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那些事》第三部 被嫌弃的皇帝的一生
《明朝》读到第三本了,明显感觉到石老师的写作水平进步了,这比刚开书时候的状态好太多了,没有了那么多口语化的表达,甚至有些句子写得还很高级。算是一种“教学相长”吧——以写练写。石老师的历史功底是毋庸置疑的,值得敬佩,他把历史上那些有趣的东西择出来放在这里了,读者读得津津有味,但我知道他一定看过更多的无聊与乏味。
这一部书主要写了两个皇帝,明孝宗朱祐樘和明武宗朱厚照。明朝历史终于过半了,这让我们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如何才能让一个朝代更久的延续?放到我们每个人身上就是:如何才能让一个家族发展得更好?明英宗朱祁镇生平太坎坷,先是被蒙古俘虏,回来以后又被弟弟囚禁,真正掌权没多少时间就驾崩了,所以他对儿子实在是疏于管理,那么他的下一任皇帝明宪宗朱见深能力不足似乎是顺理成章的。朱见深和万贵妃不光是“姐弟恋”那么简单,我觉得他对万贵妃有点“恋母”情节,是对长辈的过分依赖,以至于朱见深后期都不怎么料理朝政,都交由万贵妃统领——他太听她的话了。万贵妃为了争宠又绞尽脑汁阻挠其他妃子给朱见深生孩子,这就导致明孝宗朱祐樘是在夹缝中长大的,孝宗能成为一个勤政的好皇帝,多亏了他幼年时乳母对他的照顾以及少年时老师对他的教导。有时候人是很神奇的,在黑暗中成长的人有的适应了黑暗,而有的却恨透了黑暗,朱祐樘属于后者。朱祐樘的勤奋程度几乎可以和老祖宗朱元璋相媲美了,只是无奈他没有朱元璋那么好的身体,英年早逝了。按照本书作者的说法,孝宗太过于勤政,没有闲心生太多孩子,也没有时间管孩子,皇位稀里糊涂地就传给了唯一存活的儿子明武宗朱厚照,那你说朱厚照还能当好皇帝吗?那肯定是不行的。朱厚照完全是“浑不吝”的意思——反正不管别人满意不满意,我自己满意就行了。他性格乖张,做事又离经叛道,爱耍爱闹,最终也早早地死在了胡闹的路上。而且他竟然连儿子都没有!下一任皇帝怎么办?等到下本书就知道答案了,传奇明帝嘉庆朱厚熜即将闪亮登场。这是截止到目前这套书倒叙出现的四位皇帝,我们可以从中明显地看出家庭教育的重要性。常言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如果父母只是勤于工作而疏于对儿女的照顾,那孩子很可能就长成了朱厚照那样的败家子,少有能通过自身努力和学习走上正路的朱祐樘。所以这篇书评的名字叫“被嫌弃的皇帝的一生”——好的皇帝招人嫌弃,因为他注定是孤家寡人,他要提防所有人,包括自己的亲人,而且如果他太勤奋,他可能还很少能给自己的家人提供陪伴;坏的皇帝那就更招人嫌弃了,一个置国家和民族于不顾的人为什么不应该被人唾弃、遗臭万年?
