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参脑瘤
《脑瘤》具有鲜明的社会问题面向,框架完整,有一定的人物刻画。但作者对社会的思考未能深入,情节平平。 张晴晴沦落风尘自有其缘由,作者对此给出了详细的说明。反而开篇对性的描写应当比大多数读者想的要更有意义。“简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象,这些野兽嘶嚎着冲向自己,身上少的可怜的衣服瞬间被扒烂,肉体也在疯狂中被撕碎。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更加起劲地扭动身体,更加夸张地抖动臀部,更加狂野地挤弄双乳,更加妖艳地拨弄头发,这样当自己也像只野兽了,就不用怕被别的野兽吞没了。”张晴晴实质上惧怕粗暴、野蛮的性,只是生活没有给她多少余地,在金钱(基本生活质量)和可畏的性的冲突中她选择了前者。但她同时又有着对张锋(张汉生)的渴望,少女怀春,任何人都不免设想美好。畏惧和渴求、转瞬即逝的美好与紧跟着降临的丑恶,无疑放大了张晴晴对变态的抗拒,最终导致意外杀人。也许风尘女子应当比常人有更好的适应性和忍受力(多么可悲),但激情爆发和意外杀人的可能则无法完全排斥。 作者着力构筑张锋的身份,对张晴晴和其它风尘女子态度的对比、光vs火、听到律师强调家庭问题时的敏感等等。在信中张汉生透露出自己行为的动机,逍遥快活数年后,终究想起了当初的孙女;孙女悲惨的生活状况和自己悠游享乐共同造成了张汉生巨大的负罪感。 本文在塑造两位主要人物上略有可取之处,主要是长于凸显对比,透过行为来描写人物心理活动。 就社会的层面来看,则问题多多。 张晴晴杀人的起因可以追溯到张锋让她不要再接客,可是经理却把她丢给一个变态。不难设想,张锋社会经历丰富,竟不懂得打点经理?而经理又不懂得衡量是张锋价值大还是一个无名顾客价值大吗? 就死刑判决来看,现代社会已经很少有国家会判处死刑。美国死刑判决和处决逐年下降,中国多年前既已承诺减少死刑判决。在死刑判决和处决之间亦有区别,并不是所有的死刑判决最终都得到执行,不少罪犯(三分之一甚至更多)经过缓刑期的优秀表现而逃脱一死。张晴晴案件既为过失杀人,又没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还有资本家(张锋)撑腰,很难设想她会被判死刑,并最终执行。张锋化身警察将张晴晴带出监狱的情节亦多不合理。 文中第五节专门用来进行医学解释,并且全文各处均可见各类细致的医学观察的描写。观察方面也许作者曾多次目睹肿瘤,读来极具现实感。解释方面则运用医学和生物学专业知识,提出张汉生变化的生理基础,模糊作用发生的具体途径,可算科幻的常见解释模式。但医学专名太多,普通读者恐怕会感到难以下咽。 某些细节也让人疑惑,“热比多”是什么?是“力比多”的某种变化形式吗? 通观全篇,《脑瘤》整体思路清晰,在以外在行动刻画人物内心方面做得不错,提供了丰富的医学材料;但情节织构粗糙、社会批判比较肤浅且不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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