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志忠。笔名:红日依山起,又名琼梦石加。发布的作品4
- 放羊娃的梦想连载
作者自述:放羊娃的梦想 石匠丘(彝族) 1 放羊娃叫阿佳,是依伙家的二女,今年刚好七岁,她放的羊叫山羊,山羊和毛羊不同,山羊喜欢爬山,喜欢悬崖峭壁,它和岩羊是同类,但岩羊属野生类,而山羊是家养类。山羊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第一天放过的地方,第二天赶到那里,它会沿着第一天走过的足迹再走一遍,它不会越过第一天走过的足迹,除非有人逼迫它离开。 那时是八十年代初,中国农村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由以前的人民公社集体劳动改成了土地承包责任制,也就人们所说包干到户,由以前的集体劳动按工分分配改成自己劳动自主分配,…(展开)
作者自述:
放羊娃的梦想
石匠丘(彝族)
1
放羊娃叫阿佳,是依伙家的二女,今年刚好七岁,她放的羊叫山羊,山羊和毛羊不同,山羊喜欢爬山,喜欢悬崖峭壁,它和岩羊是同类,但岩羊属野生类,而山羊是家养类。山羊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第一天放过的地方,第二天赶到那里,它会沿着第一天走过的足迹再走一遍,它不会越过第一天走过的足迹,除非有人逼迫它离开。
那时是八十年代初,中国农村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由以前的人民公社集体劳动改成了土地承包责任制,也就人们所说包干到户,由以前的集体劳动按工分分配改成自己劳动自主分配,于是每个家庭都出现了劳动力不够,放牛放羊放猪的缺少人手,由于人手不够很多家庭不得不把正在读书的孩子停学去放牛放羊,到了学龄时间的也无法让他们走进学校去上学。阿佳的故事就是发生在这段时间的。
阿佳家就住在雅砻江边的一座就后龙山的半山腰,四面都是重重叠叠的群山,山上都是茂密的森林和乱石,还有不少的悬崖峭壁,她家住的这个地方有个大坪子,有近百户住户,由于住户多便设了一所村小学,只招一到三年级,到四年级就到更远的乡中心校去读。学校设在靠近山的地方,学校有两幢土墙瓦房,一幢朝东,有两间教室,一幢朝南,有一间教室和一间教师办公室,两幢房子门前是一个可让学生活动的操场,但没有球架。
托先生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其实不幸的家庭也大多是相似的。
九月渐渐来临,雅砻江边的九月依然盛夏一般,炎热折磨着地里的植物,更折磨着劳作的人群,包干到户后不再有热闹的劳动场景,地里干活的人都是东一个,西一个。与包干前比显得有些凄凉。但毕竟人是世间最聪明的动物,也是最有忍耐性的动物,因而忍受着炎热和寂寞的折磨,继续生存在这片土地上。
九月一号,全寨的适龄儿童都到学校去报名了,只有阿佳赶着羊群走向了群山深处。她不敢看与她年龄相仿的同龄伙伴,因为一看到他们,不争气的眼泪便会情不自禁地流下来,为了不让别人看到自己流泪,她便强忍着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情,故意做出无所谓的样子。
但是好奇心让她去想同伴们读书的情景。
九月十号那天,她把羊群到学校后面的山坡上,她听到同伴们读书的声音,于是悄悄走近教室,在窗户边看里面学生读书和老师讲课的情景。她听了两节课,羊群要走到山垭口了,于是跑去垭口往回赶,然后又跑去听课。之前听的是数学,讲的是10以内的加减法,老师讲一遍她就听懂了,而里面的学生好多都听不懂,老师抽了几个都不会做题。老师跑窗户边去问阿佳:“你听得懂吗?”阿佳回答:“听得懂。”老师又返回去说,”看到没有,人家在窗户边都听懂了”。
老师是个高个子,有点瘦,人长得很帅,后来才知道他叫马国刚,是这个村小的代课老师,待人很和霭。
等她赶到垭口赶羊子返回之后,又跑去听课,上课的老师已改成另一个人,上的是语文课,在教声母识字,上课的是个民办教师,叫马建军,看上去有点凶,但待人还是很耿直善良。老师教的她全都听懂了,而里面的学生却一问三不知。
那天放学后,阿佳便将学校里教的内容拿给父母看。父亲没有说话,只是在那里叹息,而人母亲却将臭骂了一顿,并说道:“学校后面的山坡草都没有,你想饿死羊子吗,你敢再赶到那里去,我打断你的腿。”
于是第二天,阿佳便不敢把羊子放到学校后面去了,就放到很远的地方。
第三天又悄悄放到学校后面,又站到窗户边听了两节课,当羊子要到垭口时,她准备去赶羊子,奇怪的是它们自己返回来了,她高兴得很,又继续去听课。回去又被母亲骂了半天,第二天又把赶到别处去放,第三天又放回学校后面的山坡,晚上回来又被母亲训斥。就这样过了一学期,阿佳虽没有坐在教室里,却学会了一年级上期所有的课程。
2
马国刚觉得阿佳是个聪明的孩子,人又长得乖巧可爱,他早就注意到这个孩子,她每次来窗户边听课,他都问她一些问题,她学得比坐在教室里的又快又准确,他固执地认为这孩子是读书的料,不读书实在可惜。
于是马国刚找到阿佳家里,和阿佳父母作了交流,并坚定地说:“这孩子是个读书的料,不读书实在太可惜了。”阿佳父亲说:“现在包干到户了,没有劳动力实在是个难题,我家孩子都还小,大女儿被她三叔带到山那边去读书了,主要是她三叔家在照顾。老二这个她是想读书,但是没有人放羊子,对不起老师了,只有等明年老三大一点了让老三去放羊,就让她去试一下。”
阿佳听说了马老师到家里来的事,以为自己有希望去读书了,但是她又想到家里的情况,总觉得希望很渺茫。
三月一日那天,看着和自己同龄的伙伴们都背着书包向学校走去,只有自己孤零零的赶着一群羊走向寂寞的山岗,一些不知名的鸟儿在路边的树上烦燥地叫着,感觉很刺耳。
来到山上,阿佳看着美丽的阳光,看着神秘的大山,望着一望无际的森林,阿佳不由自主地哭了起来。哭完以后她又仔细地想了想,觉得不怪父母,也不怪兄弟姐妹,是自己命不好而已,又能怪谁呢,只是自己有点不甘心罢了。后来她倒在一块很大的石头上,慢慢地就睡着了,醒来时落日的余辉正照在四面的山头上,发出火红的颜色,如同彩虹一般的美丽。
回到家时,黄昏已笼罩了雅砻江两岸的山峰和蓝色的天空。
父母都用奇怪他目光看着她,只有弟弟妹妹高兴地来和她玩。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去学校上课,上课回来发现母亲倒在门口,已经没有了气,她伤心对着天大声地哭,边哭边喊:“老天啊,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醒来时,泪水已淋湿了自己的枕头。
阿佳一直生活父母身边,父母邻居的一些思想观念一直影响着她,比如老天是世间一切的主宰者,人的生老病死和所受的苦难都是上天的安排等这些传统思想文化。所以想不通的时候便自然地想到了天。
阿佳还是经常到学校后面放羊,经常到窗户边去听,至少一个星期去两或三天,一年级下期结束时,她已学会了一年语文数学所有的课程,别人都觉得她很可怜,可她却感觉不到可怜。
人生就是人的一生
有的人一生被情所困
有的人一生被钱所困
人生就是人的酸甜苦辣
人生就是人的喜怒哀乐
有的人一生都生活在梦里
有的人一生都不知道什么是梦
人生就是人的一生
有没有精彩的人生
全凭自己的一念之间
3
不知不觉又到了九月,很多粮食开始准备成熟,很多的树叶开始准备变黄,而放羊的阿佳也开始紧张起来。九月一号是学校开学的日子,而她也在等待父亲母亲的决定,忐忑不安的她早早地起床,并烧好了火,等待父母的安排,父亲起来后坐到火塘边说:“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阿佳回答说:“不早了,好多要上学的学生都早起来了。”
父亲才想起来今天是九月一日,于是对阿佳说:“我以前答应过马老师,今年让你去读书,从二年级读起走,能跟得上吗?”
阿佳说:“可以,我以前跑到窗子边听课,基本上都学懂了的”。
她又问“那羊子怎么办?”
父亲说“我带老三放几天就交给他。”
于是阿佳便背起一个草绿色包包到了学校。
马国刚老师看见阿佳就说:“你来丁啊?读哪个年级”。
阿佳说:“读二年级”。
马老师说:“好,那就跟我来。”
阿佳跟着马老师,走进了二年级教室,马国刚老师把她排在第一排坐下,又拿了几本新书给她,她扁桃体兴得流下了泪水。
聪明好学的阿佳在学校读书很认真,半考试便取得了年级第一的好成绩,期末考试也获得了第一名,学校发了一张奖状给她,她高高兴兴地拿回去贴在自己家门堂屋上方,即火塘上方。父母回来见到奖状也是非常高兴。
寒假期间阿佳又继续帮家里放羊,心情也很愉快,可是寒假一个星期之后,母亲突然病倒,父亲是赤脚医生,会认识很多药材,父亲给母系捡了很乌付中药都不见好,又给她打针吃西药,但始终没有好,又用一条山羊做了迷信撵了鬼,还是没有好,阿佳叫父亲把母亲带到县城去看,结果还没有出发病情就加重,那天晚上就去世了。
母亲离世给原本就贫困的家庭带来了沉重的打击,让全家陷入了悲痛之中!于是整个假期,阿佳都沉浸在悲伤里,让幼小的心灵过早承受生离死别之痛……
母亲的去世,让阿佳的读书问题又出现了问题,父亲说家里实在没有办法了,书肯定读不饿成了,于是放羊的阿佳又开始回去放羊,懂事的她也没有说什么,只能像以前一样,一边放羊一边站在窗户边听课了,每周听二至三天。
4
二年级的下期被阿佳在窗户边度完了,所有的的课程都在她脑里扎下了根,虽不能坐进教室,走进学校的梦想依然那么强烈。
马国刚老师和马建军老师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于是又一次登门拜访阿佳父亲,他们都说阿佳不读书实在太可惜了。
阿佳父亲说不过两位老师,老三阿萨对父亲说:“让姐去读书吧,我来劳动和放羊,我不想读书”。
最终阿佳父亲答应了让阿佳去读书。
那年的九月一号那天,金色的阳光照耀着波涛滚滚而又清澈见底的雅砻江和两岸的青山,袅袅的炊烟在晨光中清晰可见,看着碧蓝的天空,阿佳第一次感觉到家乡山水蓝天如此美丽,有一种想飞的感觉在心底油然而生。
她早早地为家里做好了饭,自己草草吃了一点就跑到学校里。她到学校时学校还没有开门,她看着熟悉的校园,心里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那时的村小其实就两间房子和一块不算大的院坝,老师都是本村读过一些书的代课老师和民办教师,他们都住在自己家里,早晚和星期天可以帮家里干活。
过一会儿,马国刚老师来了,他问阿佳吃饭没有,家佳说吃了,就带着阿佳安排了座位。
阿佳坐在座位上,看着新的课本,一种温暖流遍全身,也许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吧,她这样想。
重新回到教室的阿佳更加勤奋努力,一学期下来获第一名,并获得语文王子和数学王子的称号,不仅自己努力,还积极帮助那些成绩不好的同学,老师、同学都觉得她是个好学生、好同学,农杧季节老师和同学们还主动到她家帮助劳动,为她解除后顾之忧。
三年级读完就到中心校参加统一考试,她又考得全乡年级第一的好成绩,继续保住了数学王子、语文王子的称号。
四年级就到中心校读书,由于路程远,学校要求住校,家中没有多余的被子,她就带了一张缝好的羊皮和一件披毡。而此时老三阿萨因为需要劳动,父亲把羊子交给一个隔得很远的本家帮忙放牧,结果不知什么原因,羊子从悬崖上跌下去,死了三只。后来又被狼吃了两只,又被狗咬死一只。
阿佳听说后心痛得哭了半天,好像失去了亲人一般,人们都说:“真是一个善良的孩子!”
再后来,过一段时间就丢失一只,过一段时间又死一只,好端端的的一群羊就这样变得烟消云散,成为了传说。
5
阿佳读四年级后到学校住校,由于家庭贫困,自己带点酸菜洋芋就自己煮饭吃,过着饱一顿饿一顿的日子,但学习成绩却越来越好,不仅全校的师生都认识她,连乡政府、医院、派出所、邮电所、银行等单位的人都认识了她。学校知道她的母亲去世,家中经济很拮据后也免了她的学费,有些好心的职工也尽量给她方便,比如营业部有一个沙马巫甲的占有单位三套房,就拿一套给她和另一个同学住,让她们在厨房里煮饭吃。
由于学生离学校都比较远,中心校的星期不同于其它学校,它们是连续上两周之后休息四天。
只要学校放星期,她都跑着回家,目的是为家里多做点活。一到家便做做这样做做那样,总感到时间太短,家里的活地里的活却永远做不完。
虽然每次回去都很辛苦,但看到弟弟妹妹都好好的,她心里就觉得踏实,每次回学校之前,她都反复叮嘱阿萨,要看好弟弟妹妹。那时阿萨九岁,阿萨下面的二弟阿木六岁,最小的阿且四岁。
在学校里也很辛苦,家庭好点都在学校食堂打饭吃,而阿佳由于交不起伙食费自己弄饭吃,她经常抽课外时间到山上去找柴,有时候到天黑才回来,由于不熟悉路况,还经常跌倒在路边,让她哭笑不得。
有一次因为下雨,自己又没有雨具,背着柴在山上滑倒,差点滚落悬崖,幸好她抓住了一棵小树,是一棵很结实的树,避免了一场灾难。
因为柴不好烧,而做饭时间有限而饿着肚子上课是常有的事。
生活虽然过得艰难,但阿佳不觉得苦,在她看来最苦的就是没有书读,只要让她读书,让她干什么她都愿意。
四年级毕业统考她又获得双科都第一的好成绩,语文98分,数学100分。依然保持着双科王子的称号。而阿佳所在的1班在她的帮助下,全班都顺利升入了五年级,而另一个平行班2班有5个同学被降级。
进入五年级之后,阿佳依然排在年级第一的位置,人也长高了不少,皮肤也显得更加的水嫩,身体也渐渐呈现出曲线,单位上的和社会上的一些男人见了她总是色迷迷的盯着看,让她感到很不自在,男老师们见了她也总是很热情。
此刻的阿佳已越来越可爱,有了美女的雏形。但内心的压力却更大了,那是五年级下学期的时候,学校放星期她依然跑着回家,但只有两个弟弟和妹妹在家,她问阿萨:“爸爸去哪里了?”阿萨说:“不知道,有七八天没有在家了,他说他有事出门去了,叫我们好好在家里待着。”
她觉得奇怪,怎么只留下几个小孩在家里,出事了怎么办,难道有什么急事吗,不然怎么放心让几个小孩子独自留在家里呢?
