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于青萍之末——读《谍报上不封顶》
啊啊啊我终于看完啦!这本小说写得很精彩,看的很过瘾,书名《谍报上不封顶》起得更是恰到好处。小说开头没有直接进入主线,而是将叙述时间点放置在淮海战役七年前的1941年,被国民党军统人员无辜杀害的夫妇、防空洞里窒息死去的年轻女孩,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里,人命如草芥,生者朝不保夕,逝者尸骨无存,惟余二三亲友悼念。开头以小切口叙述不仅刻画出悲壮残酷的战争背景,也为后续剧情做铺垫(兰幼因的复仇动因),同时自然引出小说主角任少白,时间线也转入1948年。 小说主要剧情围绕任少白、兰幼因双线展开,后半部分双方合作后汇合为主线,由此带出彭永成、沈彤、吕鹏、尹文让等多方势力人员和组织。小说的叙述视角来回在各类人物之间切换,展示不同人物各自的考量和交锋,而有限视角下的剧情反转也显得更为精彩,章末的留白留有大量想象空间,比如第43章彭永成发现任少白和兰幼因合作想杀掉冈村宁次时,作者只以兰佑因的视角描述了她自信能说服彭: 「无论是乔鸣羽,还是彭永成,他们聪明、理性、训练有素,他们会手握尖刀捍卫职责和信仰,但是他们又生怕误伤别人,所以刀锋永远朝向自己。」 但我自己看到这段的时候其实很好奇彭对此的反应,他不会不知道刺杀的难度之大,如何向上面反映,能不能全身而退,失败的后果怎样…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刺杀冈村宁次。作者只描述了兰视角下的二人对话,有限视角带来的大幅留白给读者以充分想象空间。善铺垫留白、语言富有画面感、多重视角切换和剧情反转、倒叙插叙的频繁运用,这些都是我看小说时明显感受到的。 小说对人物形象的塑造我也很喜欢,群像丰富而不脸谱化,主要人物形象复杂而不是单纯的光伟正(圆形人物)。小说最初展现的男主任少白是一个家境优渥、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形象,谁也想不到他会是七年前加入共产党的共谍一二零七,休眠的时间这样长,连他自己也快要遗忘面具下自己本来的模样,直到养蚕人再度和他联系。这个人物其实很有魅力,他很善于伪装自己,会套话,斡旋于多方之间,多次紧要关头下又能绝境求生,在没有暴露自己身份的前提下成功完成了谍报任务,他假装黑水活着并借黑水传递错误情报这一招更是直接导致了最终国民党淮海战役的战略失败(小说情节无关真实历史),但他也会因为担忧暴露间谍身份而失眠,会难免情绪用事,会有对搭档的信任危机,有久处黑暗下的绝望情绪,这些都构成了任少白这个人物的多面性。他不是像彭永成那样的纯粹共产党人,他选择成为共谍是他厌倦了无休无止的战争,厌倦了国民党的争权夺利、腐朽堕落,他预见共产党能带领中国迎来新天地,他所希望已久的美丽新世界,就如他对裴夫人所说的: 「希望不久的将来,你们一家三口重逢在一个和平的新世界里。」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我只需要做推倒第一张牌的那个人。当骨牌开始倒下,前方的战场最终会被影响,并且这个影响会摧枯拉朽,超越你此刻的想象。」 后人来看历史的成败总是宏大的,但真实的历史细微处皆有伏流,就像千万次蝴蝶振翅后掀起的飓风。 最后最后,期待这本小说的剧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