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勒密的星盘在那年北京的记忆中冲凉
对于这个小说,总体评价并不高,在豆瓣阅读的水平里,似可打三分,放之更大的范围,则无。 李一丝的故事似是以某些生活的经历改造而成,故不多谈故事的情节设计和开展。平心而论之,这个故事是可以充满某种青春的放肆的虚度、慌张的迷茫,感情的得与失。但是,故事的展开却陷入某种新人作者的自我沉溺中,叙事的组织磕磕碰碰,叙事的焦点在事情的铺展和内心的感受中游离。 小说的写作具有不同的路径,可以是叙事的技巧实验如《项狄传》,可以是某种哲理的外化如《局外人》,而更多的应当是情与事的结合。情之纵者,偏向私小说之流;事之巧者偏向传奇话本。作者的这一情感小说,当属情与事一流,写作倾向于情之纵。 在这一路径上,小说写作的关键在于情感的抒发和叙事的组织,而在情与事的关系上,是以情带事,以一种意识流的主观的方式去在故事中流动,还是以事叙情,随着故事的开展而共情共鸣。两种不同的倾向,导致不同的叙事焦点。意识流的写作,叙事可以是零碎的,感性的,叙事的难度在于文字的美感,情感抒发的方式,这种写作是偏向于诗歌的,这种写作需要情感的流溢,需要新鲜活力,这种写作需要才华。而叙事的路径,需要克制,需要距离,这种写作可以是技巧性的,它需要作者把握好故事的节奏,叙事的开展,情节的设计,情感的释放。 在《在那年北京的记忆中冲凉》中,叙事的角度是在两者之间摇摆的,在叙事的意识上似乎没有达到足够的自觉,在叙事人称上采取了第一人称,而叙事组织上近乎于习惯式的采取了线性的时间线,线性的时间线是不容易出彩。线性的时间性具有某种“客观”的属性——这个叙事组织下的故事是真实推进的,而非情感的记忆流动。这种客观性的线性叙事又使得第一人称主观性受到限制。如果抛开线性的叙事推展,采取某种意识流的叙事,则可以以某种情感流动去展开叙事,这样与作者写作中的情感倾向的所结合。而现在线性的时间叙事,则使得作者把自己压抑不住的情感以内心独白的方式不断地插入到时间线上,让本来推进就平淡和缓慢的故事变得成为粘稠,让叙事的焦点不时地游离。 这个小说在表面上是新手常犯的情感沉溺的毛病,但其实,这背后同时也是某种叙事意识的缺失。其实这从作品自身就可以找到出口,《在那年北京的记忆中冲凉》在叙事的人称上,其实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这小说其实是第一人称与第三人称的混合体,第三人称的出现在文章的最后第二节,作为某种超现实的幻想而存在。在这一段,“我”以“李子京”的第三人称出现,在这一段中,故事的组织和情感的释放是很顺畅的,没有过多的情感的沉溺,在以“李子京”的第三人称口味出现时候,叙事的距离和焦点刚好,这种“李子京”的第三人陈,让叙事自然的保持了距离。而最后一节回归到“我”的则与情感倾向的内心独白吻合。 情感的收放对于普通作家来说是很难控制的,这一方面是不容易把握度,另一方面是叙事意识的缺失、没有足够的自觉性。其实对于《在那年北京的记忆中冲凉》,如何收放情感,如果通过叙事的技巧控制情绪,调动情绪,答案就在最后这两节。如果作者有足够的叙事意识,作者大可将整个小说重构成第一和第三人称的混合体,第一人称的叙事作为情感的推动,第三人称的叙事作为故事的情节推动。当然,这是通过某种叙事上的技巧完成对情感的控制,而如果作者有成熟叙事的意识,其实可以有更多的叙事和语言组织的方式。 不过当我对这个小说的思考到这里,我突然想到,或许,文如其人,这小说的故事原型,也如同这文字的开展一样,因为男主的自我沉溺、局限的自我视角,在现实中也陷入了情感的泥潭。这个故事就其本质而言是无法修正的,这个故事就是某个人生的泥潭落到文字上的投映,也许需要修正的,并不只在文字上,也在某种观看人生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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