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猪的悠长夏日世上唯一的花
作为同样做着文字梦的人,我们都知道真正的困难要正在书写的人才知道。总体上说,这篇文章围绕着留学青年的生活展开,也始终紧扣着这个主题。主角“小舞”从刚来日本时的壮志豪言到几年后的“意兴阑珊”,我想作者想要表达的,是关于“梦想”,它并不是在某个特别的日子消失的,而是当你有一天冷静下来想起它时却再也不知道到哪去找它了。或许这是大多数平凡人生活的真相,可是这种真相的背后是什么或许才是最重要的。 但遗憾的是,这篇文章并没能深挖这种残忍的真相,它给出了一个个例子,却没能使他们发散出最大的光和热。 从叙事方法来说,比起小说这篇文章更像一部纪录片,当一个个人物随着留学生小舞的经历出现、消失、再出现,我不禁希望这篇文章是一篇纪实类的作品,而且反应出关于留学、关于青春更深刻和犀利的问题。如果是这样,则不失为一个能引发思考与讨论的作品。 这篇文章的叙事人称是我最费解的地方,总体上来说,文章是以第三人称的视角展开的,但是他的视角又是在各种人物之间摇摆的,而且大多数的时候都毫无征兆地转换,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个人认为,变换的视角有一定的蒙太奇属性,一般适合悬疑类、超现实类的作品,它能将事件或人物全方位的完整呈现,以达到将故事和人物塑造得更加立体的目的。这种叙事人称的转换可以在时间上是重叠的,也可以落在某个特定的事件上。但文章中的转换是在线性时间上的,而且有很多转换是生硬的、突兀的,造成一种把番外篇穿插在文章中的既视感,反而成为了这篇文章最大的问题。 ( ps.我一直认为写作是很私人的事情,而当一个人的文章被除了作者之外的人看到后又成了别人的故事,正所谓“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们看文章的眼睛是我们自己的经历,看到的东西也是由我们的经历衍生的。所以从本质上来说我不能对任何文章提出修改意见,除非我以此为命题重写一篇文章。但我想到自己喜欢反反复复地看自己写的文章,有时甚至需要隔一段时间再看,就是为了跳出写作当下的定势思维来思考。所以一个写作者或许完全不需要老师的意见,但他一定希望能有一个读者对他的文章提出真诚的观感,这相当于是给作者提供另外一个视角的素材。 所以我只想单纯的作为一名读者谈谈我对这篇文章直观的感受,修改意见只是针对叙事的手法和叙事中某些具体的客观不恰当的地方,并不考虑整个故事价值观的建立、情感的抒发方式以及故事语境的构造,也尽量不篡改作者的初衷,只希望对作者有一点参考的意义,同时也是我自己的一次学习。冒昧和不妥之处,请原谅。) 一、部分文段 1、最近店里来了个人,是Jackie大学同学的女儿,叫小舞,刚到东京一个月。像所有刚从国内出来的年轻姑娘一样,她打扮得和东京街头格格不入,看上去也呆头呆脑。无事不登三宝殿,没聊上两句,她就怯生生地问Jackie需不需要帮手。 摘自:《世上唯一的花》 — KAWAI ——这段开头的时间定位是“最近”,之后描写的却是小舞来当日的场面,因此就不如写“今天,店里来了个人”,或者直接用场景描写引入。个人认为这样整体的感觉会流畅一些。 2、小舞便在店里当起了服务员。有了她,Jackie不用一晚上楼上楼下地跑了。店里装了送菜的小电梯,但他心疼电费,轻易不用。年纪大了,膝盖磨损,楼梯变得格外陡峭。他对小舞说,你干得不错,去买张电车定期券吧,我报销。小舞听了很高兴的样子 摘自:《世上唯一的花》 — KAWAI ——这段的叙述缺乏条理,根据这段的叙事可梳理出:有了小舞—>Jackie不用跑上跑下—>店里装了电梯,但省电不用—>Jackie膝盖不好—>让小舞买电车券—>小舞很高兴 让小舞买电车券是因为小舞帮了忙,当中间插叙的“电梯”打破了这种逻辑的连贯性,读到的时候有割裂感。在不应有疑惑时使读者产生疑惑而打断读者的思维会大大降低阅读的舒适感,可适当加些转折标志,或调整顺序,由电梯引入,使小舞帮忙—>奖励小舞的逻辑关系更自然。(总结:略写中出现的逻辑关系应尽量缩短描述前因后果的语句之间的距离,共勉。) 而且由后文可知,Jackie并没有兑现承诺,因此可以通过一些细节描写,幽默且略带心酸地暗示这个结局。 另外,“小舞听了很高兴的样子”这样的描写显得敷衍,建议修改。 3、不忙的时候,Jackie会一边包煎饺一边跟小舞聊聊人生。他常常教育她吃亏是福,也感叹自己的劳碌命,说回国的时候很风光,大家都以为他是大款,其实他没享过清福,从早忙到晚,挣得还不如国内同学多。话题天南海北,总之不能让她提起工钱这事。 摘自:《世上唯一的花》 — KAWAI ——上段Jackie承诺报销小舞的电车券,这段则介绍了Jackie这些年的海外生活其实也是困难重重。由最后一句“总之不能让她提起工钱这事”可推测作者的意图正是暗示读者小舞白高兴一场了。