阿佳到处打听,结果有一个依伙本家的叫依伙拉哈的说:“好像听说到阿里阿优家去了,阿里阿优死后,他老婆也很可怜,一个女人带着四个孩子,都是亲戚,该帮忙的就互相帮一下也是可以的,况且你妈妈去世好几年了,你也应该理解一下你爸爸,独自一人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人只有越来越老,再老一点可能就没有人要她了。”
阿佳听了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到后来居然哭出声来……
她叫叔叔的依伙拉哈又劝了几句,但阿佳好像听不进去,于是便离开了。那是四月的一天,雅砻江两岸在春风的吹拂下,早已芳草青青,各色野花在尽情的绽放,温暖的阳光温暖着两岸村村寨寨,但阿佳却感到很冷,如冬天一般的冷。
6
五年级下期在不知不觉中接近尾声,而阿佳自从听说了父亲找女朋友的事后,一直心事重重。她是一个聪明善良的女孩,处处为别人着想的孩子,父亲是她最亲的人,母亲去世后一个人撑着一个家,的确不容易,况且人渐渐变老了,以后再找也许就没有机会了。但一想到起他找来的是自己的后妈,她心里就难受,况且母亲去世才两三年,他难道就把母亲忘记了吗,如果人间的爱情都那么脆弱、单博、不堪一击,那爱情婚姻又有什么意思呢。
虽然家里的事情一直困扰着她,但一面对学习,她便什么都是忘了,因而学习上依然出类拔萃,五年级毕业统考时依旧取得双科第一的成绩,且超过第二名达30分之多,有些老师都解不出来的数学应用题都被她解出来,全校师生个个都佩服她,都认为是读书的天才,她的美名甚至传到中学领l导和老师的耳中。
暑假开始以后,阿佳回到家,没有看到父亲,便问阿萨:“爸爸去哪里了,怎么不在家?他一直都没有回来吗?”
阿萨回答说:“我不知道,他经常不在家,听说在阿里阿优家。”
阿佳感觉到阿萨冷冷的语气便他说:“如果爸爸找一个女朋友来当我们的后妈,你觉得好吗?”
阿萨依旧冰冷地说:“找球他的,反正我不会喊她妈。”
阿佳说:“我刚听到时也像你一样的生气,但是仔细想过以后不再生气了,你看爸爸一个人撑起一个家也不容易,现在家里也很恼火,羊子也没有了,爸爸年龄也大了,以后越来越大就没有人要他了,而我们长大后各有各的事,不可能天天陪着他,他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一定会很孤独很寂寞的,所以不如让他早一点找个伴。”
听到阿佳这样说以后,阿萨觉得有道理,便点点头,表示同意。
也许父亲知道阿佳已经回来了,也许他不好意思面对孩子们,所以父亲一直没有回来。
八月的一天,阳光特别灿烂,天空没有丝云彩,蓝色的天空中只有温暖的阳光和鸟儿偶尔飞过的影子。下面是碧绿的雅砻江水,平静地从群山中流过。两岸的绿树和村庄和谐地分布山腰上,如同一幅风景画。
阿佳早早的起来做好了早饭,让弟弟妹妹吃了饭后,喂了猪,并安排好了弟妹干的活并叮嘱阿萨看好弟妹之后去找父亲,她见过阿里阿优,但没有去过他家,只知道大概的方向,于是边走边问,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阿里火普这个地方,这里住户只有十多户,都是阿里家族的。听说阿里阿优有个漂亮的老婆,但她也没有见过。
这地方的房屋布局都呈“一”字形,全都坐南朝北,并且修的却是四合院,房间较多,但每间都不大,看房子便知道这个地方的经济发展较好,盖的都是瓦房,地板都打了三合土。
阿佳走近村子,便遇见了一个穿着彝族服装的中年女人,个子较高,不胖不瘦,皮肤较白,脸上有两个酒窝,双眼皮,脸上随时带着笑意,衣服很干净,应该是个很讲究的人,阿佳想会不会是她呢,便问:“您认识阿里阿优家吗?”
她突然红了脸并说:“你是阿佳吧?我家就是,你是来找你父亲的吗,我家阿优死后,家里的农具烂的烂,坏的坏,所以请你父亲帮忙修一下的。不会有什么急事吧?”
阿佳说:“没有什么急,只是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有点不放心才是。”
好看的女人说:“跟我来,我家是第三家。”
走进大门,阿佳便看见父亲正在修一个犁耙,旁边还放着一副马鞍,想起这么久没有看见父亲,而他却不顾自己年幼的孩子跑来帮人家干活,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于是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想到自己担心父亲害怕出什么事,这下见到了也就放心了。所以此时的阿佳是既高兴又生气,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父亲见到阿佳后先是红了脸,觉得不好意思面对孩子,然后笑着说:“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出了什么事吗?”
阿佳说:“没有什么事。就是想问一下您,阿木应该读书了怎么办?”其实来问兄弟读书的事只是借口,想看父亲为他担心才是真的,当然也想看看父亲找的女朋友。
父亲说:“阿萨不想读书就算了,阿木不能不读书了,阿且也不用读了,家里实在负担不起,家里箱子头有个皮包,里面有5元钱,九月一号你喊阿萨带他去报名。”
阿佳和父亲在谈话时,好看的女人早烧了鸡蛋汤热了饭并端出来让阿佳吃,阿佳早上没有食欲,现在却有点饿了,于是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父亲给阿佳介绍好看的女人说:“这是你阿里伯伯的妻子,你喊她玛假。”
又问阿佳:“这次考试怎么样?”
阿佳没有回答只管吃饭,从兜里拿出一张通知书给父亲,父亲看后高兴的笑了起来说:“不错不错!还是第一名,超第二名30分,下学期继续努力,不能骄傲!”阿佳连连点头。
吃完饭,阿佳便起程回家,此刻的她心里轻松了,感觉全身都轻松了,有了一种想飞的感觉,于是俯瞰群山森林与河流大声呼唤起来,这声音随风飘向遥远……
7
转眼又到了九月一日,此刻的的雅砻江边呈现出一派丰收的景象,两岸的庄稼地渐渐的黄了起来,两岸的各种野果和百姓们种植的苹果、梨子、核桃、桃子等都渐渐成熟起来,于是各种果实的香气混合在一起,飘浮在江水之上,让行人和牧者在扑鼻而来的香气中感受大自然的秋味。
阿佳早早地弄好了饭,用钥匙打开锁着的箱子,在皮包里拿出5元钱,交给老三阿萨,并对他说:“弟弟已经七岁了,应该读书了,你带弟弟到村小学去报名,把妹妹也带起。然后每天早上早早的把饭弄好,叫弟弟吃了去上课,喊他不要迟到。”
交代好了弟弟的事后,自己背上装有土豆和玉米面的背兜,向学校方向快步走去,弟弟妹妹三个在门口目送姐姐离去,走了二三十步后阿佳回头对他们说:“晚上睡觉要关好门!”
三个一起点头说:“好!”
阿佳和土微(与阿佳同住的女生)到营业部去开寝室门,结果营业部一个姓何的中年男人出来对她们说:“两个小朋友,老沙已经调到县城去了,你们住在这里没有人看管,可能不太方便,如果找得到其它房子,最好是搬出去,如果实在找不到也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但需要学校来作个保证。”
这时候森经所一个姓余的主任经过,他认识阿佳的父亲,也认识阿佳,
他走过来对阿佳说:“你爸爸我认识,是个好人,我喊他叔叔,你们两个就到我家去住吧,那里有厨房,可以烧火弄饭。”
于是阿佳和土微就跟着姓余的主任向东走了50米左右,余主任便说:“到了”。
森经所其实就在营业部的隔壁,里面有两排房子,一排是办公室和会议室,另一排是住房,余主任家是右边三个门,每道门打开进去就是两间住房一个厨房。余主任打开边上的那道门说:“你们两个就住这间,里面是两间住房一间厨房,可以一人住一间,也可以两人住一间,里面有两张床。”
阿佳和土徽高兴得连说了四五个谢谢。
余主任说:“听说你学习不错,以后要好好努力,不能骄傲自满,只要你成器了,我就对得起你父亲了,我有这份工作是你父亲帮忙的结果。”
阿佳曾听父亲说,父亲曾在人民公社当过革委会主任,曾推荐过几个人去读书,后来安排了工作,其中有一个姓余的,可能就是他。
于是她们就搬了家,铺好了床,就到学校报名。
阿萨带着阿木到村小学去报名,老师们都认识是阿佳的弟弟,于是没有收他的学费,阿萨便交代阿木听老师的话,下课以后自己回去。便带着钱牵着妹妹阿且回去劳动了。
十二月的一天,学校放星期,阿佳还是跑着回家,在路上她想起昨晚上做的梦,心里就紧张起来,她梦见阿萨掉进雅砻江被水冲走了。醒来以后心一直跳得厉害。
走进家里,只有阿且在门口玩,她问:“阿萨呢?”
小妹阿且说:“阿萨哥哥病了,在家里睡觉。”
阿佳推门进去,阿萨看见阿佳便笑着说:“那天,借了王家那匹青马去驮土豆,结果回来的路上马受了惊吓,被马踢了一脚,结果肚子一直痛,都一个星期了,还没有完全好。”
当晚阿佳就去找父亲,父亲听后也很着急,于是一起回去,幸好晚上有月亮,到家时已是晚上12点。
父亲给阿萨贴了一些捣碎了的中药,也打了几针抗消炎的青霉素,但始终都不见好,父亲说有可能肠子被踢断了,到大医院做手术又需要很多钱,家里又没有钱,于是没有办法,只希望迷信能起作用,便用一只鸡来做迷信,把附在阿萨身上的鬼撵走,结果第二天早上阿萨便永远地离开了他的父亲姐姐弟弟妹妹,离开了生他养他的这片土地……
8
阿萨的去世给这个不幸的家庭带来了沉重的打击,让阿佳陷入了沉重的痛苦之中,原本就艰难的生活更加地艰难了,让阿佳有了一丝希望的梦想又一次掉进绝望之中,面对一贫如洗的瓦板房,面对还很幼小的阿木和阿且,阿佳不知所措。她常常以泪洗面,整夜整夜地失眠。她对父亲说:“弟弟妹妹生活都还不能自理,怎么办呢?”
父亲对她说:“我回来照看起,你还是去读书吧,六年级读完了再说。”
此刻的阿佳很感激父亲的理解,于是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家向学校走去。到学校不久就上期期末考试了,阿佳虽然还沉浸在悲痛之中,但有学习天赋的她依然排在第一,并超过第二名29分。学校老师都觉得他们遇到了一个天才学生,并奖励了她20元钱。
寒假回来,阿佳带着忐忑的心回到家时,只有弟弟妹妹在家里,他俩正在推磨,说是要推豆花吃,阿且够不着磨子,就在脚下放了两根凳子。看见阿佳两个都哈哈大笑,阿且说:“小哥说的推豆花吃。”
阿佳说:“你们想吃豆花了吗?”我来给你们做,你们不用推了,我来推。然后问阿木:“爸爸不是说回来带你们的吗?怎么不在家?”
阿木说:“爸爸是回来了,昨天有个女人来找他,说是有事就走了。走之前爸爸喊我们不要乱跑,如果饿了就自己煮土豆吃,吃不完的和土豆皮就倒给猪吃。”
阿佳推好了黄豆,煮了一点苦荞粑,并做好了豆花,弟弟妹妹都仔细地看着她做,做好以后,三姊妹便津津有味地吃起来,阿木和阿且脸上现出了幸福的笑容。
第三天是过彝族年的日子,其实大部分的彝族早在十二月份就过了,只有阿佳她们这个村汉族蒙古族较多,所以等到腊月十六十七才杀猪过年,那时包干到户还不久,老百姓都还不富裕,所以过年猪都不大,而在农村只有杀猪这几天才有肉吃,平时基本上都是不吃肉的,这是从人民公社化时期就养成的习惯,可能短时间内是不容易改变的。
第三天阿佳早早的就准备好了过年所需的苦荞饼、苦荞秸秆,把门前的地面也打扫干净了,就等父亲回来,但等了半天仍不见父亲的踪影。于是阿佳当机立断,去找对面的她喊舅舅的阿鲁那补,求他帮忙杀一下猪,阿鲁那补叫来了他儿子阿鲁医院一起跟随阿佳来帮她家杀猪。阿鲁医院跳进去抓住猪的左脚就往外拉,阿佳把猪圈门打开,把准备好的绳子拿给阿鲁舅舅。阿鲁那补用绳子拴住了猪的勃颈并将嘴也拴得严严实实,于是猪的呐喊之声突然低下去变成了呻吟声。他们把猪抬出来把上半身放在一根较粗的柴上,然后阿鲁那补从腰间取出一把锋利有点像匕首的尖刀,从猪的喉部刺进去而后拐向猪肚子一方再深深插进,猪血便喷涌而出,阿佳用准备好的盆接血,猪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猪死了以后,阿鲁那补说:“猪死了,还需不需要帮忙?”
阿佳说:“不需要了,接下来的事我们会做,谢谢舅舅你们两个了。”
接下来她们就用荞麦秸秆盖住猪的全身,用火柴点燃,不一会儿猪毛便被烧光,又用热水洗干净猪的全身,又用刀子刮了一遍,于是猪皮变成了金黄的颜色,然后学着父亲一样把猪剖开,把里面的肠子肚子装进一个大盆,又像父亲一样把拿来敬神的东西一一找到放在木盘里再放到敬神板上。
然后把猪肉砍成条状形的一双一双的撒上盐和花椒面并挂到堂屋下方的木杆上,同时把一块腿子肉砍成砣砣放到锅里煮,然后又把肠子肚子等洗干净,把屋里收拾干净后,肉已经煮熟了,便一起吃饭,吃完饭阿佳开心地笑起来,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做这么难的家务活,她的挑战成功了。
火红的太阳懒洋洋地走到山头的时候,有点二麻的父亲才走了回来,阿佳心里有些怨气,但父亲还知道回来,说明心中还是有儿女的,阿佳心中这样想。于是笑着对父亲说:“爸爸饿了吧,我去把肉热一下。”
父亲说:“我来晚了,你们没有生我的气吧?”
阿佳说:“没有,我们理解的,我知道你有事,所以我们去请阿鲁舅舅帮我们杀了猪,然后我们自己烧,自己剖开,自己砍的。”
父亲听说后高兴的笑起来说:“我知道我的娃儿,个个都是好样的,没有一个是孬种,个个都聪明,个个都有本事的,就是命苦啊!”然后流下了眼泪。这是阿佳第一次看见父亲流泪,阿佳也控制不住地流出了眼泪!
9
开学的日子又临近了,阿佳的读书问题又开始困扰着阿佳,读书是她一生最大的梦想,但是她又放心不下弟弟妹妹,父亲虽然说他来照看,但父亲的话让她觉得不够可靠。
2月28日她又走向阿里火普去找父亲,此时正是春天,万物在春风的吹拂下发出了新芽,路边那些荒凉了一个冬天的土地都正在变绿,远远望去,雅砻江两岸全都是绿色,那些曾荒芜过的土地也被绿染过之后渐渐变绿了。
到阿里火普,大部分路都是上坡,虽不算远,只走一个半小时左右,但却是很累的。翻过一个小山坡就看见了阿力火谱的房子,远远的看见一个人在挖地,看着背影有点熟悉,走近点才看清原来是父亲。阿佳快步跑去并喊:“爸爸!你在干什么?”
父亲停下直起腰杆说:“你怎来了,弟弟妹妹都好吧?”
阿佳说:“都好,明天就开学了,我是来问你怎么办的。”
父亲说:“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你去读书,小学毕业后再说。”
阿佳说:“但是你不能只把他们两个留在家里哦,他们还这么小,出事了怎么办。”
父亲说:“不会的,你放心,偶尔让他们单独留在家里,是锻炼他们的胆量。”
阿佳心想,父亲这是在找借口而已。但是又没有其它办法,也只能如此了。
阿佳说:“这是谁家的地?”
