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而非抽象
2023.04.11~04.19读宫泽贤治《银河铁道之夜》。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沉湎于日本音乐人柏大辅的《stella》。他声称,这首歌是《银河铁道之夜》在其脑中的想象。多年之后重听此歌,并拿书本来阅读。
出乎我的意料《银》并不是一篇很长的故事,他讲的是家境贫寒的小学生乔邦尼在庆典夜晚的草地上坠入梦乡,从而与当晚溺水而亡的好友康涅贝拉的灵魂一同搭程升天列车的见闻。该文章囊括了作者对宇宙最壮丽的想象,以及对生命、死亡、喜悦、痛苦和爱等哲学问题的思考。
据说宫泽贤治在日本是家喻户晓的童话作家,而《银》是他的代表作,其实我个人觉得《银》并不是写给小孩子看的,他更像是一个成人的寓言,因为他思考的问题是儿童不太能理解。除了《银》以外,本书还收录了另外12篇故事,在这12篇中,我觉得其中几篇写得更像童话。宫泽贤治童话的巧妙之处在于,他能把深刻的道理融入童话故事之中,使之成为“童话寓言”。儿童读之,获得了一个有趣的故事,成年人读之,又能思考其中更深层次的道理,所谓文学三元——文章字意,作者寓意,读者会意,三者在这里得到了巧妙的融合。
《渡过雪原》讲述了小孩子和狐狸之间的有趣故事,又体现作者对人与人之间打破偏见的理想主义。《夜鹰之星》讲述了夜鹰努力奋斗成为星座的神话,又体现以貌取人,弱者无立身之地的社会现状。《黄色的西红柿》写出了儿童的单纯无邪,又反讽了成年人对儿童的误解和伤害。《水仙第四日》将风雪自然天气幻化成人,透露着强者救济弱者的人文关怀。《猫的事务所》在俏皮风趣的语言中道出了成年人职场中的排挤、猜忌和打压。个人最喜欢的一篇是《贝火》——这篇讲的是权力对人的异化和腐蚀。此外还有《祭祀之夜》、《要求多多的料理店》、《橡子与山猫》这样有趣的故事,这些是我所认为的书里的精华,在我看来,这些故事加起来已经超越了《银河铁道之夜》本身。
宫泽贤治一生短暂,过世时年仅三十七。他悲天悯人,笃信佛教,家境优渥,身为长子,却同情穷人,不肯继承家业。二十五岁的贤治痛失胞妹,而他本人在文学创作、社会活动上的才能也不被赏识和认可。也许是这样的人生经历,让他笔下寄情自然山水,同时也特别喜欢讨论生存与死亡这样的终极问题。在一些篇章中,主人公总爱动不动就淡看生死,一些极为普通的自然现象,也被写成生离死别,读起来颇感牵强,这也体现了其精神敏感脆弱的一面。而正是这种复杂和不完美才呈现出了一个完整的宫泽贤治,他让我认识到,读者合作者都是活在现实之中的人,而非理想化和抽象化的“人”。是为读其作品最大的启示。
如果PPT长大了,我愿意和她分享一部分宫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