诉如泣的女性灵魂挽歌,让人唏嘘慨叹、不能自已, 直击心灵的标题,让作为普通读者的我带着好奇心与本书亲密接触,果然没有被糊弄,果然是内心深刻的女权作者,为所有女人的内心呐喊和申辩。书中没有充数的字眼,句句精华,篇篇精辟,这作者呕心沥血的未竟遗作,在本人看来就是这个题材的绝世佳作。 女权貌似总被与激进联系在一起,或遭嘲弄、或令人望而生畏。于是很好奇,以小说形式表达的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果然亲切、平和了不少。尽管故事是充满了曲折悲怆,因为这整个故事的基调被蒙上了阴霾,但暴风雨的来临却赋予画面别样可鉴的清晰。 故事本身是放大和现实化了的女性内心世界,一切的诉求、期望、心愿与努力、品味与喜好、包括浪漫的幻想,在一个男权主导的现实世界里,都不可避免地碰壁。尽管遭受冷落与曲解,主人公玛利亚,由于出身歧视女性的家庭而备受压抑、又由于爱的启蒙而饱含爱的感性情感,在僵硬冰冷的现实与看似不牢靠的浪漫想象中蹉跎着人生、消耗着佳年,同时亦释放着不灭的良善、燃烧着圣洁的激情。她经历了被丈夫忽视、揶揄、算计、甚至被当做换取金钱的工具,直至男女关系这个千年冲突带来的暴风雨,席卷了一切的蝇营狗苟。这猫鼠相逼、牢狱之灾等一系列的无情经历看似无妄,却是容易被世人忽略的微妙婚姻矛盾的真实呈现。在婚姻这件体面的外衣下,究竟隐藏了多少尊严的牺牲,有多少无奈抑或苦心的经营,作者不加任何矫饰地诉说给了读者,如此真实的诉说不见得是让人愉悦的心灵之旅,却是我们受挫、空虚、迷惘时的心灵安慰剂、智识的救命稻草。 可以说,这书反应的恰恰是作者用自己的人生写就的教训,尽管以身试则的做法未免缺乏明智,但遭遇这一切无非是因为对爱之切、用情之深,这样的人生付出的代价是短暂即逝的生命,但老天却报之以不朽的声名。当千万生命的消殉都被世人所遗忘,但当我们读着她言辞或清晰、或睿智、或激烈的述说,我们认清了她是怎样以大刀阔斧、热血沸腾的方式在人生要害处开辟着自己的道路,毫无疑问她已经得到了永生。她不仅向命运进行了报复,也算为自己那颗不可征服的伟大心灵赢得了最好的归宿吧。 作为读者,面对如此博爱的心灵和自我牺牲精神,以及如此深切、让人感同身受的泣诉,我们谁还会投去不屑的目光,报以无谓的忽略呢?所谓春蚕图吐丝、蜡炬流泪,不过如此。当然,对女性读者而言诚然如此;而对于总是不免自大的男性而言,是否也该让自己内心沉睡的德性醒一醒,而不只是沉迷于女性为其带来的装饰感、纵欲感?毕竟,我们已经有了美国等对人性高度尊重的国家等楷模,男性对待女性的态度稍微认真一些,并不会让他颜面尽失、不会把他变成傻子,而只会把他变成充满魅力的绅士,以及一个明智的丈夫,让他拥有更文明、更长久美满的婚姻生活。除非,他的人生目标不过是纵情享乐、享受一掷千金带来的快感,而这,似乎便是男人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了,那么,如身陷囹圄的女性对自己极致的梦想付出的代价一样,这样的男人也必定是要付出衰败、或被现实规则教训和严厉矫正的代价的吧。毕竟,生活在规则之下的人生,终究是长久的。 玛利亚是聪慧得有些狡诈、心思缜密的,这让她在与疯院看守试手心智的过程中收获了友谊,赢得了支持: 她是有着人性关怀的博爱女性,无论是对于朋友或家里遭遇窘境的贫穷女仆,甚至是对丈夫那遭遇不公的情妇,她都能伸出人道主义的援手: 她是一个充满慈爱的母性: 她还是浪漫主义的追求者: 最后,也是本书的主旨所在,她是一位持有神圣婚姻观的女权主义者。尽管贴上女权的标签不免让人对其误读为激进主义者,但除了在法庭上据理抗辩外,她并无任何过激的权利主张行为可让人指摘。 正如作者所说,她的这篇小说并非靠挖空心思的讨巧悬念与情节设计引人无法罢手,因为这样的故事往往在终了时都会让读者产生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让人怀疑除了调动感官享受的情节之外,到底有没有意义,有没有阅读的必要。这点也正是本书的不同之处之一。在描述爱情与人生的作品中,假如《简爱》中表达的强烈感情让人会反复地去阅读,而《傲慢与偏见》中的论道让人次次都有新体悟,那么《女人之罪》,就是这些精神的深化,同时抛却了简爱的神经质,摒除了傲慢与偏见的肤浅。如果你也对千回百转的命运轨迹有所感慨,想拥有爱情与婚姻中更明晰的见解,同时还具有掩面沉思的文学鉴赏品味,那么,错过这本书确实有点遗憾 浮生若梦、自由自在的人生注解:片段欣赏    我的父亲和母亲是潮流中人;家长包办的婚姻。他喜欢赛马,她呢,喜欢打牌。我,还有家里两三个后来死掉了的孩子,被养在家里,直到家里再也受不了我们。我父母相互之间的厌恶是有目共睹的,总是闹矛盾;仆人们则是那种寄身豪宅的腐化堕落的主儿。我的兄弟和父母都去世后,我被留给监护人照顾;后来被送到伊顿公学。我从未体会过亲情的甜蜜,但在学校,我又想在放荡和浮夸中寻求自尊。