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读北野勇作,这种不动声色的怪谈奇想风格还是蛮对胃口的。最喜欢《龟配樱》《鲤鱼旗》《蝉时雨》和《水母之夏》诸篇。《猴子列车》和《豆狸祭》简直可以扩展成一部森见登美彦。 《龟配樱》是整部合集中最受读者喜爱的一篇。四月正是樱花绽放时节,日本人热爱赏樱,然而北野勇作不写人去赏樱,而是让乌龟去赏樱。整个世界都是乌龟冬眠时做的梦,人们将乌龟放置在如同粉雪一般的樱花世界之中,乌龟即便会醒来,大概也会沉浸在如梦似幻的粉红之梦中,待熬过炎夏之后再次进入完全黑暗的冬眠。人的一生,大概也如四季,也似一梦。人人都认为这个世界是自己家的乌龟所梦见的,也都相信正是自己正在保护着这个世界不会分崩离析。即使在外人看来愚蠢,但人们不正是这样,只是尽力地做着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情吗? 《水母之夏》略有些灵异意味在其中。起初不太懂得水母的寓意,有一天突然想通——八月对于日本人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过盂兰盆节,也就是中国的七月十五中元节。盂兰盆,是梵文Ullam-bana的音译。“盂兰”是倒悬的意思,倒悬形容苦厄之状,盆是指盛供品的器皿。佛教认为供此具可解救已逝去父母、亡亲的倒悬之苦。盂兰盆即“解倒悬”之意。看了关于盂兰盆的解释,再想想水母的形状,突然就觉得这个故事的意味更深远了一些。水母就是解倒悬,就是盂兰盆,就是人们在中元节放的河灯。是活着的透镜,是逝去的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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