父亲说:“是你阿里伯伯家的。”
父亲对着我说:“走吧,把锄头放好了,我们一起回去。”
于是父亲把锄头放到肩上朝阿里阿优家走去,阿佳跟在父亲的身后。
走进阿里阿优家,那个我喊嘛贾的阿优伯伯老婆在煮饭,差不多一样大的四个娃娃都在家里,小点的三个围着大的那个,而大的那个在一张小桌上写字。
看见阿佳,阿优老波走过来说:“阿佳什么时候来的?肚子饿了吧,来坐起,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阿佳说:“没有,我家里吃了才来的。”便毫不客气地坐到一根凳子上,便观察起那几个娃娃来。大的在写字的是个儿子大概八岁左右,比大的稍微小一点的是个女儿,编着小辫子,大概六岁左右,老三的一个扎着头发也是个女儿,大概四岁左右,最小的一个大概只有两岁多,穿着彝族小群子,也是个女儿。个个都长得很白,样子都很可爱。
阿优老婆说:“可以吃饭了。”便端出一盘腊肉砣砣和一盘苦荞粑粑,放在堂屋中火塘下方,又回去端来了一小盆土豆丝丝和干四季豆酸菜汤,和五六根木勺,把木勺挂在小盆边上。
于是一家人围成一个圆圈,都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吃完饭,父亲和阿佳一起回到了家。
第二天,阿佳又背起背兜走向了通往中心校的路,阿木也背起书包走向了
通往村小学的路,只有阿且和父亲留在了家里。
小学毕业考试是在镇中学进行的,老师要求学生每人交20元作为住宿和生活费,学校考虑到阿佳的困难就由学校帮忙解决。由两个班主任带队。
很多山区学生没有出过门,连汽车都没有见过,阿佳也是如此,于是对什么都好奇。
那时候,阿佳所在的乡还没有通公路,他们两个班90多人便在两个班主任的带领下,翻过一座座山,越过一条条河,走了6个小时后,终于到达镇所在地。
这个镇虽然不是很大,但由于有几个矿厂,所以比较闹热,物价也比县城还高。
来参加考试的是各乡小学六年级毕业生,每个乡90至110.人,一共11个乡镇,考生1216人,每间考室30人,共有41间考室,规模较大,很多学生看到警察都很害怕,而阿佳却很平静,没有丝毫紧张的感觉。
考完试又回到学校开了散学典礼,然后就各自回家。
回到家时家里只有阿木和阿且,阿木说:“一个星期前,阿里阿优家老婆来找父亲,父亲就跟着去了,就一直没有回来。”
阿佳听后看着脏兮兮的弟弟妹妹,眼泪便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然后找来帕子,边流泪边给阿木和阿且洗脸、洗手、擦衣服、裤子。
10
八月的一天,碧蓝的天空上只有几朵洁白的云,几只喜鹊在天上飞来飞去,最后飞到屋后的白杨树上栖息。
阿佳心想:“难道有什么喜事吗?听说大姐今年初中毕业了,会不会考上中专了呢?”
阿佳和弟弟妹妹吃完饭,准备到玉米地里去除草,看见一个女子从对面的山路上走来,结果走近才看清是大姐,阿佳便对弟弟妹妹说:“是大姐回来了。”
其实弟弟妹妹对大姐没有什么印象,因为大姐读一年级时便被三叔带去,平时又没有回过家,三叔家在县城那边,需要两天的路程,只有阿佳还记得大姐的模样,现在都长变了,成了一个很好看的美女了。
阿佳问大姐考试结果怎样?三叔家对她好不好等问题。
大姐叫阿英,也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孩,三叔觉得聪明就被他带去,让她在他家住起读书,吃住都由三叔家包了,平时放假就在三叔家帮忙,基本上没有回过家。
阿英说:“这次中考我本应该考上的,就是因为太紧张,先在草稿纸上算,然后再写在试卷上的,结果两个应运题写反了。结果差2分落榜了。今天经过雅砻江时,我差点跳下去了,现在高中录取了,但是三叔他支持不起了,所以才回来的,不知道怎么办。”
阿佳听到大姐说差点跳河的时候,她的心便咚咚咚的跳起来,她觉得活着才有希望,大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于是她就有宁愿自己不读书也要成全姐姐和弟弟妹妹的想法。此刻的阿佳的梦想又一次改变了,由曾经的自己想走进学校读书的梦想,变成了支持弟弟妹妹和姐姐读书,成全他们走向幸福的梦想。而在此时,一个姓毛的村干部带话给阿佳,说她在六年级毕业考试中获得全县第一的好成绩,总分197分,被民族中学录取,让她九月一号去报名。
阿佳对大姐说:“你去读高中,弟弟妹妹都去读,我来照顾你们,我们都是一家人,只要读出来找到一个好工作,谁读都是一样的。”
大姐说:“好吧,只是辛苦你了。”大姐答应了阿佳,心里却觉得对不起她,但又没有其它办法。
那天下午阿佳又走上了那条有很多坡的通往阿里火普的路,找到父亲后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父亲。父亲说:“你大姐既然没有考上中专就不用读了,你去读,我相信你会考上中专的,。”
阿佳说:“还是让大姐去读,三年后可能会考上大学,弟弟妹妹也要读,我已经给大姐说好了的,都是弟兄姊妹哪个读都是一样的,你就听我的吧!”
父亲说:“你这娃儿啊,只知道为别人考虑,从来不考虑自己,但愿你那兄弟姐妹些能够理解你的良苦用心哦!唉!”
当天晚上阿佳又跑回去,对弟弟妹妹和大姐说:“明天我们就到山上去找鸡枞(俗名三把菇)、磨菇、木耳、挖苦苓姜,挖玄麻等,准备为大姐凑报名费。”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凑得100元交给了大姐,又到大队书记毛书记那里去借了200元钱交给大姐,并说好了她到村小学去代课,从她代课费中去扣还也。让阿木和阿且都去报名读书,自己在家担起了家长的责任,让父亲也放放心心地去照顾他的女朋友和她的娃娃们。
送走了大姐、弟弟、妹妹,阿佳感到无比的轻松,望着弯弯曲曲的清澈透明的雅砻江水,她想起了老师说过的张海迪的故事。
人人都有梦想
有些人的梦想高尚
有些人的梦想卑微
高尚的梦想来自于高尚的品格
卑微的梦想来自于卑微的人品
高尚与卑微的最大区别是
高尚的人只考虑别人
卑微的人只考虑自己
它与知识无关
它与教育无关
11
阿佳因为弟弟妹妹和姐姐放弃了自己被民族中学录取的机会,答应大队书记到村小学去代课。
不知不觉便到了九月一号,她早早的弄好饭让弟弟妹妹吃了,喂了猪,便带着弟弟妹妹来到村小学。一走进村小学,当年那个一心想读书的经常站在窗边听里面的老师讲课的那个放羊女又跃入她的脑海,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便向教师办公室走去,马国刚老师已经来了,见到阿佳就很同情的说:“听说你考了全县第一,不去读书可惜了,我们都以你为骄傲啊!但是家庭困难也是没有办法的,既然来代课就好好的干,说不定会做出成绩来的。也可以自己自学,现在有很多自学成才的人的话勒。”
过一会儿,马建新老师也来了,他俩都说:“干脆你来教三年级算了,一年级娃娃刚刚进校,还不懂事,难得教得很。”
于是阿佳便走进三年级教室,看到这间教室,那个曾经的放羊女又跃入自己的脑海,她强忍住正在往外涌的泪水,不去想以前的事,把心尽量拉回现实中,对同学们说:“同学们,从今天起我来教你们,你们要好好学习,将来都要考上中学、大学,为父母争气,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自己也要过上好日子,好不好?”同学们异口同声的说:“好!”同学们都在私下里议论:“阿佳是小学毕业考试全县第一名,被民族中学录取了,但是因为母亲不在了,有个弟弟也死了,父亲又去找了一个有四个娃娃的寡妇,所以才没有去读书的。”同学们都觉得新来的这个老师很可怜,自己成绩那么好,却没有书读,所以都很听她的话。
阿佳虽然没有上课的经验,但她经常回想起自己读书时教她的老师们的教学方法,她就学习他们的样子,像他们一样教学,学生们都觉得阿佳老师教得很好,自己很快就听懂了,也都学会了,心里都很高兴!
当她翻开学生的作业本,看到一个一个的红勾时,她感觉到无比的幸福,就像当年读书时考试得了满分一样的幸福,她反复的告诉自己,你现在是一个人民教师了,你要教好每一个学生,将来他们成材了会有你一分功劳!她在每个学生的本子上写着评语,打上分数,她相信每一句评语都是一种鼓励,每个分数都是一种肯定。
此时弟弟阿木读二年级了,虽然没有阿佳当年那么厉害,但在班上还是数一数二的,阿佳看到弟弟的成绩,心里很高兴。阿且还有点小,但她一个人又不好耍,就在一年级里试读,听马国刚老师说:“成绩还是可以,在班上排得上中上。”看到弟弟妹妹的成绩都不错,又想到还有一个在读高中的姐姐,阿佳心里乐滋滋的,她感觉到生活不是一味的苦,还是有甜的时候!
这是阿佳的第一天工作,阿佳觉得这是与以前的九月一号不同的一个九月一号,从此以后自己的九月一号都与曾经的九月一号不同了,这也是一种改变,人都是在不断的改变的,改变以后才会成长,才会走向成熟。
下午五点钟,当她带着弟弟妹妹,向家的方向走去的时候,她就像一个年轻的母亲,呵护着幼小的弟妹,她宁愿放弃自己的美好前程,也不愿意让自己的亲人受到自己曾经历的苦与累或内心的委屈。
晚霞从天边照了过来,此刻正照在雅砻江两岸的山头,那金黄的颜色如同山腰上的枫叶,阿佳遥望雅砻江滚滚而去的流水和即将消逝的金黄的晚霞,觉得天要黑了,今夜等待自己的又将是一个怎样的梦呢?
无论等待自己的
是怎样的梦
都应该理智地对待
也许是母亲的身影
也许是阿萨的怨气
也许是父亲的悔恨
也许是陌生的老师的期待
只要无愧于心
就要勇敢地去面对
因为有一天我们都会离去
离开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事物
12
不知不觉一个学期就结束了,阿佳教的三年级成绩越来越好,有几个成绩差的,都被她补了起来,现在同学们个个都想学习,学习积极性得到了很大的提高,期末考试语文平均分81分,数学平均分87分。由于考得好,中心校奖励了100元,大队上配套奖励100元,代课工资扣了之前借的200元,还乘160元,阿佳领到了360元钱,心想大姐的学费有着落了,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阿佳心想过几天大姐来了,就把过年猪也杀了,一家人好好的过几天团聚的日子。那天阿佳把屋子打扫了一下,所以吃完饭天就黑了,她们点上松明,让弟弟妹妹看一下书。阿佳自己翻开本子写了一篇日记。当他们准备睡觉时,妹妹阿且突然觉得不舒服,阿佳摸了一下额头,觉得有点发烧,然后又吐了很多,又说肚子痛。阿佳找了一些止痛药给她吃了也不见效。曾见过弟弟阿萨和母亲离世的她如今已变得很胆小,害怕妹妹出什么问题,甚至连父亲都不敢告诉,她觉得母亲和弟弟阿萨都让父亲治过,结果都走了,所以她不敢再喊父亲来治,她让阿木睡好之后自己背着阿且准备到河边诊所去看医生,结果一出来才发现没有月亮,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于是她又回去,拿了一些松明点起下山,走着走着松明就息灭了,幸好她准备了一盒火柴,又用火柴点亮了松明再走,又走不了多远,松明又息火了,就这样反反复复的,中途又不小心踩空了又跌了一跤,她的膝盖都碰出血了,但她还是要走,走到河边诊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3点过了,她向医生说明了病情,医生让她好好配合医生,于是就给阿且打了一针,吃了几片药,让她观察观察看看。
第二天早上还没有好,医生说:“可能是出血热,最好到县医院去看一下。”于是阿佳便搭了一条船到通公路的地方,然后再搭班车到县医院,经医生检查,得的是出血热,于是输了几天液,又开了一些药,结果花掉了150元钱,准备给大姐的书学费又不够了,回到家里时弟弟阿木已经成了一个泥人,阿佳热水给阿木洗了澡,问他:“这几天我们不在家的时候,你吃什么呢?”阿木说:“你们不在家,我就烧土豆吃,或者煮稀饭吃,煮面吃,煮酸菜汤吃,煮白菜吃都可以,反正这些我都会做。”阿佳想这就是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吧。
阿佳觉得大姐也该回来了,但大姐的书学费还不够,于是她准备把过年猪卖了,消息一传开,有一个姓冯的阿佳的学生家就来找阿佳,就拿了120元给阿佳便把猪拉走了,姓冯的说今年准备杀两头猪,之前已经杀了一头,今天这头拉回去就杀了。阿佳听到今天就杀了这头猪,心里突然觉得这猪可怜,眼泪差点就流出来了。
大概两点左右,买猪去的姓冯的那家娃娃叫冯成娜的三年级学生,就背着一个包包到阿佳家来,阿佳说:“娜娜,来屋里坐!你稀客哦!”冯成娜说:“依河老师!我们今天杀猪了,我们家猪肉很多,我爸爸妈妈说,给您家背一块肉来,希望您们过个好年!”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一些麻糖,一些豆腐和一点糯米粉,和一大块腿子肉,肉她拿不动就让阿佳自己拿,阿佳提起来觉得很沉,她想这至于有10斤,拿这么多肉来,她又感激又不好意思,只是嘴里不停的说:“谢谢了!谢谢你家!”那个叫冯成娜的说:“依河老师!您们一起走我家去耍!”阿佳说:“不去了,谢谢你家!你来拜年,按照我们的规矩是要给卡巴的,老师穷得很,就拿5元钱给你买本子!”冯成娜说:“我来拜年就按照我们的规矩,你家本来就那么恼火,就不用给了,我家有钱的。”阿佳怎么说她都不接,后阿强行塞在她包里,她跑到十几米远的地方,把钱压在泥块下就跑了,阿佳没有办法就只有把钱拣回来了。
过一会儿大姐就来了,她买了一些糖和水果,大家便都热热闹闹的边吃糖果边摆龙门阵。大姐给他们讲学校里的情况,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听着。
听说为了自己,家里把过年猪都卖了的时候,大姐阿英心里也很难受,感觉到自己对不起弟弟妹妹,还好阿佳在村小学代课,她的学生家长还给她送来了一块猪肉,不然怎么过这个年呢。
阿佳把学生家长送来的肉,切下一块来煮了,阿木和阿且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了,看到有肉吃了兴奋不已,一家人就高高兴兴的吃了一顿久违的肉。
第二天阿佳煮好了早饭,一起吃了之后,准备去挖土豆。正准备出门时,看到一些学生模样的向这边走来,仔细一看原来是阿佳的那帮三年级学生,阿佳数了一下共有19个学生,全班20个,今天来了19个,都来干什么呢?走近了才看淸每个人背起一个包,有个叫毛丹的说:“依河老师:我们来给你拜年!”接着大家异口同声的说:“老师!新年好!”然后大家都打开包包,每个人背了一块肉,有腊肉,有新鲜肉,有的带有花生,有的带有瓜子,有的带有米花,有的带有糯米粉,有的带有麻糖,有的带有梨子,有的带有橘子……阿佳看着这一切感动得流出了眼泪!然后高兴的说:“同学们:大家好!今天大家来看望我,给我拜年,我非常激动。感谢你们!感谢你们的家长!”
