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勒密的星盘有时尽
一个作家开始成熟的标志是分寸感——清晰知晓什么地方需要放开了说,什么需要克制。从梁空的作品《有时尽》可以看出,作者的创作意识是成熟的,作者整个故事大致分了8段,每一段每一段都释放着读者构建与理解这个小说世界所需要的信息和情感因素。 小说第一段,通过爷爷的葬礼作为切入口,勾勒出男主的性格和整个家庭背景,将人物填充起来。同时,将李丽萍和二叔、王晓军等主角星球的关键人物带出。在紧接着的第二段,通过回忆把陈琳带出,故事切换到太原的轨迹。 梁空的创作意识还表现在,对陈琳的过去的处理,梁空一直克制着,直到后面入狱的最终时刻随着主角的情绪而倒带出来。这样的叙事肯定是自觉的,并且从简单的克制更往前走了一步,梁空很清楚在什么地方设置什么情节,在叙事上交代什么。这种叙事自我意识表现的最为明显的是第4段的戛然而止,第4段是主角和女友冲突最强烈的一段,也是主角命运最关键的转折点,而对于这一段,梁空采取了悬置的方式,让最核心的信息悬念起来,让主角的人生轨迹做最后的降落滑翔,与开篇的故乡的关系形成对比、交织,从而使得小说映射的面向更广。 但,对梁空的这些认同并不代表这个作品就十分出色。在这一作品中,梁空对情节结构层面的设计有足够的创作意识,但是在情节内部的组织意识和把握力上仍不够成熟。《有时尽》在开篇的部分有着过多的赘述,在叙事中插入过多的个人式的感叹(非情节推动性的),导致整体节奏被打断,显得拖沓,同时这种不干净还放映在开篇存在很多跟主线并无太强关联的情节。 当然,这里不是简单的创作意识的问题,应该还存在笔力不足的问题,因为可以梁空对大脉络的把控是自觉的,应该清楚每个段落应有的长度和节奏,这种夹叙夹议和枝蔓的内容随着作者写作状态起来,在后面则出现的越来越少。 而这种笔力不足还出现在人物的刻画上,梁空笔下的人物感觉缺少内在驱动力,人物的行为和反应是因为主角和情节发展需要而往前走,人物的行为有种被动的感觉。很多人物的信息通过主角“我”的感觉与感叹来建立的,没有足够的外部勾勒,因为内在和外在质感的缺失,使得整个人物的形象都有点扁平。同时在人物塑造上让我比较疑惑的是,作为主角我的“父母”却着笔极少,这在人物塑造上总有点缺失的感觉。 其实梁空在人物刻画上也有让人亮眼的一刻,在指认现场的情节中,梁空第二次写到了老板娘:“回头看镜头的时候,我看到了沙县门口站着的老板娘。我朝她笑了笑,她把视线转到别处。”这两句话,恰到好处,将老板娘的形象一下子立了起来。 总的来说,《有时尽》这个作品具有较好的完成度,情节的把控其实很好,一条条情节线在收篇汇合,不同人物的轨迹交织在一起,与雪花的意象结合,人生是一张交织的网,这网像飘摇的雪花。 “下雪了。”我说。 没人理我。我听到雪花被车胎压扁的声音。 这些交织起来的人生,在生活中失败透顶挣扎着的人生,也被忽略着压过。 故事有个不错底子,瑕不掩瑜,希望梁空能再仔细打磨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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