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了解的一切关于中亚的事情,都和“行走”有关。其中第一个回忆是:以前和朋友们读《the dawn breaker》的时候,为了理清这些先知圣人们行走/被流放的轨迹,读了一年想要理出故事线,但还是被地名人名的复杂所击败。第二个回忆是:一位伊朗朋友的父亲因宗教而被关入监狱九年。后来他被释放,第一时间来到了德国看望女儿。问道他怎么度过监狱里一个人的时光时,他说到:我的家住在设拉子附近。因为工作的缘故,我会经常开车从设拉子的家到德黑兰然后从德黑兰返回。每开多少公里,会沿途经过哪些城市,那段路我是再熟悉不过了。在德黑兰狱中九年,我时常想念着自己的家人。我于是决定开始我在这几平方米的小屋里的宏伟计划。我开始每天从牢房的这一头走到另外一头,这样来回踱步,设想自己在行走。来回踱步一圈就是五米。我于是不停地一圈接着一圈地走着,我想象着我从德黑兰的监狱里出发。当然,这次不再是开车了。然后我计算着我所走的圈数和路程。每到某一个里程我就会提醒自己,现在该经过那座城市了。就这样,我慢慢从德黑兰走到了伊斯法罕,又从伊斯法罕走到了设拉子的家。光是这个计划就让我执行了好长一段时间。走到设拉子的家后,我又从设拉子走回了德黑兰,然后我又以这种方式第二次回了家。 第三个回忆是和以色列的朋友打电话,听见电话对面他一边行走脚下踩过沙石的声音。就是这个瞬间,我觉得就是这个沙石和鞋子摩擦的声音让我感觉到世界与世界的连接的真实性。就是那一瞬间我放弃了心中那个在以色列高山上的神明。
载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