13
雅砻江两岸入冬以后,地里的庄稼都被收回了家,于是种过庄稼的土地便露出了灰色的肌肤,远远望去像一块块的癣,零零星星地撒落在两岸的绿色之中,而春风走来以后,灰色的泥土正在渐渐变绿,如同头上正在变好的头发中的一处伤疤,上面正在长出头发一般。
又到了临近开学的日子,阿佳拿了300元给大姐。送走了大姐后,第二天就是三月一号了,阿佳带着弟弟妹妹到学校。阿佳教的三年级一早就整齐的站在了学校门口,阿佳用钥匙开了门,让同学们去打扫一下教室。过一会儿马国刚老师和马建新老师也来了。马国刚老师说:“今天主要是检查假期作业,发放新学期的书本,给每一个学生报名。”
等学生扫好教室之后,阿佳便给每个同学检查作业,然后给学生报名注册,然后发放本学期的新教材。
开学第一天本不需要上课的,但三年级个个都想上课,为了不打击他们的积极性,阿佳给他们上了两节课。一年级和二年级都没有上课。看到三年级的学生个个都那么积极,阿佳心里很激动,好像看到了当年读书的自己!
阿佳想起过年前学生们来给自己拜年的事,当时因为太激动忘了问学生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猜可能是那个叫冯成娜的女生,于是她问:“娜娜,全班学生到我家拜年的事是你组织的吗?”冯成娜说:“依河老师!我只是给班上的几个同学说,依河老师把过年猪都卖了,可能她家没有肉吃了,结果好像全部传开了。”阿佳说:“谢谢你!谢谢同学们!”
阿佳送走了同学们以后,带着弟弟妹妹回家去了,安排好弟弟看好火煮土豆,自己又去找猪草,找好了猪草以后再喂猪,喂完猪后再吃煮好的土豆,菜就是老酸菜汤。吃完饭后再给弟弟妹妹洗脸洗脚,让他们睡好之后,自己再备课,语文、数学两科都备完的时候差不多就是10点过了,一天的日子就这样过完了。
早上6点30闹钟就响了,这是她读三年级时她的一个叔伯哥哥送给她的,很多年来一直都跟着她,因为有它,阿佳每天六点半就起床,读书期间从未迟到过。阿佳起来后烧了火,先切猪草然后开始煮,煮熟以后把猪食舀出来装在桶里,然后再开始煮饭,煮好饭后再煮菜。在煮饭的同时把猪也喂了,喂完猪后再喊弟弟妹妹起来洗脸吃饭,吃完饭就该去学校了。到了学校就给三年级的学生上课,先上语文再上数学,或者先上数学再上语文,有时也上一下音乐、体育戓者思想品德课等,但大部分都只上数学和语文的。阿佳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在这个叫跑马村水塘的地方,当然还有田里的活和地里的活都是阿佳一人做的。但为了心中那个梦想,她忘记了什么是苦,什么是累,忘记了个人的前途和命运。
由于阿佳出色的教学水平深得学生喜欢,学生家长为此高兴,因而他们商量准备一起帮她家的忙,种好了田里的水稻,也种好了地里的土豆和玉米,阿佳心中自然很感激,于是更加努力的教好每一个同学,同学们的学习成绩越来越好了。
那年的七月,她教的跑马村小学三年级在全乡的学年末考试中获得语文第二名数学第一名的好成绩,阿佳被评为全乡优秀教师,并发给了500元的奖金和荣誉证书。
14
又到了火把节的日子,但大姐还没有回来,父亲也在他的新家里呆着很少出来,阿佳想如果全家人都在家里就杀一头小猪,如果大姐和父亲不回来就杀一只公鸡就可以了。
到了火把节那天,都没有大姐和父亲的音讯,于是阿佳便组织弟弟妹妹去山上找了几把火把,又找了一些柴背回来,回来后弄好饭就学着父亲的样子把公鸡杀了,把肝子,肚子,翅膀,屁股烧好了撒点盐就放到敬神板上,把剩下的鸡肉砍了一半撒了盐挂在火塘上方的木杆上,阿佳说:“这块是留给大姐的,大姐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你们就不要想了。”剩下的砍成砣砍放到锅里煮起。然后把烧来祭神的鸡肉分给弟妹吃了。
肉煮熟了,三姊妹便津津有味的吃起来,弟弟妹妹感到了家的温暖。
当太阳匆匆落山以后,阿佳带着弟弟妹妹点起了火把行走在房前屋后,田间地头,口中喊着:“则火哦!则火哦!苏刚永拉栽,则删瓦博栽,巴底瓦七栽,姆赤末嘎布则日裁!”那样子就像一个小母亲似的。
点完火把,阿佳又忙着祭祖先,她学着父亲的样,用荞面弄好五个荞粑,两个圆柱形的,三个圆形粑粑,再煮一个鸡蛋,全部煮好后,把鸡蛋壳剥掉切成两半放在盘中,再倒两小杯酒也放在盘中,端起盘子在火塘上空转一圈便端出门外祭天地,然后再端回屋里放到敬神板上,让祖先品尝,也希望祖先保一家人身体健康,五谷丰登。
火把节后的第三天,父亲来看三个娃儿,带了三砣羊肉来给三个娃儿吃,阿佳看到父亲,眼泪便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她把眼泪和羊肉一起吞了下去,她知道父亲也是爱她们的,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但在人家家里,还要看人家的脸色,所以父亲不来看她们,她们也不会埋怨父亲的,只要父亲自己过得好,她就心满意足了。父亲问了家里的一些情况,又看了看田里的水稻,地里的玉米,便把家里的斧头扛起就走了。
两天后,大姐回来了,阿佳问大姐怎么这么晚,大姐说:“我在县上打工,但只得到了120元钱,书学费不够就回来了。”阿佳说:“我现在代课也有点代课工资,给弟弟妹妹买了衣服裤子,我自己也买了一件衣服和一条裤子。我教的三年级考试考得好,乡政府奖了我500元钱,我还给你留着。”于是把钱递给了大姐,大姐接过钱,又看到留给自己的的鸡肉时差点流出了眼泪,她把自己穿着的一件衣服送给了阿佳,并对她说:“以后有吃的就自己煮来吃,不用给我留起,我在外面经常吃肉的。”
拿了钱后大姐又走了,学校也马上开学了,阿佳教过的三年级的学生们都来向阿佳告别,有的抱着她哭,有的在悄悄的流泪,有的握着她的手,大家都说舍不得她,她和学生们成了朋友,她的教学能力得到了学生的认可。
两个马老师看见后都说:“这个娃娃太可惜了,生在这样的家里!”他们还是让她教三年级,村里的老百姓听说阿佳还教三年级都奔走相告,并把邻村亲戚家的娃娃都转到这里来读,原来送到镇上去读的又转回来,一下子三年级的人数增到了30人。
阿佳老师的教学水平一下子传开了,于是中心校组织人员到阿佳老师所在学校来听课,听课老师个个都惊呆了,大山里面居然有这么优秀的人才,这样的人才放在山里面实在可惜,于是中心校想把她调到中心校去教,但家里面没有人照顾,况且她又不是正式教师,想把她破格录用为正式教师,又不符合国家政策,于是只有等她在这里边教书边照顾弟弟妹妹了。
15
弟弟也读三年级了,就在阿佳的那个班,妹妹本可以升二年级了,但阿佳觉得太小,所以又让她读一年级。弟弟成绩很好,在三年级中算是尖子,阿佳对他也非常严格。妹妹在一年级旁听过一年了,又从一年级重新读起,成绩就是数一数二的了。看到弟弟妹妹成绩都好,自己也感到很欣慰。
国庆节放假回来,以前她教过的那帮学生都来看阿佳,并且都说帮阿佳老师割谷子,现在正在读三年级的学生家长也都跑来帮忙,不到半天的时间,阿佳家的谷子便打完了并收拾得干干净净,阿佳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阿佳白天在学校里教学,回来以后又去打猪草喂猪,还要到地里去劳动,再弄饭给弟弟妹妹吃,晚上再备课。一天有忙不完的活和工作,她也没有时间孤独也没有时间寂寞,更没有时间去考虑自己的前途命运……
新的三年级在阿佳老师的带领下越来越规范,学习成绩也一天比一天进步,而一个叫王龙补的男生学习基础特差,连一年级的拼音和十以内加减法都不会,他一天就木呆呆地坐在教室里没有任何反应,但阿佳没有放弃他,干脆每天都把他带到自己家里去补课,每天都等他补完课以后吃了饭再把他送回去,通过近三个月的努力,这个同学的基础补了上来,最后跟上了班上的其他同学。家长高兴得不知道该怎样感谢阿佳,就拿了20个鸡蛋去感谢阿佳老师,但阿佳怎么都不肯收,后来家长生气了说阿佳老师看不起他们王家,无奈之下阿佳才收下了。
一学期很快就又完了,阿佳所教的三年级成绩都进步很快,上学期期末考试题是中心校出的,阿佳所教的三年级语文平均82分,数学平均85分。学生和家长都特别高兴。
又到了彝族年,每年都去麻烦别人不太好,于是阿佳准备自己杀猪,她把准备工作做好以后,找了一根绳子,又找了一把比较长的匕首,让妹妹准备好盆子,她把猪从圈里放出来,用手轻轻地挠一下肚皮,那猪便自己趴下了,她用绳子把猪的颈子和嘴巴拴起,自己用膝盖压在猪上半身让弟弟压在猪的下半身,她学着大人的样子,把匕首插进猪的喉部然后转向肚子方,结果一刀插到心脏了似的,猪血喷出来,小妹用盆子接住,猪抖了几下便不动了,阿佳判断猪已经死了,就对弟弟说不用压了巳经死了。把绳子解开收起,让猪向下趴在地上,盖上荞秸秆和松叶,点上火,一下子火便哗哗哗的燃起来了,不一会毛便烧光了,然后又翻一转让它仰起再烧肚子上的毛,不一会儿又烧光,然后用热水洗再用刀子刮。一下子猪变成了金黄的颜色。阿佳学着大人将猪剖开取出内脏,并将肠子和肚子装进大盆子,把敬神用的一一找出来放在盘子上再放到敬神板上,把肉砍一块来煮起,然后再清理肠子肚子……
肉煮熟以后切成砣砣撒点盐,三姊妹便津津有味的吃起来,弟弟妹妹都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
16
又到了三月一日,阿佳带着弟弟妹妹早早的来到学校,看到学校到处都是垃圾,便去找扫把扫起地来,来得早的几个同学看到老师在扫地就主动参加扫地,不一会儿学校变得干干净净的了。
过一会儿,两个马老师也都来了,于是同学们便开始报名,书学费是每个同学6元钱。同学们都积极地报,拿到新书的同学个个都很兴奋。
寒假大姐没有回来,可能她觉得家里也没有什么钱就没有回来了的吧,但阿佳却很挂念大姐,她自己的代课工资都好好的存着,就是给大姐留着的,她知道大姐虽然有机会读书,但生活还是非常艰难的。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阿佳就徒步走到平川镇,找到邮电所给大姐寄去了300元钱,回去的时候由于路太远走到天黑都还没有到家,自己又没有电筒之类照明的,所以跌倒几次,自己摸着走,差点滚到雅砻江里去了。因为他们本来就住在江边,路就是沿着江边走的,曾有不少的人因为走路不小心,滚到江里被淹死了。人们都说这条路有鬼,天黑了便没有人敢走的,而阿佳却是第一个敢走夜路的人。其实阿佳也害怕,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家里只有两个小孩,自己又没有钱去坐船,不是她天生的胆子大,而是被逼出来的。
到家的时候已是晚上10点过,弟弟妹妹都已经睡觉了,到家里点上松明一看,原来衣服和裤子都被刮破了,幸好没有滚下去,手上、脸上、裤腿上到处是泥巴。她先热水洗了半天,再把被汗水浸透了的衣服裤子都洗了,再煮了几个土豆吃,回想一路上的惊险,脚便情不自禁的发抖。
第二天早上,阿佳早早的起来,煮好了猪食,弄好了饭,再把自己的衣服裤子补好,用火烤干,再把它穿起才去喊弟弟妹妹,因为家里穷,阿佳和弟弟妹妹都只有一套好点的衣服裤子,没有可以用来换洗的衣裤。
到该种水稻的时候,学生家长们都来帮忙,一天的时间就把田种好了,阿佳心里特别感激,而她的学生们成绩越来越好,家长们也非常的感激阿佳老师。三年级要带到中心校去考试,学生们个个都信心十足,第三天考试结果出来了,阿佳所教的三年级语文、数学都获得了全乡第一名的好成绩,其中语文平均92分,高第二名5分。数学平均94分,高第二名6分。为了鼓励先进,乡政府奖励了阿佳每科500元,共计1000元人民币。
在表彰大会上,阿佳流下了感激的泪,阿佳觉得她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而领导们却拿这么多钱来奖励她,这是领导关心她才这样做的,因而她很感动,她想她应该记住这些领导的好心,要永远不忘他们的恩情。那天她在乡营业部给自己和弟弟妹妹一人买了一套衣服裤子回去。还给弟弟妹妹一人买一包饼干。
阿佳获得第一的喜讯马上传开,阿佳所在的跑马村的家长们非常高兴,阿佳的父亲自然也听说了,于是在阿佳接受表彰回来的那一天,来看阿佳三姊妹,阿佳回来后把衣服拿给弟弟妹妹穿上,自己也穿上,把家里的一只老母鸡也杀了来祝贺自己,没想到父亲也来了,于是他(她)们一起吃了一顿祝贺的饭,因为父亲很久没有来了,所以阿佳特别的高兴。吃完饭以后,阿佳拿了200元给父亲,让他去买一套衣服穿,父亲高兴地接下了,便含着泪头也不回地向自己新家的方向走去……
看着父亲朦胧的背影,阿佳突然觉得父亲苍老了很多,在夕阳的余辉里,父亲的背影熟悉又陌生,一会儿像金光闪闪的太阳那样灿烂,一会儿又像一个冰冷的月亮一样冰冷,没有丝毫火热的光芒。那是一个有很多故事的背影,很多故事都已经在自己的梦里扎了根,而有很多的故事自己还没有听过,但永远不会听到了。
17
阿佳连续两年获得了全乡第一的好成绩,于是在暑假期间,很多离跑马村近的家长便开始想办法,把娃娃转到跑马村小学,有的去找跑马村书记或村长,有的直接来找阿佳老师,有的去找阿佳老师的父亲。
暑假期间有个火把节,阿佳的大姐火把节前一天才回来,阿佳看到大姐高兴得流出了眼泪,并杀了一只鸡,砍成砣砣肉,四姊妹吃了一顿团圆饭。
第二天就是火把节,阿佳说:“既然大姐回来了,就杀一条小猪吃。”大姐说:“喊谁来杀猪呢?”弟弟说:“二姐会杀猪,过年的时候都是二姐杀的。”大姐说:“真的吗?你二姐还有点能干呢。”阿佳说:“没有办法了,天天去请人也不好意思,所以只有学着做了。”
弟弟妹妹去扫地,把家里和门前的院坝都打扫了,阿佳和大姐把猪拉出来,用绳子捆起以后,阿佳教大姐如何杀猪,大姐不敢杀,阿佳就给她作示范,一刀杀进去再往肚子方向插进去,血便喷涌而出,小妹用准备好的盆子接住,一会儿血流了半盆,猪抖了几下就不动了,阿佳说“应该死了。”然后他们用烧好的开水烫猪毛,一会儿,用刀子一刮,猪毛便大片大片地脱落下来,连带着猪皮,不一会儿猪儿便成了白生生的,再用火一烤,皮子便成为金黄色的了。于是阿佳便学着大人,将猪从肚子上剖开,把肠子和内脏全部取出,像父亲一样把敬神用的肾、肝、脾、腿子肉等装在盘子里放到敬神板上,然后把猪肉砍成条状形的,再砍一块腿子肉放进锅里煮起,等煮熟了便捞起来砍成砣砣,撒上盐便津津有味的吃起来了,吃完以后又要敬神。
等天快黑的时候就点起了火把……
把这些活动仪式做完以后,便觉得祖先应该也满意了,下来以后会保佑一家人平平安安的了。第二天黄昏来临的时候继续点火把,第三天黄昏继续点火把并把“都傻仪式”做完了,就是带点盐、带点米、带点荞面和燕麦面,做三根水槽,一根放盐,一根放荞面,一根放燕麦面,然后喊羊、喊牛、喊猪……喊回家。
过完火把节后,大姐便回学校去了,阿佳拿了600元钱给大姐,大姐高兴地收下便离开了。眼看就要到9月份了,弟弟也该到中心校去读书,阿佳提前借了一匹马,驮了二百斤大米到中心校去交给学校食堂,并买了100元的菜票。
