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勇的人物出场描写,场景描写总是让人想到红楼梦的某个片段。他的解读红楼梦也很精彩,是渗透到骨子里的浑然一体。
自己运用时信手拈来,恰到好处。
《一把青》朱青来到郭轸家,“她的身段还未出挑得周全,略略扁平,面皮还泛着些青白。头发也没有烫,抿得整整齐齐地垂在耳后,可是她的眉眼间却蕴着一脉令人见之忘俗的水秀。”新婚时,战事爆发,作为飞行员的郭轸要立即上战场,此时写道“桌子、椅子上堆满了红红绿绿的贺礼,有些包裹尚未拆封。桌子跟下却围着一转花篮,那些玫瑰剑兰的花苞儿开得十分新鲜,连凤尾草也是碧绿的。墙上那些喜幛也没有收去,郭轸同学送给他的一块乌木烫金的喜匾却悬在厅的中央。”后来郭死于战场。朱青要寻短见。后又辗转认识了小顾,也是空军小伙,又死于空难。这次她已经练就了与意外和解的强大心理,生活照旧,打麻将照旧,照旧唱着那首《东山一把青》嗳呀嗳呀,郎呀,采花要趁早…..
《岁除》中的赖鸣升--当年为国民党军队长官,经历过无数的硝烟炮火,过台之后,却沦为“伙头夫”,无人在意这位当年“挑起锅头跟着革命家”驰骋战场的老英雄。故事最后,赖喝醉睡了,新年的热闹刚拉开帷幕,“在一阵欢呼中,小孩子们都七手八脚地点燃了自己的烟炮,一道道亮光冲破了黑暗的天空。四周的爆竹声愈来愈密,除夕已经到了尾声,又一个新年开始降临到台北市来。”谢幕的人生,诸多的遗憾丝毫不能阻挡时间的滚滚向前,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淹没了老英雄的叹息声和酣睡声。
《思旧赋》看完让我想到的是刘禹锡的“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开篇透过老妇人的眼睛看老宅:她抬起头,觑起眼睛,望着李宅那两扇朱漆剥落,已经沁出点点霉斑的桧木大门,房子已经十分破烂,屋顶上瓦片残缺,参差的屋檐,缝中长出了一撮撮的野草来。再看老妇人自己:背脊完全佝偻了,两片崚嶒的肩胛,高高耸起,把她那颗瘦小的头颅夹在中间;她前额上的毛发差不多脱落殆尽,只剩下脑后挂着一撮斑白的发髻。接着通过两个老仆人的对话,让我们看到人世沧桑的画面。旧日里李长官一家的日子过得轰轰烈烈风光无限,年年“在园子摆酒请客,赏牡丹花”。如今却早已家破人亡,空落成一个颓败破落的大公馆,徒留下早已旧病不起、欲遁空门的老爷,还有那从国外归来就精神异常,成日坐在园子中“淌着口水”,“捉着一把发了花的野草在逗玩”的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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