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橙ovo爱情和其他魔鬼(2023版)
没有爱情,也许有魔鬼吧
就像《一桩事先张扬的谋杀案》的书名一样,很难判断马尔克斯在小说前特意附上的“灵感来源”,是不是出于他试图写出“一个事先预定的悲剧故事”的恶趣味。 读完的第一感觉是:“果然,他还是没有在讲爱情。”一定要说的话,马尔克斯是在讲理性和非理性,讲云端的宗教和泥土里的情感。徳劳拉爱的不是谢尔娃,他只是在她身上读到了儿时未曾读完的《高卢的阿玛迪斯》,他实际上是在贪婪地从一个干净的灵魂中汲取自己在宗教里失去的东西。关于谢尔娃,虽然她的姓“玛利亚”已经足够讽刺了,但更讽刺的是她的情感和她的自由直至生命的尽头都不曾属于她自己,她被每个人赋予了不同的意义和“功能”,但除了死去的黑人女仆(或许还有死去的神父),没有人真正在意她是谁。比起他们两人的故事,或许给我留下更深印象的是侯爵——个人认为他的形象要比这本书里其他任何角色的形象都更为丰满,或者我会这样说:侯爵是这个故事里所有的“爱情和其他魔鬼”的集合体。我很难忘记他在故事中的每个阶段:被忽略的童年,无疾而终的初恋,相看两厌的婚姻和活在回忆里的老年生活。他的一生都在被命运推着走,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他用最大的努力用家庭或宗教或其他理由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用自己唯一可以掌控的女儿谢尔娃作为自己仅有的能力的证明。觉得很有趣的一段是,在生命的最后时间里,“侯爵再也没能恢复过来。他摸索着行走在记忆的沼泽之中,想找一处安身之地以躲避心中的恐惧,但他能找到的唯有对贝尔纳达的记忆,因为孤独,记忆中的她变得高尚起来。侯爵试图用贝尔纳达身上那些最可恶的东西来抵消这些记忆,她身上的恶臭、她粗鲁的举止、她像鸡距一般的拇指囊肿,然而,他越是去想她的坏处,记忆里的她就变得越是完美。”印象中《百年孤独》里也有类似的情节。让侯爵开始思念自己曾经痛恨的前妻的,不是爱情,不是其他魔鬼,而是他习惯于被操控生活、习惯懦弱的惰性。遗憾的是,直到他最后从前妻那里得到真相时,他才搞明白这一点。作者对他的结局的描述同样让我印象深刻:“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把椅子放回原处,顺着来路走了,没有道别,也没有带上一盖灯。又过去了两个夏天,在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小路上,人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只剩下一堆被秃鹫吃剩的白骨。”马尔克斯让用死亡让他和自己达成了无可奈何的和解,我想这算得上是一个温柔的结局。 此外,依然很喜欢马尔克斯在描绘现实的浓墨重彩时用所谓“魔幻”的笔触为之增添的无厘头的荒诞,就像用最不可思议的色彩完成一幅学院派的宗教油画。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让我不那么快乐但不得不接受的,就是他赋予人物的一贯的戛然而止的结局。虽然理解这是艺术的一部分,但依然会有心脏被揪下来一半的感觉。好像需要缓一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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