九月一日,阿佳让同村姓毛的娃娃和阿佳弟弟同学的一个她喊阿吾(蒙语,“舅舅”之意)的村干部带弟弟去报名,并嘱咐弟弟好好读书,不要想家,在学校里饭要吃饱。送走弟弟后阿佳带着妹妹来学校报名。三年级都增到了35个同学了。
弟弟到中心校去住校读书后,家里就只有阿佳和妹妹了。妹妹读的是二年级,成绩还是很不错。阿佳一边代课一边劳动,还要喂猪、弄饭、辅导妹妹等,一天还是有做不完的事情。学校这一届的学生比较多,基础也比较差,所以花费了她很多精力,每天除了讲新课外还要去补以前没有学好的课,通过一学期的努力,终于补完了以前学过的知识。
上期期末考试,语文平均80分,数学平均84分,虽然考得不很好,但阿佳有信心赶上上一届。
过彝族年的时候阿佳家还是杀了一条猪。寒假的时候,大姐回来了,阿佳给了她400元钱。大姐说因为是高三了就需要去补课就提前走了。阿佳和弟弟妹妹一起度过了又一个寒冷的冬天。
三月一日阿佳还是把弟弟交给毛阿吾带去中心校,阿佳已提前把大米交到了学校食堂,并且买了菜票,弟弟只需拿票打饭吃就可以了的。
在阿佳老师的努力下,跑马村小学三年级的成绩依然出类拔萃,在全乡考试评比中又获得了语数两科全乡第一名的好成绩,语文平均94分,数学平均96分,语文超过第二名6分,数学超过第二名6分。乡政府第三次表彰奖励优秀教师依河阿佳每科500元,共计人民币1000元。阿佳到乡政府接受表彰的那天,大姐也回来了,父亲也回来看三个娃儿,阿佳因为高兴就把准备火把节杀的小猪儿杀了。在她看来一家人团结才是最重要的,就是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彼此心中有对方。火把节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团聚。于是一家人开开心心地杀了猪,一起高高兴兴地吃了猪肉。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开心的样子,不禁想起了他(她)们的母亲还在的时候的日子,禁不住流下了惭愧的眼泪。看着父亲流泪的样子,大家都情不自禁地流出了眼泪…
18
阿佳代课的第四年,有很多其他村转到阿佳班上来的,所以学生达到了38个,妹妹已读三年级了,就在阿佳班上,弟弟已读五年级了,成绩都很好。大姐考上了大学但还要读一年预科,阿佳把自己所得的奖金和工资一起拿了1200元给大姐,大姐高高兴兴地接下并嘱咐阿佳自己也注意休息。
阿佳依然边上课边劳动边料理家务,她白天上课,早晚劳动和做家务,晚上备课和辅导妹妹。生话虽然艰辛,但想到弟弟妹妹和姐姐,她就变得充实,变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冬日的一个午后,那是一个星期天,阿佳和小妹在屋后的地里挖土豆,狗的叫声从屋子的方向传来,这是弟弟回来时跟着弟弟回来的一条狗,阿佳问过弟弟是哪里来的狗,弟弟说是他的同学送他的一个小狗儿,弟弟觉得只有姐姐和妹妹在家里,也不很安全,让一条狗与她们作伴也好点,就被他带回来了。阿佳听后觉得弟弟懂事了,考虑的问题也多了,还会为家人着想了,所以就把狗儿留下来。这是一条很顾家的狗,它哪里都不去,就守在家门口,只要有牲口来吃它家主人的庄稼,它就拼命的去咬它们,不管是较小的猪、鸡、羊,还是较大的牛、马、螺。它都会豪不惧怕地赶走它们。
阿佳听到狗叫声,便跑回去看一下,原来是父亲的女朋友她该喊婶婶的,阿佳说:“莫各:您稀客!来,屋里坐。”父亲的女朋友说:“阿佳在屋里啊,我来没有什么事,也不用坐了。我来主要是今天早上,我煮饭时不小心端着锅被一根木柴拌倒,结果锅被我撞到一把斧头上就破成几瓣了,我听你爸说你家有一个有点烂了的锅还可以用。你看我们家人多,你们平时只有两个人,能不能把你们的好的那个拿给我们用一下,我们有时间去赶场了就去买一个新的,到时候把你家的还回来,这段时间你们就用一下那个有点烂了的锅,我来和你商量一下,你觉得怎么样?可以吗?”阿佳觉得她毕竟是个老辈子,又是父亲的女朋友,竟然是父亲的意思,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于是阿佳说:“可以,你背去吧!”她把锅放在背兜里,转过来看见了一把很亮也很锋利的锄头,就又说:“我家锄头也被你爸弄坏了,把你家这把锄头借给我家用一下。”阿佳说:“可以,您拿去嘛。”于是高高兴兴地背着锅,手拿着锄头,匆匆地小跑着离去,好像害怕阿佳反悔似的。
下午,阿佳把那个烂了三分之一的锅拿出来洗了好一阵才洗干净。然后就用这个破锅煮饭吃。小妹见了就说:“我家的锅呢?为什么用这口破锅来煮饭,我才不想吃这破锅煮的饭。”阿佳说:“爸爸他们家的锅烂了,没有煮饭吃的了,所以爸爸的女朋友来背走了。什么样的锅煮出来的饭不都是一样的吗?”小妹很不高兴地说:“那为什么不把烂锅拿给他们呢?”阿佳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他们是长辈,我们是晚辈,又有什么办法呢?晚辈就应该让给长辈的。”阿佳给她讲了很多道理,她才很不情愿地吃饭了。
一年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阿佳教的三年级在全乡统考中又获得双科第一名,语文平均94.5分,数学平均95分。语数双科都超第二名5分。乡政府第四次表彰考得好的前三名优秀教师,阿佳又获双科一等奖,奖金仍是一科500元,共计1000元。在雅砻江边阿佳老师的名字早就家喻户晓,连续四连冠的成绩让阿佳也有了压力。
大姐顺利转为本科,弟弟顺利升入六年级,小妹顺利升上四年级,小的两个成绩都很好,让阿佳感到欣慰。弟弟妹妹都到中心校去读书以后,家里就只有了阿佳一个人,一个人边劳动边代课,以前有弟弟妹妹时还有个说话的伴,可如今只有她一个人,连说话的人都没有,就只有和狗、猪、鸡这些牲畜说话了,特别是晚上,只要有狗叫的声音,便提心吊胆地睡不着,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地重复着这样的日子,但想到弟弟妹妹和姐姐的前程便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有兴奋,比自己过上好日子还兴奋,阿佳就是在这样的精神寄托中度过了一般人无法承受的孤独寂寞和艰难困苦的生活的。
19
阿佳依然在村小学代课,这已经是第五年,她教的三年级成绩越来越好,很多家长听说了之后,只要有亲戚在跑马村的,都会转到阿佳的班上来读一年,奇怪的是这一年成绩上升以后,读四、五、六年级就不会下降了,而且越来越好,据说这是这几年家长们总结出来的经验。这一年学生居然达到了四十人。
阿佳觉得有了一些压力,但她不怕,越有压力越努力这是她的性格。两个马老师原来都是民办教师,现在都已经转成正式教师了。转成正式教师后工资提高了很多,而代课教师工资却依然很低,但她觉得无所谓,如果不是为了照顾弟弟妹妹和大姐,没有工资她也愿意教这些孩子,她觉得能把山区这些孩子教成材是一件很光荣的事,说明自己就是一个有用的人了。
在阿佳眼里金钱是身外之物,有可以用,没有也无所谓,只是弟弟妹妹大姐他(她)们读书需要钱,所以她才来代课,还要种田种地,还要起早贪黑的喂猪养鸡。幸好她的学生和学生家长们农忙的时候都来帮她,年年如此,所以阿佳教书也尽职尽责,从不马虎。
彝族年以后不久就放寒假了,放假三天后大姐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男朋友,说是大姐初中的同班同学,初中毕业就考起师范学校了,大姐高中毕业那年他就当老师了。阿佳感到非常高兴,她想如果现在她自己出什么意外,大姐也有依靠了,弟弟妹妹大姐也会照顾的,当然这只是万一。大姐和大姐的男朋友带来了很多糖果和两斤酒。阿佳问大姐该喊什么,大姐说:“就喊巫合。”
她仔细地观察过大姐的男朋友,那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能说会道,平易近人,爱开玩笑,做人乐观向上,是个有本事有能力的人,大姐交给他她觉得可以放心。
阿佳喊弟弟去喊父亲,并交代说:“大姐带一个男朋友回来了,叫您回家来一趟。”并叫弟弟悄悄的去,不要让大姐她(他)们知道。阿佳杀了一只大鸡公,弄好了饭,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弟弟和父亲回来了。父亲看到大姐的男朋友也很高兴,好像很满意似的。大姐的男朋友把酒递给父亲,父亲便找了两个喇玛包主(木制酒杯)倒了两杯酒,一杯端给大姐的男朋友,一杯自己端起喝,喝了一口说:“嗯,好酒!”于是父亲和大姐男朋友就交流摆谈起来。阿佳说:“可以吃了,吃了饭再摆谈”。于是开始吃饭,父亲和大姐男朋友吃一桌,四姊妹吃一桌,吃完饭他们又继续摆谈,从古代说到现代,从民主改变说到土地改革,从打土匪说到合作社,从文化大革命说到人民公社,从包干到户说到改革开放,从孙中山蒋介石说到毛泽东邓小平……
阿佳、大姐、弟弟妹妹都睡了一觉了,他们还在摆谈,一直摆谈到了鸡叫的时候,两个人都感觉遇到了知心朋友一般。
第二天,大姐和大姐男朋和全家人在一起耍了一天,阿佳为全家推了豆花,做成彝族特色的豆花,就是做得老可以用筷子夹起来一大块的那种。又煮了一快五花腊肉,大家都吃得很过瘾。
第三天,大姐和大姐男朋友就要走了,临走前和大家一起照了一张相,用的是村干部阿佳叫毛阿吾的相机,这张照片至今还在阿佳的相册里珍藏着。大姐说:“我们要到舅舅家去一趟。”阿佳把自己的工资600元钱交给了大姐说:“我们的工资提成每月150元了,以后不会那么恼火了。”大姐和大姐男朋友走了之后,父亲也离去了。
寒假结束之前,阿佳借了两匹马驮大米去交给中心校食堂,回来途中遇到了一些马帮,结果马受惊吓往河边方向跑,阿佳把疆绳拴在手上,结果马一跑把阿佳从路上摔出去,差一点滚入雅砻江中,幸好她抓住了一根不知名的救命滕条,救了她一命。阿佳下来以后才去追那两匹马,到天黑了才回到家。弟弟妹妹煮好了饭,坐在门口流泪,见到阿佳终于哭出声来了,并跑去抱着阿佳说:“二姐,你去哪里了,怎么去那么久,我们以为你出事了,不回来了……”说完又哇哇的哭起来。
又到了统考的日子,跑马村小学三年级参加乡统考又获得双科第一的成绩,又一次夺得冠军。乡政府依然表彰奖励了前三名优秀教师。阿佳老师又获得了语数双科第一的奖励,奖金共计1000元。乡中心校兰校长说:“阿佳老师是我们乡最优秀的教师,是一个很有天赋的教师,她曾是我的学生,由于家庭原因不能继续读书,她代课以后我和她较量过,但我甘拜下风,我们中心校选最优秀的老师和她较量,每一次都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也希望她继续代课,继续为家乡多培养一些人材。”
20
弟弟小学毕业考了190,被县民族中学录取,妹妹在乡中心校读五年级,成绩也很好。大姐已读大二了。阿佳的负担更重了,幸好工资涨到每月150元了,大姐的男朋友也工作了,可以分担一部分生活费和学费。以前弟弟妹妹在中心校读时可以交米,只需买点菜票,弟弟考上县民族中学以后又买饭票又买菜票,并且比中心校贵。阿佳一个人撑起一个家,白天上课教学生,早上晚上边做家务活边劳动,到了晚上一个人独自承受着孤独寂寞与恐惧,只有一条叫花花的狗陪着她……
弟弟阿木读初三的那年,小妹阿且也读民族中学初一年级,那时的阿佳的负担可想而知更重了,但阿佳教书劳动家务活样样都不误,而且名声越来越大,跑马村小学因为她而变得出名,且规模也只增不减,很多村小都合并给了中心校,而它依然独立在雅砻江边,聆听着涛涛江水涨了又落,落了又涨。也观望着江岸的树叶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那年寒假,大姐和大姐男朋友又到家里来了,阿佳叫小妹去通知父亲,父亲也很高兴,一家人团团圆圆的过了三天。然后大姐和大姐男朋友把父亲接到大姐男朋友家去耍。他(她)们到雅砻江边去坐船到公路,然后改坐班车到县城,在县城休息了一天,然后再坐班车到一个叫大林的乡政府驻地,再改骑马到一座叫博决火普的山腰上,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坪子,住有五六十户人家,大姐男朋友家就住在那里。据父亲说那些地方是他曾经剿匪去过的。父亲在大姐男朋友家耍了几天,突然身体不适,于是大姐和大姐男朋友把他送到县城医院住了几天院。父亲自己也是个赤脚医生,医过很多病人,也许是自己预感不好吧,他说不用住院了,到他兄弟家去做一下迷信(请毕摩苏你驱鬼)。于是大姐和大姐男朋友把他送到一个离县不到20公里的叫三块石的地方,找到父亲兄弟家,结果在那里做了两天迷信,父亲便去世了。
父亲的去世给全家带来了沉痛的打击,父亲虽然在母亲去世后不怎么管他(她)们,但只要父亲还在,他(她)们就有依靠,心中还有所寄托,但父亲去世了,他(她)们就成孤儿了,就像那些无根的草和树,因此他(她)们都很痛苦,特别是阿佳。阿佳本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再加上她和父辛相处的时间最多。她从小就喜欢听父亲讲的故事,那些故事都是父亲亲身经历的事,所以父亲是个有很多故事的人,似乎他是由故事堆积而成的。
阿佳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后,就立刻起步,徒步走到雅江镇才搭了班车去,下了班车以后还需要走一段路。一路上只要想起父亲总是泪流满面,到三块石时天已经黑了。父亲的灵堂设在叔叔阿牛家院坝里,那里聚集着很多人,有本家叔叔孃孃爷爷奶奶哥哥姐姐弟弟妺妹,也有一些不认识的很多人,可能是父亲的朋友,也有可能是姐姐男朋友的亲戚朋友们。阿佳哭泣着走向灵堂,弯下腰去靠在父亲的身体上,翻看了一下父亲盖着的脸,父亲安详地趟在雅上,似闭目睡着一般。阿佳不会喊出优美的旋律,也不会唱出尔比尔几(诗句、谚语),但那痛苦的哭泣声是凄惨的,是带血的忧伤……
父亲的丧事葬礼非常隆重,由于路途遥远雅砻江边老家亲人邻居都没有通知,但在陌生的叔叔家这边办理丧事,依然人山人海,可见父亲在朋友亲戚眼中心中的地位是不一般的。
父亲才六十八岁就去世,看到那些八九十岁了还健在的老人,阿佳就会流下眼泪,为什么别人的父亲能够活这么久,自己的父亲却才六十多就走了呢?六十多岁应该是正在享受的年纪,为什么父亲偏偏就走了呢?为什么对于一些人来说生命如此的短暂。生命只是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有人享尽荣华富贵,有人却又受尽各种苦难的折磨,这是为什么呢?
