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三美图
看完《三美图》,感觉邢周童鞋的笔法修炼的更加老辣细腻了,我印象深刻的两笔——写冯雨月的,“阳光像一块沉重的灼人的晶体,压着小巷光秃秃的方砖路。她在这里住了十九年,从没想到这条路会变得这么长,这个院子会变得这么大”,写杨娇娜的“天越来越低,声音都飘了起来,世界变得扁平而宽阔。最后,世界只有一拃高,宽阔得让人难以置信,无边无际,又温暖又明亮。”生命和爱情的消逝呼之欲出,人物性格肌理鲜明却不动声色,够狠的。想起以前看刘瑜的《孤独得像一颗星球》,有一笔写分手的,“月亮都亮得很严肃,一点柔情蜜意都没有,冷冰冰的,象一枚图钉,把漫无边际的黑暗钉在天上”, 我都几中意这种从外在写内心的笔调呢~:) 我有种感觉,从《八十四号公路》到《十三春》再到《三美图》,好像某种说实话不太让人愉快的东西在加重。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在写作上的尝试,但我知道,那是人性深处的某种幽微而隐秘的存在,它阴暗、郁结、让人不快却却切切实实的在某些人身上发生着。比如唐嘲风对沈香亭的执迷(原谅我用这个词),在我看来那不是爱情,而是在欲望包裹之下的无能为力。回到写作这件事,好的作品必须具有的是对人性的洞察,笔触深入到人物的心底里面,剖析每句话每个举动最深层的动机。但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一点很崩溃的是:对人性的洞察好似某种特异功能,只有一部分人能够分辨,但不幸的是,拥有这种特异功能的人大抵不太容易……快乐。因为要看到人性的这一面,就势必要对它有近距离的了解,要有接触甚至对峙,然后才能描摹才能分析,而这种接触或者对峙,也许足够瓦解原本正常明亮的三观啊。。。说到这儿,前段时间去听了一场香港岭南大学许子东教授的讲座,他提到文学和通俗小说的不同,有个说法很有意思——文学是毁三观的,而通俗小说是反复强化某种被广泛认可的三观的——瞬间点醒我,这也许就是为什么我只能是个伪文艺青年,因为我下不了手毁三观啊!:p 所以友情提示:可别为了创作奉献自己的幸福啊,忒壮烈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都有对某些人某些事无能为力的一面。那么,无能为力的时候,怎么办?我觉得,某种意义上,也许正是对待无能为力的态度影响了一个人的人生观,这也是温茹春和唐嘲风和沈香亭的不同。至于杨娇娜,她也许是沈香亭的前身,家庭的印记、青春的残酷和情感的沉溺让她们的内心极度敏感,表现出来的是对自我的压抑封闭和对人对事的激烈反应。诚然,家庭、青春和情感对一个人的影响力是巨大的,但past is past,而世界那么大,未来还有很多可能,也许时间会彻底改变他们和她们,不是吗?期待看到娜拉出走之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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