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穷其一生都困在网里,自己和别人一起织就的网。他们从一生下来就陷于网中,随着时间的流逝,网越来越密,等到他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无力或者无法去挣脱了。只有极少数人——我还未认识这样的人——能够‘狠心’挣脱,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个体,被那些大多数人称为‘疯子’。” 这段话,我认为应该是本文的题眼,作者围绕这个“网”展开情节。自己织就的有他认为比身边人高的大学学历,似乎应该理所当然活得更体面,似乎应该所求有所得。别人织就的网有他父母对他的期望,村里人的目光等等。在本文开篇爷爷的葬礼上,这张网就徐徐展开,各个关键人物陆续粉墨登场,让我看到了作者熟练的创作手法。作者搭建了一个好的框架,等着各个情节化作血肉填充,只是后面的情节与这个框架不能完美的结合,有些松散,有的甚至有些脱离,让人觉得累赘,不如加强主线的填补。 文章的基调比较阴沉,仿佛密云遍布,天光被遮盖,人心压抑难以透气,需要不时做一个深呼吸。这张网让人迷惘,迷失,却逃离不得。“我”代表着一群生活失意,甚至是失败透顶的人。他们渴望按自己的意愿生活,却被越来越密集的网困住,不得“狠心”挣脱,但又做不到内心平和,所以意气难平,所以盲目的寻找救命的稻草。陈琳仿佛是“我”的一根救命的稻草,越是抓紧,越是不得救赎,待到最后,才发现,以为的救命的稻草,不过是一条毒蛇,抓紧了,回过头来反咬一口,毒液入血,堕入更深的黑暗,如永夜。那些曾经向往的自由与美好,远在彼岸,芬芳摇曳,却不管如何泅渡,伤痕累累,终究是到不了的天涯。天堂太远,地狱无边,奈何。 其实我认为,与其混乱抓根稻草救命,不如自救。而本文里的“我”似乎从来没有用正能量的方式去拯救自己,他在城里面有工作,如果努力打拼,是有希望过上理想的生活的。只是,他在物质条件没有满足的时候,盲目的思考一些精神需求,而且还是与自己目前能力不相匹配的。在“我”辞职之后,精神一度空虚且极端,却没能得到正确的指引。“我”从小生长的地方,是一个贫穷落后的小村,媳妇靠拐卖的地方如何指望文明?而“我”作为一个文化人,在这个环境里面显得茕茕与格格不入。虽然有发小的陪伴,但精神上是孤独的,所以“我”迷茫又空虚,甚至与王晓雨的前女友暧昧不明,仿佛需要借用的温暖来御寒。却发现,内心的空洞仍旧肆掠过空风,将空洞拉扯撕裂得更大。谁也不再拥有温暖,来焐热那彻骨的寒。 文中的另外几个人,如王晓军、王晓雨、李丽萍、二叔,我觉得与本文联系紧密度不够,明明可以作为配角烘托主线的,却成为了面目模糊的路人甲乙丙丁。如果雕琢一下,我相信可以让本文得更高的分。 沙县小吃店老板娘是本文一个亮点,她就像是一个看客,清醒的看客,旁观着“我”的垂死挣扎。她是比“我”活得通透的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身边人想要什么,她做的选择,对当时的她而言利大于弊的。所以她以旁观者清的姿态,在“我”要入室行凶之前给予暗示与点拨。只是当时的“我”已如困兽,只想撕碎所有障碍,得到自己所求。其实当时的“我”,也许并不爱陈琳,“我”只是需要被认同,被肯定,如此而已。这是一个失败者的悲哀和无奈吧。文章最后,警察押解着“我”指认现场时,围观群众中的老板娘,在“我”的视线中脱颖而出,周围的人群如同黑白布景一般黯淡下去,只余她一人,这个旁观者。“我”对她笑,她却把视线转向了别处。这一出写得很精彩,文字不多,却很令人回味。我认为还可以在老板娘身上细加工一番,也许可以让结尾更加深刻与深远。 总的来说,本文构架不错,而且有深意。《有时尽》将曾经的美好与如今的破碎很好的联系起来,让人深觉“没有永恒的日头,却有从不迟到的黑夜”之感。美好有尽时,缺憾与无力永无尽头。有些阴暗,过于现实,但望阳光终会突破密云,照亮那片干涸荒芜的土地,让那些痛苦的挣扎得以救赎。美好长存,如你所愿。
载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