父亲的丧事办完以后,大姐跟随男朋友去了,阿佳和弟弟妹妹回到了老家,阿佳看到弟弟妹妹失落的眼睛,憔悴的面容,反过来教育他(她)们:人总是要去世的,只是迟早而已,只要尽我们的能力去把父亲的后事办好就可以了,谁不痛苦呢?我也一样,但我们不能一起去死,父亲也不希望我们这样,他如果在天有灵,也希望我都过得好。所以我们要团结一心,过好每一天,不要辜负父亲的希望,父亲曾经是怎样教育我们的,我们都要牢记在心,只有这样父亲才能安息。
弟弟妹妹好像听懂了似的,都点了点头。
过几天就要到三月一号了,阿佳把准备好的书学费交给了弟弟妹妹,让他(们)自己去报名。她自己也在跑马村小学给学生们报名。阿佳自从担任代课教师以后已有八年多,每一年都是整个乡的双科第一(语文数学)。曾经的中国女排有五连冠的记录,而阿佳破的是八连冠的记录。
三年级统考时间又到,跑马村小学三年级参加全乡统考,又一次获得双科第一的成绩,语文平均95分,数学平均97分,都超第二名10分。这样的记录谁又能破呢?除非是她自己。
大姐终于毕业了,获得了优秀大学毕业生和优秀共产党员的荣誉,毕业后不久大姐便嫁给了她男朋友,大姐也被分配到一所叫雅江中学的山区中学担任教师。
21
大姐参加工作以后,给阿佳减轻了很大的压力。姐夫也调到雅江镇小学任教。姐夫为人大度,心胸开阔,从不斤斤计较。所以弟弟妹妹的书学费大姐和阿佳各承担一半。
阿佳依然在跑马村小学代课,因为跑马村的人民需要她,跑马村人民联名请求县委政府把阿佳老师转成正式教师并让她在跑马村小学长久地教下去,县委政府的回答是:“不符合国家政策,所以无能为力,但可以在跑马村小学继续代课。”
对跑马村人民的这一举动,让阿佳感激万分,她知道国家没有政策,县委政府也是没有办法的,所以她也不怪县委政府领导。对于教书她是热爱的,特别是跑马村父老乡亲的孩子们她很想把他(她)们都培养成材,因为他(她)们都是好人,帮过阿佳太多的忙,而阿佳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三年后弟弟阿木参加高考,顺利考起本科,毕业后分配到县委组织部工作,工作第三年结了婚,老婆是大学同学,在县委宣传部工作,有了自己的孩子,如今已是处级干部。
弟弟考上大学两年后,妹妹也顺利考进了本科医学院,毕业后医学院想留她在学院任教,但她不愿意留在外面离开培养自己这么多年的二姐阿佳,于是回到县医院当了一名内科主治医师,参加工作两年后结了婚,丈夫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副县长。
大姐两年前就当了县城小学的校长,大姐夫已调到外县去当副县长。只有阿佳还在雅砻江边的跑马村小学当代课教师,她曾经想读书的梦想虽然在途中夭折了,她后来想挽救家庭,培养弟弟妹妹和大姐读书的梦想却实现了,只是她的梦想是用她的青春换来的,人人都说青春是无价的,而阿佳却毫不吝惜的将自己的青春奉献给了弟弟妹妹和大姐,三十多岁的她最终只有嫁给追了她很多年又比她大十多岁的一个老教师,老教师为人不错,性格温和,很有才华。空闲的时候便对着长长的雅砻江叹息,感叹生命的短暂,感叹人生的无常,看着江水的涨涨落落,看着四季的循环往复。
有时她在想,如果人生也像大自然那样长久永恒就好了,就可以一家人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了,于是她又想起了三十九岁便离开自己而去的母亲,十二岁便离开自己而去的弟弟阿撒,六十八岁便离开儿女们走了的父亲。想起他(她)们,泪水就像雅砻江的流水那样没有尽头地流个不止。
- 沉默的水歌河连载2 人加入书架
作者自述:沉默的水歌河 石匠丘(四川彝族) 1 水歌河是青藏高原南缘群山中无数河流中的一条,是一条四季流淌冬暖夏凉的河,它流过我曾工作的水歌中学脚下,那时候我常常站在教学楼前的美丽的大树下看它,白天看它在阳光下,在乱石中轻快流动的身影,晚上看它在月光下反射出的亮丽的月亮的身影。无论什么时候看它,它都是那样的清澈、干净,有时如蓝天,有时像绿叶。站在高处腑瞰它流动的身影,它就像一根随风飘动的彩带,曲曲弯弯飘来荡去……看着看着,它便成了我的朋友,看着看着它便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 那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展开)
作者自述:
沉默的水歌河
石匠丘(四川彝族)
1
水歌河是青藏高原南缘群山中无数河流中的一条,是一条四季流淌冬暖夏凉的河,它流过我曾工作的水歌中学脚下,那时候我常常站在教学楼前的美丽的大树下看它,白天看它在阳光下,在乱石中轻快流动的身影,晚上看它在月光下反射出的亮丽的月亮的身影。无论什么时候看它,它都是那样的清澈、干净,有时如蓝天,有时像绿叶。站在高处腑瞰它流动的身影,它就像一根随风飘动的彩带,曲曲弯弯飘来荡去……看着看着,它便成了我的朋友,看着看着它便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
那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改革开放的春风正吹遍祖国的大江南北,伴随春风而来的是外国五彩缤纷的精华与糟粕,正如滚滚东流的江水源源不断地向我们涌来,既有让人眼花缭乱的商品也有令人目瞪口呆的思想与意识,一时间我们分不清好与坏,分不清积极与消极,我们就像一群在森林中迷路的羔羊,心中有太多的梦想但看不到通向梦想高地的路径。
那时候我还很年轻,还没有到而立之年,那时候我的老婆更年轻,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那时候我们常常在河边散步,也常常脱了鞋袜在河里捉鱼或捉石蚌,那时候我刚结婚不久,还没有小孩,那时候我也刚刚沉醉于诗歌不久,写了很多作品,也发表了不少。那时候我在娶老婆的同时,又娶了诗歌,于是诗歌便成了我的第二老婆。我在沉迷于婚姻的同时又沉迷于诗歌,沉迷于诗歌便冷落了老婆,沉迷于老婆便冷落了诗歌。后来在我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的情况下,被冷落的老婆学会了打麻将,我把诗歌当成老婆爱着的时候,她也把麻将当成我爱着,而我那时候又最痛恨打麻将的女人,因为她们打麻将不是处于热爱国粹,而是喜欢赌博,我觉得女人一旦沾上赌博便会渐渐的丢失自己,于是我们便总是为了打麻将的事经常发生口角。
后来老婆怀了小孩,怀了孩子的老婆便不再打麻将了,于是我也暂时停止了一段时间写诗,我们又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每天吃了饭后便到河边去散步,到了七点钟便回去看新闻联播,看完新闻再看一下电视剧,每天晚上10点之前就睡觉,每天早上八点之前就起床,早上必须吃早饭。
小孩出生时因难产而剖腹,住了13天院以后才出院,孩子出生以后,我们依然遵守我们的作息,有规律地吃饭睡觉锻炼,只是偶尔有时间便看看诗歌刊物或诗歌美学,孩子一岁的时候我们把他带到他外公那里去过春节。他外公看到孩子以后对我的态度好了许多,后来相处几天以后便彻底的改变了对我的看法,他觉得我是个与众不同的人,他由过去的反对变成了后来的接受再变成了喜欢。我也很听他的话,并有自己的主见,我们两个的看法总是不谋而合。我们走时他送了很多东西给我们,有肉有水果有糖……
他还特意让水运处的马脚子送我们到转运站(就是公路的终点站,物资由车拉到这里再由马驮,所以叫转运站。)。那是冬天的早晨,老婆骑一匹马,我们的孩子让一个马脚子抱着,孩子就一直哭,我背着一个背兜,跟着马帮在后面跑,我像一匹两只脚的马,两只脚的怎么跑得赢四只脚的呢?但那时的我经常锻炼,武打明星李连杰就是我的偶像,所以我最终跑赢了四只脚的马。那个对我不屑一顾的马脚子,最终惭愧地低下了头,而才一岁的儿子看见我便向我伸手并哭个不停,于是我喊那个抱他的人把他抱给我,我把他抱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冰凉,我抱过来他就不哭了,于是我就抱着他走,抱着儿子的我走了十公里,依然在马的前面走到了转运站。我们在那里等车,磨皮擦痒的等了很久,幸好有一对正在谈恋爱的青年男女也在焦急的陪着我们,焦急的我们等到下午六点钟才等来了一辆北京吉普,到我老家政府所在地时已是晚上九点过,我们把东西放到我初中同学后来当医院院长的马某家中,才又背着小孩徒步回老家,回到家时已是晚上十二点。
第二天早上吃完饭,我们又走回镇政府所在地我同学家去拿了东西又搭了班车回到水歌河左岸的水歌中学校,又过上了平常人家的吃饭工作睡觉再吃饭再工作再睡觉的反反复复的生活。
有了小孩以后,日子便有趣了许多,不再像以前一样的单调和无聊,不知不觉,小孩已两岁多,于是我又拿起诗歌,白天看诗,晚上写诗,而我老婆又拿起了麻将,白天打麻将,晚上也打麻将,这样下去的结果当然是重复曾经的口角生活。
那一年的暑假,我受邀到北京参加笔会,我在北京得到了阿荣老师、阿叶老师、阿雨老师的肯定,我以为我离成功不远了,回来的时候我充满了信心,我感觉全身都充满了力量。但回来后不久,有一天我到街上遇到了两个文学朋友,他们说他们要到外面去办事,我说你们不去见见斯哈吗,一个叫贾萨的说他没有时间不能耽误了,另一个叫日落的就留下来了,他说他正准备在这里等一个人办点事,后来斯哈给他办招待,进行了一条龙的服务,先吃中餐,后吃火锅,然后烧烤,接着歌城,最后洗脚。第二天把他带到野外去野炊,猪、鸡、鸭、鱼、样样俱全,斯哈还找了几个开餐馆的女老板来凑热闹。第三天斯哈继续给他办招待,第四天他说他等的人来了,让我们陪他一起去找他,结果是找那个人贷款,那个人说:“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不能贷给你,你实在需要贷就只能写他们的名字,让他们贷给你。”他说的他们指的是我和斯哈和另一个叫杰潘的,杰潘马上说:“我也要贷款。”于是日落就对我说:“只有你来贷了,斯哈来担保了。”我当时很想说不行,但是也不好拒绝,就看了斯哈一眼,斯哈对他说:“到时候要按时还款哦。”意思是已经答应了,我也没有办法就只有签了字,按了手印。
贷款的事情办了以后,我便开始提心吊胆,因为虽然只是一万元钱,但那贷款利息太高,是千分之三十的利息,一年的利息就是3600元,那时我们的工资才200元。结果一年到期后去找他,他说没有钱,只有等着做生意赚了钱才还得起了,于是我们就更担心了,我在这笔贷款的压力下,荒废了我深爱着的诗歌,也冷落了我的美女妻子,这就是我说的一句多余的“你们不去见见斯哈吗”惹出来的祸,从此只有久久地凝视这条日夜流淌着的河,才感觉心里平静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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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歌河岸我日夜守护着妻儿和宁静的校园以及贫穷的诗歌,日子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地走着,水歌河涨了又落落了又涨,水歌河畔的树木绿了又黄黄了又绿,我脚下的路在我的白日梦中沉沉浮浮起起落落,而我的梦始终没有醒来,如在无穷无尽的沙漠深处,偶尔看到绿洲和阳光,走近时又变成了茫茫的黄沙,而在犹豫不决时又见到了阳光和绿洲,于是又让我不得不又启程前行……
那段日子,儿子彼哈已渐渐长大,转眼就该读幼儿园了,而妻子晓月因嫁给我这样一个爱做梦的人而放弃了拱手送来的工作,她在我的影响下错误地坚信我的梦可以养活一家人,可不曾想诗歌正在贬值的路上,所有的诗人都正行走在通向丐帮的路上,而借钱不还的风气也越涨越高,据说他们是在等待货币贬值那一天的到来,而朋友斯哈与我的那笔贷款即将淹没了我们,而借钱的日落最终真成了落日。斯哈为了活得有尊严而最终在天地间把自己变成了一首优美而令人赞叹的诗,永远躺在了邛海边的泸山顶上,日日看着美丽的邛海日出之景,而人间的苦难再也与他无关……
为了不让我的梦冷却,也为了不让幼小的儿子饥饿,晓月开始起早贪黑地在我工作的校园里摆摊设点,一大早就到街上买菜回来,然后洗菜切菜炒菜,卖点学生们喜欢吃的炒菜和面条之类,很长一段时间我让诗人的面子躲在了书房里,从此很少出来见阳光和风雨,而儿子也勇敢地走过了饥饿的日子。
“小姐”这个词在街上流行起来的那一年,晓月说:“在学校里做生意让你的面子无处躲藏,也赚不到几个钱,干脆到街上租一个门市开一个餐馆。”我说:“这个主意不错,既照顾了我的面子,还可以跟上时代潮流,又符合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的政策。”于是晓月和我商议后在水歌河畔最热闹的集市上开了一个餐馆取名曰“爱你一万年”。
开业当天,虽然因为诗人的面子而没有请人,但来祝贺的朋友也不少,当天就卖了一千多块钱,相当于我三、四个月的工资了。见到这么多钱,晓月高兴得合不上嘴,而我却高兴不起来,我开始想:“我是不是正走在被金钱腐蚀的路上,我将成为金钱的奴隶,我该作何选择啊?”我常常感觉到自己正在堕落而又无能为力,于是我学会了喝酒,于是我学会了打麻将,于是我也学会了赌博,什么跑得快,什么炸金花,什么斗地主……