我就不赘述我少年时期的斑斑劣迹了,以免让你反感,女性的敏感也很难理解这些恶习。我对爱的启蒙源自一个我羞于启齿的造物;而且后来和我亲近起来的其他女人来自于一个你一无所知的阶层。我和她们在剧院结识;当看到灵气在她们的眼中闪烁、飞舞,我对她们粗鄙的语言就不那么反感了。成年之后的几年内,我花光了(整个)祖产,只剩下几百英镑。没有办法,我只能买了一张一个新成立的军团的委任状[1],去征服美国。想看看美国的好奇心,或者单单是旅行的好奇心,抵消了我放弃愉悦生活之后的遗憾之情;(在我年轻时,这些情形中的任何一种都不曾发生过,简直是命运刻意安排)我的心和我的国家联系在一起。我就不拿军旅生活的琐事来烦你了。当时我的热血仍然不住地涌动;直到在战斗结束时,我负伤了,并且被俘。    “磨磨蹭蹭的治疗让我只能呆在床上或者椅子上,我逃离精神折磨的唯一庇护就是书。我贪婪地阅读,并且在同负责人的谈话中获益良多,他是一个具有敏锐理解力的人。我的政治情愫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感叹于美国人的殷勤好客,我决定与自由同在。我一如往常地冲动,立马卖掉了委任状,来到这个国家的腹地,想把自己的钱花在更好的地方。另外啊,我不喜欢大城镇人们的清教徒作风。条件不平等是那里最讨人厌的事。财富所能给予的唯一乐趣,就是把它拿出来摆阔;对高雅艺术或文学的鉴赏并未进入到上层人士的圈子里,而这里对仪态的讲究让富人们产生了相比欧洲穷人非常显著的优越感。再者,由于(美洲独立)革命的缘故,好多恶习也涌了进来,最严格的核心宗教原则被撼动了,理解上的偏见引导着他们的先民去探寻不毛之地。那追求独立的最初的决心,带领着他们远航,去寻找未知的海岸,在无边际的森林里,他们露宿在经久不散的雾气中,有害的湿气让他们手脚发冷。现在这决心却变成了商业投机,直到其国民性显示出人类心智史中的一种现象——热情创业的头脑,外加冷漠自私的心。而女人,可爱的女人!——她们在任何地方都妩媚迷人——美国的女人们仍然有些保守,缺少品味和风度。这让她们尽管不乏花容月貌,却远不及欧洲的女人有魅力。在乡下,她们总有种迷人的简单性格;但在城市,她们有标准英格兰大型商业城市的圈子里女人身上的做作和无知。她们喜欢饰品,仅仅是因为饰品好看,而非因为它们装点了人格;而且比起爱人,她们更加满足于这些外在优越感带给其他女人的嫉妒心。那些让谦和的女人(恕我冒昧,太太)变得极度愚蠢的英国式轻浮作风,在美国似乎越发捆缚了女人们的魅力。我不大会献殷勤,跟她们在一起时,我只有赤裸裸地示爱,才能让自己不睡着。    “但是, 我还是不考验你的耐心了,我回到在乡下买的一片地去过活,我砍树修建屋子,种各种各样的作物... 关于爱情的滋养:片段欣赏 遗憾,以及逆境中深深的无助,都被认为是有利于滋养爱情的境况,这被讽刺作家认为是闲散时的舒缓作用使然;那么,当遗憾、悔恨和孤独感同时袭来并让她的意志柔和下来,同时滋养出对浪漫的向往及油然生出对其的期盼的时候,玛利亚尚有多少机会逃跑呢?    玛利亚年方二十有六。她有生而健朗的体格,时光刻在面容上的没有沧桑,只有内心的特质。活跃的思维和受到历练的情感磨练了单纯少女的心:早已不见了嬉皮雅皮的作风,却在磕磕绊绊中不知不觉学会了洞悉和支配内心的情感,这股拼劲儿往往会让人无法忽视,并为之折服。成熟的忧伤和顾虑特质已昭然,年轻的明媚和眉宇间的若有所思,并没有削弱她阴柔的气质;不仅如此,这情思往往是那气质特有的,你时常看到她这样,似乎这善感是女人天生的;而她比例匀称、甚至称得上性感的身体,行动起来却启发了心灵的而非肉体的力量。的确,她的举止中有时带着一种单纯,甚至近乎婴孩一般的天真,这使得洞察力平平的人们会低估她的天分,哂笑她飞驰的想象力。但是那些无法理解她那敏锐思绪的人们,也同样受到她始终如一的同情;然而,她仍然深受热切想象力的影响,而难以遵循一般规则。    二十五岁时,有些举止的失当可以证明意志的坚强,而在十年、十五年后,同样的行为则会显示出意志的薄弱,是缺乏明智判断力的表现。年轻人如果满足于生活的寻常乐趣,而不为爱情和友情的完美幻像而叹息,他们是永远无法达到理解力的高度成熟的;但若他们本该从生活的经历中知晓幸福的含义,却仍将这些幻想视若珍宝,正如常常在女性身上发生的那样,他们就会变得如废人一样毫无用处。他们的痛苦与欢笑过于依赖于外界的环境,依赖于他们的喜恶,而很少深思熟虑,也无法择其善者而从之。    由于不得不与人类恶行不断斗争,玛利亚只得任凭想象力描绘世界上可能存在的美德,来获得片刻的安宁。皮格马利翁曾用象牙雕出一位少女,又希望为她注入一个灵魂[1]。与此相反,她组合起一个英雄的所有灵魂美质,而命运向她呈现了一座雕塑,令她可以将这些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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