接下来我还想讨论讨论作者石悦对朱厚照的态度以及这套书的立意。其实《明朝那些事》这套书一直很火,尤其是书结尾处写的徐霞客和那句“所谓百年功名、千秋霸业、万古流芳,与一件事情相比,其实都算不了什么。这件事情就是——用你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简直成了营销号的常备鸡汤以及朋友圈里用来自勉的必备良句。“用你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是一句很有年代感的鸡汤文,放在成书的二十年前确实有市场,而且还会深受“非主流”群体的追捧。然而,现在的时代是“后后浪”时代,年轻人很不吃这套的。短短二十年,这句用来升华九部书的总结就已失效,更遑论更遥远的将来?所以网上一直有一种论调,《明朝》这套书是很好的科普书,但不能算作史书。我想大抵是因为他的行文、结构都不符合史学家的工作规范,主题、立意又都有着很强的作者主观色彩而非客观陈述。可以说这套书成也因为这些,败也是因为这些。在这本书中,作者明显表现出来了对朱厚照的偏爱,赞美之情溢于言表,当然这里面有他对史学家故意贬低朱厚照行为的抗争,但是他的描述在我看来是矫枉过正的——“如果在辞海里给他(指朱厚照)专门开一个词条,估计注解中有两个词是跑不掉的:昏庸、荒唐。以皇帝的标准来看,这两个词用在他身上倒也不算冤枉,他实在不是个敬业的劳动者。但以人的标准来看,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不残忍,也不滥杀无辜,能分清好歹,所以在我看来,他不过是一个希望干自己想干的事、自由自在度过一生的人。”。其实客观描述就好,这种赞美是无意义的,他的懒散、怠慢、糊涂让无数的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又怎么能说“他没做错什么”?连寻常百姓都知道做事要考虑其他人的感受,何况你还是九五之尊的皇帝?
最后我想谈一谈这本书重点描写的第三个人,王守仁。这位中国传奇的哲学家、文学家、政治家、军事家终于在这里登场了。我想起之前在学《马哲》的时候,老师把王阳明的“知行合一”当成了唯心主义的代表。我是记住了,但不是很了解,因为这不过就是告诉你“知道了就去做吧”,这有什么唯心的。老师的意思是说,“知行合一”是告诉你知道了就相当于做出来了,这就是唯心主义。我想这不是胡说吗?是他没讲明白吗,还是我理解错了?在这本书中我看了王守仁的人生总览,他带兵平定了藩王叛乱,守护了一方百姓。到这里我就开始为什么“知行合一”是唯心主义了,比如王阳明的的出发点是保护百姓,但是他手里没有一兵一卒,但是他认为他就应该保护百姓,然后他先这样,再这样,再这样,最后成功平定了五、六万人的叛军。这对于一般人来说,就是唯心主义,因为我们无法在当时的场景下通过“知行合一”这四个字知道“先这样,再这样,再这样”的具体内容。也正因如此才说“知行合一”是智慧,而不是一句教导大家“要有行动力,知道就去做”的话。而且不单单是这一个例子,“知行合一”这四个字的起源也佐证了这一点。这涉及到“知难行易”与“知易行难”的千古辩题,朱熹认为知难行易,王阳明主提出了中庸的“知行合一”,直观讲就是知道也难也不难,行动也难也不难,因为他俩是绑在一起的(就相当于在说你知道了就相当于你做到了、你做得到、你做得出)——这不是唯心主义是什么?纵览王守仁的一生,我发自内心的感慨这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已识乾坤大,尤怜寸草青!这么有大智慧的人,品格又如此高尚,这太难得了。他是如此的爱民如己,又清正廉洁,又八面玲珑,他事事处处都是后人的榜样。只可惜他的智慧太深奥,让人无法通过简单地阅读就领受,只能望着他高山仰止的身影慢慢参悟。
还有一个人我想把他写在这里,唐寅唐伯虎。这样的才子却过了如此曲折坎坷的一生,真是让人唏嘘不已,不禁替他感叹“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难,难,难。在那场关于他被指控科举作弊的千古谜案中,我愿意相信他真正考过的,而徐经是被程敏政透题的,算是对他的一种安慰和尊重吧。小时候很爱看周星驰版的《唐伯虎点秋香》,熟悉到里面的台词都快背下来了。如今看了真实的历史才知道,宁王确有其人,也确实因为造反而拉拢了唐伯虎;软弱无能的华太师原来是告密者华的写意改编。这样的回忆连接也算朝花夕拾,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就如洪武的解缙,还有成化的唐寅,都因自己的失误遗憾终生,后人每次读到他们的故事,除了扼腕叹息,引以为戒之外,还应善意地给予他们一些迟到的掌声和赞美:你们本来能做得很好,我们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