除了上课时间,我便沉醉于所谓的江湖,不是在酒吧里就是在赌馆里,不是在喝酒就是在赌博,在那些日子里我认识许多所谓的江湖中人,有些人是见钱眼红的势力小人,有人些是偷牌换牌的自私自利的骗子,有些人是靠手中有签字权便自以为是的腐败分子,这些人平时是冠冕堂皇的正人君子,但是酒醉之后便露出了本性,个个都是爱钱如命,个个都是酒鬼、赌鬼、色鬼。
那一年美丽的晓月开始写日记,而我想从正在堕落的诗人变成小说家,心想既然诗歌已经贬值,诗人正在越来越穷,我就换一条路走,因为许多小说家正在变成富翁的路上,结果拿起笔和本子,我已经心浮气躁,写不出一段像样的文字,便只能在文中写了一段晓月和另一个人的对话,那是我在无意中听到的,在这之前我曾偷看过她写的日记,因为日记本上有锁并锁着,于是我就更加好奇,我拿着笔记本研究了半天,最后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上下两边的被锁锁着的两个扣子,轻轻用手指往一边用力顶,一边的铁丝便出来了,看完里面的内容以后再给它装好,便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从日记里面的内容可知,她的心理状态,似乎对我越来越失望,好像对自己曾经的选择似乎有了悔意,于是我便向局领导递交了调动申请,局领导让我到比桑镇中学去待一年再到县城,于是我由一个人人羡慕的美女老公变成了一个带着五岁的儿子除了写诗便什么都不会的中年光棍儿,那一年我刚过而立之年不久。
3
说起比桑中学其实它也是我的母校,但在我读过书的所有母校中,这所学校给我留下的印象最差,首先这所学校的环境很差。听说学校所在地曾是一座坟山群,记得曾在这里读书时还有几座坟,学校在一个小山丘上,一到冬天不仅风大,而且特别荒凉。我曾在这里读过两年高中,在我看来它根本没有办高中的资格,学校的基础设施特差,师资力量不够,没有一幢教学楼,连基本的运动场地都没有,不知是哪一个瞎了眼的领导胡乱指挥让它办高中,结果是误人子弟,连续几年下来居然没有培养出一个大学生,而那里的老师自以为是高完中的老师,盲目自信,自以为是还高高在上,在这里读书的第一学期,我晚上睡觉便从上铺翻身结果跌下来,跌在一个蜂窝煤炉子上,让我的手一个学期都不能写字。
在这所学校读书的那段日子,刚刚打倒“四人帮”不久,尊师重教的春风还没有吹到这里,我经常目睹学生家长三五成群地来殴打老师,这里的老师似乎都没有什么尊严,只有面对老实巴交的学生时才显得高高在上。而这里的学生都是来自农村的,大部分都交米给食堂,然后领饭票打了饭再舀一瓢米汤泡饭然后端到寝室将箱子里锁着的盐菜或豆腐乳夹一点就草草的吃了,生活都很简单。而那时我家本应该不算穷,至少吃饭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有一帮来自一个学校的初中同学在一起,我自己又不好意思一个人去打饭打肉吃而不管他们,于是就装自己也没有饭吃的样子,就和这帮同学一起挨饿,一起逃课,一起下晚自习后才跑到学校背后的沟里用洗脸盆煮稀饭吃,就这样混过了两年,毕业后准备再去补习一年脱离那帮难兄难弟自己好好考个学校,但无情而没有多少教学经验的学校教务主任,居然无情地拒绝一个想好好努力考大学的学生,于是我便回家买了高考所需的资料,自己在家自学,三月份在小舅的帮助下我来到了一个师范学校的高中补习班学习,两个月后预选,我居然考了全县少数民族中的第一,但后来由于自己放松高考时不很如意,但还是考起了一个师范学校,当初拒绝我补习的教务主任听说我考起以后开始后悔自己的错误判断。
我找了一架车给我拉东西,然后带着儿子来到久违的比桑中学,学校的面貌和记忆中的样子差不多,房子依然是矮房子,但树子变多了,到处都种满各了种各样的风景树,由于多了很多树子,它和记忆中的母校有了一些区别,记忆中的它比现实的它荒凉多了。但走进这所久违的母校我依然感到荒凉。
比桑中学的校长听说我是教务主任出身,对我很客气,并且安排了一套房子给我,我把儿子也带到比桑小学学前班去报了名,白天我自己上课,下午儿子自己放学后自己回来,然后我就做饭,儿子做作业,吃完饭后儿子就和学校老师娃娃们去耍,但每到晚上便感觉心里空荡荡的,于是我便想起曾经一家三口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或者和晓月在一起的恋爱时光,如同放电影一样在大脑里闪现,天天如此。
那是九月的一天,秋风依然猛烈地吹着,我看到和儿子同班的都回来了,但没有看到儿子,于是我去接他,街都要走完了仍没有看到他,我直接走到学校他们班教室,结果负责的老师还守着学生写字。我看见彼哈很认真地写,我悄悄站在门口,他抬起头一看见我便很委屈地流出眼泪。老师看见我便说:“他很认真,字也写得好,就是速度有点慢。”老师又说:“可以走了,挨到爸爸去哈!”于是我便带着他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比桑镇的冬天比水歌河畔冷得多,也比水歌河畔荒凉得多,在水歌河畔生活了八年的我,突然调到比桑镇这样高海拔地区,一段时间内是无法适应的,在我感到无比荒凉的时候,收到了晓月的一封信,信中说:“曾经深爱的老公: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你曾是我的偶像,是我最崇拜的人,因为崇拜而爱上你,爱得无怨无悔,爱得死去活来,当时想爱你一万年也不够!但爱情也不止是风花雪月,爱情也需要柴米油盐,爱情也需要酸甜苦辣,爱情也有喜怒哀乐。爱情不可能是空中楼阁,而我们也不是神仙,我们也需要吃饭需要穿衣,需要物质生活。你是一个有远大理想的人,你很有才华,我相信你有一天会成功,但什么时候才成功呢,也许那时候我们都已经老了,吃也吃不起了,穿也不想穿了。现在想想才发现:原来我们犯了一个错误,我们只想到爱情本身而忽略了人间烟火。所以我们都应该冷静的想想,至于你和那个叫小风的女子,我相信你们之间是清白的也是纯洁的,她只是少年不知愁之味的崇拜你的才华的另一个我罢了,我也没有放在心上的。到目前为止,你都是我唯一的男人,但今后会怎么样,谁也说不清楚,有时人在江湖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我喜欢莲的出淤泥而不染,希望我们彼此都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曾经深爱着你的晓月笔!”
看完晓月的信,我脑海里再现出我们到政府办公室领取离婚证书的情景,那天我们没有吵架,彼此都很冷静,拿了离婚证书后她收拾东西,然后回水运处她父亲那里,一个月后回来看儿子,和我再次重温旧梦,眼里流出了几滴泪。
4
好友俞夫带着美丽温柔的妻子到比桑中学来看我,俞夫当时在县委办公室当书记秘书并任县委办副主任,他和他妻子的到访让比桑中学的校长更觉得我并非一般人,而是有关系有背景的人,从而对我更加客气。老朋友到访让我很高兴,因为他们的到访更增添了我的神秘感,但也给我出了难题,就是没有可招待朋友的,于是我考虑了半天才决定让学校门口卖饭的私人小食堂帮忙杀一只鸡,做成黄闷鸡,然后煮点饭和烧一个汤,我安排好后便回寝室陪俞夫夫妇两个摆龙门阵。俞夫给我们讲了许多笑话,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以前在一起工作时从没有听他说过,他说:“有一个真实的故事,说格里区区委书记有一天开会在念文件时读到格林区年平均气温18C,结果他以为18后面表示度的那个小圆圈是个0,于是被他读成了一百八十度,县委书记就坐在他旁边说了一句:烧死你。”我们听了以后哈哈大笑。他继续说:“还有一个真实的故事,说文化大革命期间,格里区的红卫兵在街上写了很多大字报,区委书记看见以后觉得必须向上级汇报,于是打电话到县委办公室,叫书记接电话,他在电话里说:杨书记啊不得了了,格里街上到处是报子,书记听成了豹子,于是问咬到人没有,他说没有咬到人在房子上跑起在,书记说我马上派公安局的下来。于是就打电话给公安局派人去打豹子,结果出动很多公安,到格里区时才说的是墙上贴着的大字报,让公安哭笑不得。”我们听了后又哈哈大笑……
我们正在天南海北地摆着各种各样的龙门阵,结果俞夫收到了书记打来的电话,说找他有事,让他尽快回县城去,他温柔美丽的老婆说:“经常都是这样的,在一个地方耍得好好的,一个电话打来,又得马上回去,总是让人耍得心欠欠的,不能尽兴。”我说:“如果有一天自己是书记就好了,那时候是自己说了算。”于是我们草草地吃了鸡肉。我准备送他们的时候,俞夫说:“干脆我们一起上去耍。”我说:“我找娃娃交代一下。”在学校大门旁找到儿子,我对他说:“好好的在这里耍起,我到县上去一下,如果我回来不起,就自己好好的睡觉,饿了就自己调炒面吃。”儿子听了后点了点头,但眼里含满了泪水,于是我问他:“你想不想跟着我去嘛?”他说:“想。”于是我把他一起带起坐上了来接俞夫的车。
到了县城后,俞夫去找书记办事,我和儿子就到他家耍起,俞夫的妻子陪着我们。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俞夫回来了,他家两个就陪着我们去火锅店里吃火锅,那是我和儿子第一次在火锅店里吃火锅,以前在家里也弄来吃过,但比起火锅店里的就差远了,所以那一晚我和儿子都吃了很多,吃完以后就在俞夫家休息,第二天才坐上班车回到比桑中学去。
后来有段时间我把儿子送到晓月那里,就没有在学前班学习了,他回到我身边后就由我来给他当启蒙老师,我每天给他布置一点作业让他自己完成,晚上我来给他批改作业,并给他买了一些比较简单的古代诗歌,让他没有事的时候背一背古诗词。
后来听说县上有一个和我同家族的亲戚很出名了,据说他曾是某个营业部的主任,后来当了酒厂的厂长,再后来他把酒厂承包并建成了连扎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他叫郑大海。在一次亲戚结婚的酒宴上我特意去认识郑大海,我们通过数家谱认字辈,结果他叫我爷爷,他知道我有点才华,于是在我面前说:“我准备招一个秘书,爷爷帮我推荐一个如何?”我说:“我就是你需要的人才啊!你没有听说过吗?”他说:“你来试一下,看合不合适,如果自己觉得合适就可以,试用期一个月,明天就可以开始。”我说:“好!我上完课就来,晚上再回学校,因为我儿子在家里。”他说:“可以。”
第二天,上完早读和第一节课后,我给儿子安排好了作业,并叮嘱他:“中午哥哥回来就喊他弄饭给你吃,如果他不来就自己调炒面吃,晚上如果我不来就和哥哥一起睡,但是我尽量的回来。”儿子很听话的答应了。我匆匆忙忙地搭了班车到连扎公司去报到,郑总安排我在办公室上班,接一下电话,接待来的客人等,和我一起上班的还有一个美女叫小丽的,是一个已婚少妇,据说有一个三岁的儿子,比我儿子小两岁。这个小丽皮肤很白,身材好,个子较高,曲线优美,我没事时常常望着她,而她对我总是很客气。
那时候的郑总雄心勃勃,他在公路边修建了一个很大的酒店叫“走进春天大酒店”,里面有住宿部、餐厅、卡拉OK等,规模很大,有从外面大城市里请来的管理员,还有二十多个如花似玉的小姐,据说有几个还是三流大学的学生。不知是因为有众多小姐的缘故,还是因为郑总的人际关系本身就厉害,酒店生意特别好,特别是卡拉OK店夜夜暴满,有局长、副局长、县长、副县长、书记、副书记、校长、乡长、镇长等络绎不绝,可以用门庭若市来形容。小姐们先陪喝酒、唱歌、跳舞,然后有的陪客人吃饭,然后再去开房,所有招待费用当然由男的出,然后还要给100—300元的小费,小姐只负责把男同志服侍好,其余都与她无关。
5
我在郑总的连扎公司要么守着美女小丽和一部精致的电话机,要么在“走进春天大酒店”里装模作样地以秘书的身份走来走去,观察着来来往往的领导和小姐们见不得光的所有行为和打情骂俏的言语,我的大脑在那段时间里成为一台不易被人发现的监控,那些和我一样装模作样的领导大概因为都是初次接触如此漂亮的的小姐,个个都上演着各种各样的狼狈相,个个西装领带,见到小姐便动手动脚,并说出各种污言秽语和小姐们调情,既不堪入目也不堪入耳……
看到这些被称为小姐的漂亮女子,都是来自市外或省外的,我曾向几位小姐了解过她们的情况,她们都是在校读书的学生因学习成绩不好便辍学,在家人面前说外出打工,实则给卡拉OK厅或理发店、酒店、酒吧等当小姐招揽生意,把钱挣得差不多了便回老家去找一个老实巴交的人嫁了再过良家妇女的生活,把那段不光彩的经历忘到九霄云外或埋入地球的心脏,自己改头换面重新生活,所以当小姐的大都出自家庭条件差,经济基础薄弱的农村家庭或城镇居民中条件较差的家庭。当然她们的父母不会知道她们打的工居然是侍候男人,而她们自己是永远不会说出她们的工作的。看到这些小姐们我便常常想起晓月,记得两个月前的寒假,儿子生日那天,我买了一辆玩具汽车去找他们,那时晓月的餐馆由水歌河的上游搬到了下游,我去时他们正从外面回来,买了个生日蛋糕,我们一起吃了生日蛋糕为儿子过了一个简单的生日。上游的水歌河非常的平静,而且清澈见底,单纯而又欢快,没有被污染的迹象,看见它便想起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而下游的水歌河却无比浑浊又无边喧闹,就像正在苍老着的自己,早已不再是原来的自己,我看了看馆子的布局,炒菜的厨房窗子正对着外面的一条小而急的河,很多男人想上厕所,便跑到这河边撒尿,人在上面做饭便一目了然地腑瞰到撒尿的人。儿子带我去上厕所出来,我看到一根塑料水管在旁边的空地上被搭在一人多高的高处流水下来,我问儿子那是干什么的,儿子说:“是洗澡的,妈在这里洗澡时就让我看到人。”往后看,对面是坐大山,但也有人在上面放羊子。我在想她在这里洗澡,被対面山上的人看见了怎么办?
