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友44712664河都
神 通 《河都》是一部很特别的作品。它有一种古人诗文常言及的所谓风土性,因为它对于一座齐鲁三线城市的纹理进行了准确的刻画,这为虚拟之作增添有一份现实的份量。但这种刻画并不直接对应于写作的意图,不是为了后续的情节有意铺垫,也不是为有助实现有些读者希望的尽快对接入“正式的叙事”, 而是出自作者对书写效果的开放心态。出自一种对笔下之乡土的感情。简单言,他不是仅仅在参赛,他也是在和自己的心交谈。 今天的人,特别是大都市的人,天生就是是自由的,尽管这种自由往往伴生于孤独。而在作者笔下的齐鲁旧地,人们还都习惯天然被锁扣在族群的链条上。在这样的十八线小城,一个人行为和话语都往往会被解读为一群人所做出的行为、发出的话语。这种沉重的人际之锁,既让人感到安全,也令人感到窒息。 小说的主人公就在充斥着这样的人际背景音下的小城的体制内工作。小说的作者,就在这样的人际背景音下的小城,提笔塑造这个主人公游走的那方世界。 作者细密而倦怠的笔触,刻画他身处的院落,穿行的走廊。迎面而来同事,彼此发出周到又空洞的问候。当我们突然读到到这一切最为庸常的日影之下,一个凡俗的青年飘然御风,更换日光灯的段落,才突然意识到,这里仍是齐鲁,这里的人们举足所踏的每一寸土,都曾是古人征伐千年血壤,这里,孔孟燃起灯炬,刘邦唱响大风,每一排楼厦之下,都是深沉的地河早已消逝的波涛。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中国的人,他们又美丽又丑陋,又智慧又愚蠢,他们宽袍大袖又因时而进,他们是你也是我,他们是人,也是神。 实事求是言,作为一部小说,作者的运笔过于自洽,如果仅仅就字面上的景象,很难说,它可以稳定精确地命中一般读者对于小说的阅读预期。它文字考究然篇章叠阔,细节缜密而框架模棱,它过于散文和诗意,但并不对准读者或评者刺出最后一枪,以至于很多读者有被“闪了一下”之感。但我倒觉得,这是作者对文字的一个态度,他虽然参加了征文,但他并不服从于征文,他虽然在邀请读者一起游历,但却并不允诺在阅读中一起同行——他为自己而书写,运行自己手中的笔墨,遵从自己的心意,纵笔绘梦,连自己也忘却了起笔的因由。他写那种压抑,那种苦闷,含笑填涂那份微渺而滑稽的神奇,然后再在后续的行文中把它打乱、抹去,留下的是一个比小说略大,比生活略小的梦境。 “神通”是文章的一个标识,是很多读者阅读的期待。人们期待体制内的约束感,和神通者的神秘潇洒形成反差。但正如我们读到的,生活是生活,神通是神通。神通不能代替生活、吃饭、办公和社交,生活也无法泯灭神通。我们也许可以在这篇文字中看到,一个人,无论在这里,还是在那里,在体制内外,江湖庙堂,自然去生活,自然去工作,自然去看待过去,现在和未来,自然地看待遇到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伸舒意气,剥离功利,自然地书写,就是一种神通,是一个人生命中最大的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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