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吾爱》 我需要喝一杯， 需要上很多人寿保险， 需要一个假期， 需要一个位于乡间的家， 但我有的只是一件外衣、 一顶帽子和一把枪。 我穿戴整齐后离开了房间。 他的脸庞衰老、松弛，充满对生活的厌恶之情，以及酗酒导致的昏沉之色。尽管如此，这张脸还是流露出一种讨我喜欢的苦中作乐的神情，那对儿嵌在上面的眼睛就像露珠一般明亮。 梦想在这里变成了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 用20分钟，你可以击沉一艘军舰、打下三四架飞机、处决两个人，你可以死去、结婚、下岗再就业、拔一颗牙、切掉扁桃体。用20分钟，你甚至可以在早上爬起床，或在夜总会要到一杯水喝。 接下来是更多的沉默、更多的弯道、更多的水泥窄路、更多的黑暗，以及更多的疼痛。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但我还是笑了出来。我躺在床上放声大笑，那笑声听起来像个神经病，而不像我。 时间——在我忍着恶心、头昏脑涨、摇摇晃晃地抓着水槽边缘、发出禽兽般的哀号中——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我害怕死亡和绝望，”我说，“害怕漆黑的水面、淹死的人脸、眼窝塌陷的骷髅头。我害怕死去，害怕虚无，害怕找不到一个叫布鲁内特的人。” 那阵低语声只是纯粹的声音，不包含任何信息。 到时候你只能靠自己了，如果你还活着的话。 我停止了思考。光线在我的眼皮后移动，我迷失在空间中。我是一个带光环的傻瓜，刚从一场徒劳历险中归来。我是一包百元炸药，爆炸的动静让人联想到当铺老板盯着一元手表时的表情。我是一只粉色甲虫，在市政厅旁边爬行。 我不喜欢小房间里火急火燎的浪漫，那玩意儿我已经厌倦了，我喜欢有讲究的从容不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