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同苏格拉底学派的观点,因为我信仰智者学派。说说矛盾点吧。
高尔吉亚认为“修辞术”是真正的技艺,它带给人真正的自由。而文中的苏格拉底则迫使其承认“修辞术不过是一种‘说服’”;而“说服”是可以产生知识也可以只产生信念的,并且,修辞术的作用显然属于后者。这样,高尔吉亚认为“修辞术”“高贵”的观点就立不住脚了。在苏格拉底看来,“修辞术”不过是一种“技巧”,是和“烤面饼”无区别的东西。
但高尔吉亚认为修辞术可以带给人自由的观点并没有被打倒,因此,不耐烦的波鲁斯便跳出来接替他的老师。波鲁斯的观点是:修辞术能带给人可欲求的权力。这实际上是高尔吉亚观点的展开。他们共享这个观念:如果掌握了修辞术,就获得了说服人的能力,因而也就可以左右人,从而逃离他人的约束,为所欲为。对此,苏格拉底的反驳是:由修辞带来的权力并不值得欲求,因为他实际上会损害使用者。波鲁斯承认滥用权力是“有损名誉”的事情,但接下来又承认了“有损名誉”的事情就是“不快乐”的事情,因而根据他自己的观点也就是“不好”的事情,从而陷入了自相矛盾。
但由修辞术引出的核心观点——“为所欲为的状态是可欲求的”毕竟没有被打倒,而这正是卡勒克里所要主张的论点。他是一位激进的智者,认为社会的道德对个人来说不过是一种虚无;出于这个缘故,他主张:至善就是无尽欲望的满足。苏格拉底与其展开了激烈的争辩。他试图说明,鉴于快乐和“善”并不等同,有些快乐的东西也可以是不“善”的;从而为“善”的阐发留出了空间。苏格拉底坚持认为,“善”一定是某种有序的状态,一种无序而杂乱的状态不能被称为“善”;因此,“无尽的欲望”不过是灵魂失序的表现。它必定不是出于“善”的状态之中的,真正“善”的灵魂必定对自身的欲望有所限制,因而是节制的。
为什么是智者学派?为什么是“修辞术”?如果文中的苏格拉底代表的是柏拉图的声音,那么这篇文献背后所传达的伦理观念是什么?解释这些问题的线索其实已在上文的简要分析中初露端倪,理解对智者的批判以及“修辞术”的重要性,必须从智者学派本身的伦理观念谈起。
智者是一些靠讲演和教学为生的职业教师;讲演建立其名气,而教学则为他们提供物质利益。智者学派的怀疑主义倾向是众所周知的,然而,与众不同的是其在伦理学上的导向。并非像一些教科书上简单概括的那样:智者学派最终在怀疑一切后导向了常识。事实上,智者在伦理领域有一些非常激进的立场。他们的观念影响了整个西方伦理学的进程。
如果麦金泰尔的断言是正确的,那么,道德观念与社会生活具有一种内在的相关性,后者的变动总是伴随着带来前者的变动。因而,当古希腊从荷马时代走出进入到一个更加开放的时代时,伦理观念的剧烈变动是可想而知的。这种变动的表现在与传统的伦理观念——“善”“德性”“正义”等不再具有确定的意思,而开始接受不同社会对其意义的贡献。随着人口的流动和经济交流,对这些的概念的不同解释相互碰撞,这导致了以往依靠社会传统和宇宙秩序为其“正名”的套路不再起作用。智者学派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开始他们的思考。智者们大多都是外邦人,他们走访各地,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文化与习俗。不同地域、不同文化的人们对道德概念的迥异理解令他们吃惊。这直接导致他们在道德领域走向了相对主义,对于他们来说,“善”是一个二元谓词,你不能说“A本身是善的”,而要说“对x来说,A是善的”。
从个人相对主义(主观主义)出发,智者很快走向了文化相对主义。他们认为,道德观念不过是社会习俗的产物。虽然在社会领域内可以谈道德,但对于一个前社会状态的“自然的人”,道德是没有意义的(卡勒克里强调“法律”和“自然”的区分,理由正在于此)。那么自然状态是怎样的呢?只能出于现存道德秩序的反面:他们完全失序,放荡,充满着欲望和激情。正是智者开创的“自然人”和“习俗人”的划分深刻影响了西方伦理学的进程。
由此,我们就可以解释“修辞学”的重要意义。柏拉图之所以要抓住“修辞术”不放,不只是因为这是智者们赖以生存的技能,更重要的是,“修辞术”本是就带有一定的伦理意义。对于智者来说,“修辞术”不仅是说话技巧的培训,而是调和“自然人”与“习俗人”之间冲突的桥梁。“自然人”是没有道德的,因此,他的欲望要求他按照满足欲望的方式去行动;但“习俗人”却是被社会所约束的,他不能违背社会的公序良俗去行动,否则就要遭到惩戒。如何化解这个矛盾?智者认为,一旦我们掌握了“修辞术”,就可以获得“说服别人的能力”,这样,我们就既可以说服别人服务于自己,也可以在法庭上说服法官为自己辩护,从而为自身欲望在社会中的伸张找到通风口。可见,“修辞术”本身就代表着一种习俗与自然二分的立场,本身就是智者文化相对主义道德观的产物,柏拉图由此为入口进行批判实在有着相当的深意。
在柏拉图看来,反对智者学派就是拯救社会的第一步。智者的思想是有害的,因为它主张个人利用社会规则为自己的欲望服务;它为人欲的斗争披上习俗的外衣,从而导致整个社会的失序。想要整肃社会风俗和伦理(这正是柏拉图老师苏格拉底的目标),逻辑上的起点就是驳斥当时大为流行的智者主张。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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