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ltz黑河杀手
本评涉及剧透,未看勿点。 本评属于猜测,部分理解有可能牵强或错误,不全面。欢迎感兴趣的朋友进行补充。 第一次看这篇文章的时候没看懂,表面剧情已经是一个逻辑说得过去的惊悚故事。第二次点开是因为想给批注,看见别的批注才发现上回看漏了。我不知道作者究竟写了多少暗喻和引用,但故事的暗线应该有两条,一个是记者和孟德的关系,一个是小红和孟德的关系。 从各个方面都能看出作者是铁杆的TH粉,但是他在拼命使故事走向和人物个性与同类型作品的完全不同,并且成功摆脱了此类型作品惯有的翻译腔。所以不能说是什么剧和什么书结合产生了他的故事,这是一个崭新的事件,没与任何犯罪惊悚片雷同,于是没法以好坏一言蔽之。作为一个考据癖和洗脑狂魔,作者极力想把读者拽进他的世界,于是愣生生是把大东北最北的黑省写出了巴尔地摩味儿,作为土生土长的哈尔滨南岗区人,先给完全符合植被和地貌的描写部分加一星。我相信他秉持的观点是:隐喻深则更可看。文章中最显眼的隐喻是梦境,梦是通往无意识的路,意识中受压抑的冲动会在梦境中得到映射,梦本身就隐喻了自我冲动。 主角是一个虚伪的社会型人格,但随着剧情走向他的处境有了改变,于是整个人的观念也开始变化,变化的开始被表述在梦境中。他被(另一主角)掳走后的第一场梦中出现“石蒜花球形的根像大脑”代表他被社会规则限制的思维,“红掌”代表受压抑的热情。 梦见和女警结婚是他认识中的“人生该有步骤”,司仪激昂却不清晰的祝词,吵闹的挂壁式喇叭,婚礼上的陌生人证明他对世俗标准下的“人生”有怀疑。 他梦到了“畸形的作案凶手,四头四手,咬人又能散布毒素。”“散布毒素”对应孟德是一个教唆者的事实,四头四手隐喻印度教创始的大神,反应记者潜意识惧怕宗教(规则之外的神秘力量),并且认为教唆者有“创世(世界观)”的能力。这应该是作者的伏笔,后文中孟德改造了记者对世界的认识,成了他的创世神。 梦的下一场景反应他的自杀倾向:跳楼。与前面和队长去案发地的路上他想“这里却是个死的好地方。”呼应。 第三个梦是旷野里的房子,代表他的自闭倾向和孤独。 “玻璃后的鳄鱼和莲花”仍然代表宗教。梦见这两样东西时他已经离教唆者非常近,隔阂像玻璃一样透明和易碎。 后面孟德带着异教徒的面具是在讽刺记者的社会化人格:滑稽丑陋。 孟德相较于人更像人的“亚种”尼安德特人,“强壮,稀少,完美”。他的犯罪基因(超雄综合症)是天性,记者很难定义他在本性驱使下做出的事情是犯罪。 在相处开始,孟德对记者的指责针对于逻辑,逻辑的边缘是人认识中世界的边缘,但世界本身大于逻辑体系并不与之完全重合。对于社会型人格来说集体规则就是“我”的规则,即使质疑最终还是选择接受。而这种思维在孟德的“家庭”是不适用的,记者来到一个有着新规则的wonderland则必须接受新规则——接受孟德以及原谅他的一切罪行。 “我不是数字加出来的答案”“所有人都会死。”“是的。”“你呢?”“我不知道。”这几句话说明记者已经做好了与黑恶势力融合的准备,孟德看见了改变,才带他去地下室看武器。 “家族庄园里关着灰眼珠的老疯子”灰眼睛是说这是一位亲戚。“一颗尖牙”——家族成员虐待过这位亲戚,铸造了孟德对他们的恐惧。他害死了母亲最宠爱的舅舅,这种恐惧加强到顶峰。他梦见母亲燃烧猪粪(驱魔仪式):他们要消灭我,我妈要消灭我。于是购买大量武器留着对付母亲,那个事业极辉煌的母亲在他心里是最可怕的敌人。 杀鸡的过程是体验虐杀,他们成了共犯,成了伙伴。呼应“秘密是不能背叛的东西,他的安全感也由此得来。”在打猎路上记者产生世界毁灭的幻觉——他过去的观念已经崩塌。我喜欢作者对这段的描写。 打猎是修罗场:作者赋予了孟德能感知到猎物的超能力,进一步说明比起人他更像动物,喜欢追逐和征服。记者有射杀孟德的机会,“不杀死他就回不去现实世界”而挣扎之后又选择放弃:他已经无法回去了。 场景角度是:孟德在前面,记者在中间,小红在后面。“小红放下猎枪”证明打猎就是兄妹俩对新家庭成员的一次试探。 孟德在小红面前说“越是喜欢的猎物就越想杀死它”是一句宣言“他想杀死我,他喜欢我。”小红开始憎恨他,因为她不甘心被他利用成为狩猎工具,她想私吞兄长的猎物:记者。后面她的背叛也因此发生。 高潮的第一句宣言是刑椅上刻的“认识你唯一的真神。”是孟德对记者的要求:你必须臣服、忠诚于我。观看动物标本是孟德在展示他的能力,标本是他的战利品。聊天内容提起了父亲,前文也多次提到父亲,父亲在记者心中是“过去的主宰”:严厉、苛刻、规则的制造者。而孟德展示自己的枪支和猎物都是在谋求记者对自己的臣服,塑造他在记者心里“新主宰”的形象。 直到“明天我要回一趟哈尔滨。”像是一个信号刺入意识,记者的斗性觉醒。他在刚刚开始顺从和依赖新主宰的时候,突然失去了安全感“不论谁想离开,须先挣断纽带。”他放下武器用野兽的方式与孟德打斗,“淘汰”一词说明在这场打斗中他们都是野兽。事后记者在和小红逃走的路上想到:他一定会杀了他们,然后心里安稳了——战争使他们的关系变得更牢靠,孟德将无法再抛弃他。“凡能化为玉帛的干戈,必将再次成为干戈。”一切周而复始,仇恨亦然。他知道孟德出狱后会找到他们,改造他们,甚至杀死他们,但没有说出旧案和他的联系。因为他希望等到他出狱的一天与他一起走进“笼子(家庭)”,让一切重新开始。“笼子已经不远了”,于是他不再幻想一个由形容词组成的妻子。孟德给他的回应是一张CD和便签:我在尼罗河畔看着岛屿的日出——出自鲍勃迪伦《You belong to me》。他也给过钱山CD,但便签上写了:看看你就走。这应该暗示了钱山和记者在他心里的不同位置。 这个故事像一场实验。文章末尾这两个人的事情却没有结束,这也是我唯一的扣分点。如果作者还会继续写,我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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