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居林谍报上不封顶
谈谈兰幼因
花了4天抽空看完了《谍报上不封顶》,文笔平实流畅,故事扣人心弦,节奏张弛有度,人物形象鲜明,几条故事线彼此交错、巧妙结合,感情描写惜字如金、极为克制。虽然部分情节合理性值得探讨,结尾略显仓促,但仍然是一个好故事。 我无论看小说还是影视作品,总是更为偏爱女性角色。这一次,依然如此,想为兰幼因写点什么。 - -----以下涉及严重剧透----- - 兰幼因,书中甚至没有提到她的真实名字,所以,也只能以她顶替身份的名字来称呼她。我觉得任少白在故事接近结尾时说的一句话,可以用来更好地理解兰幼因:“战争、党派、时局、乱象,在这样一个世道下,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所以任何人都会做出任何决定。” 是的,那样的乱世,人不单单会死在日本飞机的空袭里,本本分分的老百姓可能死于军统的强拆,心怀希望奔赴延安的大学生可能死于隧道避难中的踩踏,魏宁生的父母在逃亡过程中也会扔下尚在襁褓中的亲生女儿。任少白虽然说,任何人都会做出任何决定,但在此之前,他也不能完全理解兰幼因,甚至连彭永成都比他更多一点对兰幼因人格的信任。 我始终觉得,兰幼因的底色是善良的,她会帮助处于困难中的真兰幼因、沈彤、尹文让,还有素不相识的进步女学生。但她的心里没有共产党和进步大学生那样的家国情怀,为了改变这个乱世而抛洒热血。她只是一个有良知的普通人,希望家人平平安安而已。然而那一年,先是给自己大学学习机会的花样年华女孩在隧道遇难,接着,双亲死于军统强拆。这样不公的乱世,让她生存的全部意义变成只有一个——复仇。她本就有出色的智商和行动能力,加上突出的数学天分,于是,她步步谋划,顶替了死去的兰幼因的身份,进入军统,找出仇人们的名字,与尹文让和阿莽一起,逐个干掉那些仇人,每一步都精确踩在自己想要的土地上。只是,她终究不是天生的冷血杀手,第一次杀了人,哪怕是觉得该死的人,哪怕不是她亲自动手,也会造成她的午夜梦魇。 书里对感情描写及其克制,只有只言片语。然而,我却相信,兰幼因和乔鸣羽之间是有感情的。有一段描写是兰幼因回想起一年前与乔鸣羽一起下班散步回家,乔鸣羽又开始一顿输出(他教给她很多东西,比如那种特殊的子弹),她略显不耐烦地揶揄,他马上道歉自嘲,何尝不是一对琴瑟和鸣的夫妻呢?何况在他人口中,兰幼因因为乔鸣羽退伍回营就放弃破译工作,而乔鸣羽是出了名的疼老婆。只是如此亲密的夫妻关系中,两人还是彼此有一些不能说的秘密:一个是冒名顶替策划复仇,一个是潜伏在核心情报部门的间谍,都是如履薄冰地过日。他们间最大的悲剧在于,乔鸣羽就是那个杀害兰幼因母亲的人。知道这一真相的兰幼因无疑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她无法像对潘大河赵小五那样,联合尹文让和鹿阿莽暗杀乔鸣羽,她甚至没有告诉他们乔鸣羽就是那个开枪的军统。然而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毕竟乔鸣羽是害她失去双亲坠入痛苦深渊的罪魁祸首之一,她要让他体验自己的害怕,体验自己的痛苦,于是她揭发了乔鸣羽的身份。然而乔鸣羽意外身亡之后,她感到的只有更深的痛苦。或许是源于自己间接害死乔鸣羽的悔恨,她开始执着于为他报仇。这一点成为全书兰幼因不被人理解的最大矛盾之处,她对尹文让、鹿阿莽都不曾透露这一层真相,更何况是任少白。在孤独的黑夜里,她一个人忍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用酒精和镇定剂来压制自己内心巨大的恐惧和痛苦。到了白天,她又成为那个永远冷静、睿智、难以捉摸的兰幼因,像一架没有感情的机器,让任少白怀疑,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才变得如此冷面冷心。 沈彤说兰幼因比情报人员更加残忍,因为她坚持牺牲自己保全任少白。之前,复仇是兰幼因活着的唯一目的,为了达到目的,她首先可以牺牲自己,其次可以牺牲最亲近的阿莽。她不在乎利用别人,被她利用的人多了去了,她觉得她不可能再有朋友。对于尹文让、阿莽,她的定义是同谋,暂时为了同样的目的一起合作,最终会分道扬镳。然而,接触她时间不多的彭永成却透过她冷漠的外表,看到了她被发展的可能性。真兰幼因和乔鸣羽都没有影响她的立场,却给她心里种下了好奇的种子。她在彭永成身上看到了乔鸣羽的影子:“他们聪明、理性、训练有素,他们会手握尖刀捍卫职责和信仰,但是他们又生怕误伤别人,所以刀锋永远朝向自己”。当彭永成为了保护同志甘心牺牲自己慷慨赴死时,她终于明白了他们的信仰,也终于加入了帮助他们的队伍。当需要的时候,她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任少白,这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早在1941年,她的生命就不再有快乐可言,而当乔鸣羽死后,活着对她更是加倍的痛苦。最终她勉强完成了她的目标,却也连累了最不想牵连的阿莽,余下的生命,只是用来尽最大可能帮助任少白一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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