但读到的时候却感觉不到明显的转折,一个原因是“不忙的时候”、“常常”等字眼把上一段创造的场景打破了,另一个原因则是叙述视角的问题,“总之不能让她提起工钱这事”感觉像是Jackie的心理活动,出现在这里显得突兀。 个人建议一种处理方法是顺着上一段的场景写出Jackie看似在说自己以往的生活,实则在关心小舞的同时也有小心暗示小舞的意味,这样人物会更生动有趣,同时营造出一种幽默感,甚至出现一种自嘲的心酸感,让人读来会心一笑。还有一种方法是改变叙事人称,比如将最后一句改成——“话题天南地北,不过Jackie总是不能完全放松神经——千万,千万别提工钱的事。”或者“话题天南地北,总之不会让小舞提起工钱的事。” 4、她整个人像氢气球般轻飘飘地要飞起来。有个朋友曾评价她,这世上有很多馒头,可她是花卷。花卷没法和馒头在一起,除非遇到另一个花卷。 ——这段带出这章的章节名“花卷”,有点可爱,但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花卷(三声),之前一直以为是花卷(四声),但是出现在这里依然不明所以,花卷的象征意味仅仅是为了与象征平庸的馒头相对?花卷没法和馒头在一起的逻辑也不通。感觉如果章节名是“氢气球”其实更合适?除非前文稍作写关于花卷的有趣的铺垫。或者直接改成“如果说东京这样的大城市是个大蒸笼,有无数的馒头从世界各地挤到这里来,那小舞就是一个花卷,虽然都是面粉做的,却有点不一样,就是这点不一样,反而让她没法儿快速地挤进馒头堆儿里。” 5、可算了算账,她愁云惨淡起来。她向招生老师询问电影专业这一年的就业率,老师面露难色。 ——到这份上了才做这种程度的了解,不能显出小舞的热爱和决心。如果说是下决心来日本实现梦想的人,不会等偶遇到电影学院才接触了解这些。可改成早就观望了很久的电影学院,做好准备工作后终于来报名了,结果失望而归。并且对于获得的信息是“虽然早有了解,但亲耳听到这个数字还是低得让人吓了一跳。”按现在的写法只显得小舞是一个自我怀疑、摇摆不定的平庸青年。毕竟梦想很多人都有,关键是你到底把梦想摆在人生的什么位置。 6、311之后很长一阵子,初次见面的人都喜欢问对方,“311那天你在哪儿?”算是用共同的灾难回忆拉近彼此的距离。 ——有趣的表述,就像中国人见面时的寒暄“吃了吗?”一样,这或许是心有余悸的人们独特的抚慰心灵的方式,但地震终归不是吃饭,让人唏嘘。 7、穿外套的时候,德峰大拇指上的倒刺被挂了一下。 ——突然又德峰视角了?像在看番外一样。。。。虽无不可,但是一直变换视角使叙事变得比较散,也不是超现实主义或者悬疑类的作品,作者或许是略带讽刺地将人物塑造的更立体,但总觉得缺少一个必要的灵魂,文段就像枝叶,而不能长成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8、她想,他和别的男人一样俗,喜欢听些假惺惺的奉承话。她不是不明白,他内心住着个落寞的小男孩,敏感又脆弱。 ——这里写的看似没问题,但是小舞怎么就跟德峰心灵想通了,虽然从人物上说由于相似性小舞把德峰当成同类是完全有可能的,但是写文章的时候怎么让读者感受到这点才是重要的 ,否则在顺其自然都会让人觉得突兀。 二、整体 1、文中经常有“他”和“她”的大段交替使用,让文段出现了一种暧昧感,这在小舞和大宝的场景中使用就显得非常合适,但在小舞与Jackie的对话场景中这种叙事就显得不恰当了,会让读者错误地理解人物的情绪。另一方面,总觉得看到了大堆的“他”、“她”,感到凌乱……有时甚至看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个ta是指哪个ta。这种写法一般能造成一种蒙太奇的效果,但这是这篇文章需要的吗? 2、表达方式上来说有时意味不明、有时过于简单。比如把要表达的意思通过主人公的对话直白的表达出来,这就文章少了点耐人寻味的意思。而且有些话在日常中发生的可能性不大,不要创造一个特定的环境去说,而是要让人物自然而然地说出来,甚至达到人物没说,读者自然会往那个方面想的效果。 3、看到后半段,觉得作者或许没有把小舞当主角,而是当成讲故事的线索,借她的眼看东京,但是这个线索是个人,而且笔墨最多,不能浪费,一定要尽量的丰满,可以很轻薄,很清新,但依然需要充分地立住人设,因为线索也往往是故事的底色。 4、文章缺乏侧重点,或许作者想用一种纪实风格来表现,但挖掘的又不够深,观点也不够新,总体略显粗略、浅显。 5、人物性格方面,能不能立住是关键。文中的人物不够鲜明。主角能不能让人产生共情(或让人喜爱,或让人自省)既是写作的技巧也是考验。 5、另外还有一些细节的问题,如一些不通顺的语句、误用的词语等,作者应再加斟酌,避免让读者产生歧义。 以上愚见,望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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