到“走进春天大酒店”里来的都是领导,因为这里消费比较高,一般的人是消费不起的,只有有签字权的人才耍得起,而他们耍的是国家的钱,自然便会舍得。那一段时间,很多跑关系走后门的人不是送烟送酒那么简单了,还要请领导到卡拉OK厅包间里耍,并请几个漂亮的小姐来陪酒陪唱陪跳陪睡,这关一过,事情基本上就办好了,按民间的说法就是既要四只脚的还要两只脚的,否则就报废了。
看到这些带“长”的领导们吃喝玩乐,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才后悔被自己拒绝的校长职位。那是三年前,水歌中学校长调回了老家,而教育局局长是他的同班同学,他动员我接住他放下了的校长职务,而我固执地拒绝了他的好意,让他到走的那天都还在责备我的无情和不可理喻。而他怎么知道那时的我把写诗当成了自己的事业在追求,而把当老师作为自己谋生的手段而已,因而那时的我,谁让我当校长就相当于在陷害我,可如今看到这些自以为是的各种“长”们,心里便产生了悔意,后悔自己的不识时务。有时甚至想如果我接住了那个校长职位,有可能斯哈与我被人骗去的贷款也可能成不了任何问题了,因为有了签字权的我怎么会把一两万块钱放在眼里呢,而斯哈自然也就不会无端地变成一首诗了,想到这里自己真的好后悔。
也是在那段日子里,我以连扎公司的秘书身份请教育局的几位局长在“走进春天大酒店”里的卡拉OK包间里尽情地唱歌尽情地跳舞尽情地享受如花的小姐们分享的快乐,于是我在领导们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于是九月份的调动自然也就不再是问题了。那段日子我过着早出晚归的生活,因为有儿子在学校里,虽然有侄儿陪他,但自己始终不放心,所以再晚我都会搭车回学校的。那一年的9月1日我调到了县城的紫玛路中学成了一名高中教师。
调进县城后不久,晓月来找过我一次,她说她没有开餐馆了,她说她在做生意的时候因为发生车祸,她的脸被玻璃划破了,而责任在她们自己这方,所以她很需要钱,我刚好用工资作抵押贷了3000元出来,我就拿了1000元钱给她。并给她说:“要好自为之,不要再上当受骗,你不好过,我和娃儿也难过的!”她听后眼里含满泪水,转身便走进了街上来来回回的人群中。
儿子也开始读书了,我需要每天早上要送儿子去读书,中午要给儿子弄饭,下午也要给儿子弄饭,持续一段时间后,觉得中午回来了又回学校耽误时间就让儿子在学校门口的饭店打饭吃,过了一个学期后我们几家人找了一个三轮车师傅,早上送几个学生去学校,中午从学校门口接回来,吃了饭后又送到学校去,下午又从学校门口送回家,一天送四趟,每个人一天给5元钱的车费。
一年之后,晓月带儿子到他外公家去过春节,开学前晓月带儿子来找我,我买了一些菜,并煮了老家带来的腊肉,我还特意买了一瓶红酒,一家人高高兴的吃了一顿,虽然已经离婚,但关系依然好,彼此都很客气地重温旧梦
6
调进县城中学后,郑总没有问我的情况,我也没有再去找郑总,原因是一方面我感觉自己不是当秘书的料,另一方面我觉得商场就是战场,而我自己对尔虞我诈的战场并不感兴趣,其三是儿子已经读书,我想给孩子创造好的环境条件,不能因为自己的前途而耽误孩子的成长环境。后来广电局领导找过我,问我愿不愿意到电视台去,我纠结了一下,但害怕三天两头的下乡会影响到孩子的学习,于是我便拒绝了。
至于我在郑总公司当实习秘书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他也没有说待遇的事,我也没有提这方面,因为是我觉得自己虽然在他的办公室坐了一段时间,但也没有实实在在的做过什么事情,况且也在他的酒店里吃过几顿饭,睡过几天晚上免费的觉,还请领导唱过歌跳过舞请小姐陪过领导。因此我便用沉默结束了我和连扎公司之间的关系。
说实在的,作为一个文学爱好者,如果没有连扎公司和郑总,我不会了解到这么多领导干部的腐败现象,也不会了解到有关小姐等之类的社会问题,所以我应该感谢连扎公司和郑总,是他们为我今天的创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从那个时候起,我对社会和人生就有了新的理解,只是一直都在沉淀的过程当中而已。
那段日子我写了很多诗,我想通过诗歌来表现我所见到的荒凉的冬天,荒凉的村庄,荒凉的社会,荒凉的人际关系,荒凉的情感,荒凉的人生。那段日子我感觉天空是荒凉的,大地也是荒凉的。“梦醒来便没有了家/家已经被风吹走了/吹向了远方/吹向了天外/天外很远/梦都无法到达。”这是那段时间的我。我把那段时间写的诗整理成了一本诗集,开始取名为《滴血的吻》后来出版时改成了《寻找孤独》,看到这本诗集的名称,很多自以为是的专家都说,人应该摆脱孤独,为摆脱孤独而努力,为何要去寻找孤独,难道是向往孤独吗?而我却认为孤独不一定都不好,有时只有在孤独中才会变得冷静,在孤独中才会变得清醒,在孤独中才会变得理智,所以人是需要孤独的。古今中外那些流传千古的诗文,大多都是孤独的产物。
整理稿子的那段时间,正是我白天边上课边当秘书,晚上回学校陪儿子并整理稿子的忙碌的日子,有个孙女的男朋友后来变成老表了的叫马海的人,很长一段时间陪着我整理稿子,并积极的四处宣传,但那段日子男人们的心里关注的只有小姐,而女人们也因为痛恨小姐而格外的关注小姐,哪有时间去谈论什么诗歌或文学呢。
“小姐”这个词在我心中原本是个很高贵的词,但经历过那段时间之后,它在我心中位置变了,变得至少不再高贵,后来又亲见不少的人因为小姐而使家庭破产,又见不少的人包括一些同事将原来的结发妻子换成了小姐,因而小姐这个词最终变成了一个贬义词,如今小姐这个词成了妓女的代名词。
紫玛路中学是格里县三所高完中之一,但因为受到社会风气的冲击,本该潜心研究学问的人类灵魂的的工程师们,居然也关注起了小姐们,还有一些最终让小姐替代了自己的老婆,而女同事们一说起小姐便个个咬牙切齿,好像有杀父之仇一般。为此,校长曾在教职工大会上批评过被小姐占了雀巢的几位老师,让他们下不为例。
每到假期便让儿子回到晓月那里去,那时晓月又在水歌河上游开了饭店,有住宿也有餐饮,于是又回想起曾经生活的地方,那时候社会上还没有流行小姐,有一个刚毕业的新老师叫小风,人长得乖巧爱可,喜欢文学,喜欢读我的诗,经常来找我耍,晓月似乎怀疑我喜欢小风,其实对于我根本谈不上喜欢,只是有一种遇到知音的感觉,我觉得那不是男女之间的爱,但她总是说服不了自己吧。后来小风调到外县她初恋男朋友那里去,听说结了婚,有了孩子了。
假期中儿子不在身边,也许是平时因有儿子就有了约束,一放假我便成了脱疆的野马,到处去了解社会,走进社会底层,到处去饮酒作乐。有一天,我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遇到那个叫贾萨的朋友,他说:“日落的哥哥家儿子结婚,我们一起去耍一下。”我说:“可以。”于是我们便搭车来到了一个叫猫儿洞的地方,在那里我们醉得一塌糊涂,于是在酒里沉浮着的我迷失方向钻进了一个小姐的梦里,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我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小姐,想起校长大哥多次反复强调的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为借口与小姐发生任何关系,并多次强调下不为例。
于是我用逃跑的速度越过时间和空间的障碍躲进美丽的校园,而小姐如同小时候大舅家那条叫阿各的猎狗,在风中又如飞来飞去的花蝴蝶,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正午找到了我隐藏在众多一模一样的工程师宿舍楼中的那间除了书还是书的简陋的寝室,让我既然不能成为她的梦就给她一个说法。最后只有请出毛主席帮我解决了我内心的困惑,让我最终成了一只惊弓之鸟。
从那以后,无论是土小姐还是洋小姐,只要听到小姐这个词,我便开始过敏,身上便长出红色的疙瘩,越挠越痒并伴随头痛发热……
7
紫玛路中学是一所年轻的学校,但里面的老师却并不年轻,他们都是已婚的男人和妇女,都是辗转各个学校,最后才调进县城的,所以大都是爆烟子老头和老妈,三十多岁的就算是年轻的了。
刚进这所学校时,充满了各种幻想,但一段时间过后,各种幻想都渐渐地破灭了。整天除了在教室里上课时心情好些外,一到办公室就面对苍老的面容和带黄的故事。要想找一个合适的伴侣似乎比登天还难,即使是一个比较丑的都嫌你结过婚还带着一个娃儿,我想这是因为信息闭塞的结果,这里的人的思想似乎还停留在旧社会。
这所学校的老师虽然都是老气横秋的,但学生却完全相反,男同学大都英俊潇洒,女同学个个美丽如花。初中部的女生刚进入青春期,如酸涩的梅子,而高中部的女生已渐渐成熟,如又红又甜的水蜜桃,非常的诱人。校长听说我是一个诗人,开始他以为诗人都好色,所以不敢安排我去教高中,让我去教初一年级,观察一学期以后,他觉得我并不是好色之徒,于是把我调到高中部去教火箭班学生,所谓的火简班就是成绩很好,有考上本科希望的。
教了高中之后,我的名气一下子被学生传开了,我一夜之间成了一个名人,后来班上的女学生个个都欣赏我,而男同学因为女同学的喜欢而有部分产生了嫉妒心理,于是我成了他们监控的对象。我刚调到高中部的那一学期,格里县政府举办演讲比赛,我教的高一火箭一班学生李小娟和吉木阿衣想去参加演讲比赛,她们写好演讲稿后拿给我修改,我对她们的稿子进行认真的分析并作了详细的修改,每天吃完下午饭后,趁课外活动时间到我寝室练习演讲,这样持续了一个星期。后来有一天我在上课,我边讲边从一个叫马海日卡的身边走过,他居然在我背后吐口水,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按彝族的风俗,见人吐口水是不礼貌的行为。后来我问其他同学,才知道李小娟是他的女朋友,而最终李小娟和吉木阿衣都获得了并列第一的成绩,为学校争得了荣誉。校长在升旗仪式上公开表扬了两个同学和我,并奖励了每人500元人民币。
后来有一天,李小娟跑到我寝室里来,我开门便闻到一股酒气,看她的脸已经变得通红,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她便抱住了我,并用嘴将我的嘴堵上,让我目瞪口呆不知道怎么办,过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我想她可能和男朋友吵架了,便赌气过来找我发泄的,我等了一会儿之后才说:“发泄完了没有?”她说:“石老师,对不起!请你不要放在心上,马海日卡和我是玩耍耍儿的,大家都在耍朋友就一起耍而已,其实大家都不是认真的,大家都觉得好耍而已。”我说:“那你刚才这个举动也是觉得好耍了做出来的吗?”她说:“是啊!你不觉得好耍吗?我们这一代已经不像你们了,我们觉得什么都无所谓啊,只要开心,合得来,拥抱一下,接一下吻,甚至睡一觉都没有什么,人生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吗,何必计较那么多,累不累啊。人家西方很早以前就性解放了。”她又说:“比如说你吧,我们都佩服你有才华,但你自己生不逢时,又不会投机钻营,只有老老实实的的工作,说不好听点就是给学校卖命,如果是我早就辞职不干了,到大城市里去当个记者或专门给电影制片厂或电视剧制作中心去写剧本去了,为了几百块钱被拴在这里,哪里也去不了,值得吗?”她又说:“比如我们班上的女生都喜欢你,但是如果嫁给你,就会又埋下悲剧,因为你不可能满足得了她,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无论是物质方面还是精神方面,依你现在的发展方向根本无法满足她,于是悲剧就出来了,要么离婚要么给你带绿帽子,包括我也会是这样,我今天喝了点酒,但酒醉心明白,说这么多的目的就是让你清醒清醒,不要再走之前的老路!说得不对的地方请你凉解,但我的出发点是为你好,因为我也喜欢你,但喜欢不一定就去拥有,如果需要我,我随时都可以来,包括陪你睡觉。”
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我知道她也是好心,害怕我又走上曾经的老路。她的提醒让我清醒了,于是我那颗飘浮不定的心终于冷静了下来。
我看着她那双真诚而美丽的眼睛,然后看着她的眼睛真诚地说:“谢谢你!谢谢你的爱!谢谢你的坦诚!谢谢你的告戒,你说得对,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去拥有,远远的看着她的幸福的背影也是一种幸福!谢谢你提醒了老师!”
小娟走了以后,我迎着晚霞行走在校园中的林间小路上,春风早已吹绿了路旁的小草,一些不知名的花点缀着春天里的校园的高楼,遥远的天边,一些云朵似乎还在赶路,是啊!我在想,梦想是不能丢的,只要还有梦想,就有了前行的动力,天地间谁会没有梦想呢,包括云朵,包括落日,包括吹动的风,包括草间的虫鸣,包括高歌的鸟儿……
第二天,我曾经的一些同事水歌中学的老师们到县上来培训,我请他们在一个叫“梦中有你”的火锅店里去吃火锅,我喊李小娟和我一起去接待他们,他们似乎怀疑小娟是我女朋友。
8
水歌中学的同事都以为李小娟是我的女朋友,李小娟先入为主端起酒杯说:“各位石老师的同事们,你们可能很奇怪,石老师怎么会喊一个学生来喝酒,这个学生和他到底什么关系。我先给大家解释一下,我呢叫李小娟,是石老师的得意门生,我很喜欢石老师,石老师也喜欢我,但我不是他的女朋友。石老师是很优秀的诗人,我们班的女生都喜欢他,但都不是他的女朋友,他的女朋友可能还在读幼儿园也说不定,因为他是诗人,不同于常人。”李小娟的这一番话,逗乐了我的同事们,也让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说:“小娟说得很对,我们的关系非同一般,她是最懂我的人,我们的关系早就超过了师生关系。”
同事中一个叫龙小波的人说:“我敬石大哥和李美女一杯酒,不管你们俩是什么关系,今天在一起招待我们,你们就临时做一下夫妻,让我们也高兴高兴!”小娟说:“没有问题,不要说是临时做一下,就是做一个星期,或做一年都没有问题。”另一个叫华中国的人说:“既然当一年都没有问题,那就是可以当老婆的意思了嘛。”小娟说:“我没有问题,现在就嫁给他都可以,大学毕业后再嫁给他也可以,关键是你们的石大哥他敢娶我不嘛。”另一个叫兰海涛的说:“石大哥,你到底怕什么嘛,有那么漂亮的一个美女愿意嫁给你,你到底怕啥子嘛,如果是我的话,睡着了都会笑醒!”另一个叫沙东的也跟着说:“如果是我的话,明天就去死我都愿意”……
黄昏时候,大家都酒足饭饱了,于是大家就散了,我和小娟搭了一架的士回学校去了,小娟把我送到门口,然后转向我,用手勾住我的颈,将嘴向我凑过来吻住了我,然后用手做了个再见的动作,向楼下咚咚咚地跑去,望着她调皮的身影,我心中涌起失落的感觉,我拿出钥匙打开门,儿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了我说:你去哪里了?吃饭了没有嘛?”我说:“吃了,你吃饭了没有?”他说:“吃了。”我说:“你作业做完了没有?”他说:“早就做完了。”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晚上,我家的电话机响了,我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原来是马海日卡,我说:“有事吗?”对方说:“我和李小娟现在在比桑镇派出所,我和李小娟准备一起去跳海,结果被派出所救上来了,你能不能来担保一下我们?”我说:“没有问题。”我看了看手表,时间正指向4点,我穿上衣服到街上搭了的士直接到比桑镇派出所,和派出所值班人员说了一下,并向他解释自己的来意,然后签了字,让他们跟我出来坐上还在门口等着我的的士,把他们拉到县上一个叫“等你来”的酒店,那个老板娘是我的初中同学,我让她给我开一间房休息一下,然后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小娟说:“大家都是随便耍耍,结果他说我对他不忠,你是我什么人?我又不是你老婆,凭什么对你忠,你不想一下现在什么年代了,真的好好笑哦!”马海日卡说:“既然你不想嫁给我,为什么当初答应我?”我说:“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好学生,现阶段还不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你们目前的任务是好好的学习,考一个好学校,为将来过上幸福的日子打好基础。”我又说“马海日卡是有点问题的,人家既然答应你,你就应该相信人家,夫妻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信任问题,如果一个不信任另一个,这个生活就无法过,因为两口子一起生活不是一天两天,如果只是一天两天还可以凑合着过,但两口子生活是一辈子,所以就需要百分之百的互相信任。”我继续对马海日卡说:“你曾经也怀疑过我,我和小娟是清白的,至于喜欢的问题,班上很多女生我都喜欢,但喜欢归喜欢,我不可能去娶班上的任何一个女生,这些问题小娟都看得很清楚,而你却犯糊涂,你说怪不怪你呢?如果今天不是派出所的人,不是就又酿成一场悲剧了吗?所以以后做事不要那么冲动。”
晓月打电话来说,喊我帮她做一个里面装有灯管的,一到晚上就一闪一闪跳动的招牌,招牌叫“梦里只有你”,她叫我周末给她送去,把儿子也带去耍一下。
我和儿子坐班车在她酒店门口下车,结果晓月没有在,听服务员说她出去了可能下午回来,过一会儿,一辆小车在门口停下,开车的是一个又胖又高的中年人,晓月从副驾驶的座位上下了车,见了我说了声:“来了啊?”我说:“嗯。”那个中年男人叫任耿,据说是某公司的驾驶员,那天晓月对我似乎不是很热情,天将黑的时候,那个叫任耿的男人用嘴向她示意出去,她就出去了,我又想起她曾写过的日记,于是趁她不在,我就在她卧室里到处找日记本,最后在床头柜的最底层找到,我打开一看,最后一次写日记已是一年前的事,上面的内容是她和一个叫诗婷的女人和几个男人在喝酒,而她喝醉了,她感觉有人在摸她,但她没有力动不了,说诗婷不够朋友,不管她。这句话说完日记也就完了。我再找,找到两封没有寄出去的信,一封是写给和她一起做过生意的叫魏戈的人,好像和她耍过朋友。另一封是写给一个叫阿觉的人,好像是她小学同学,和她有过肌肤之亲,这是我从信中读出来的。看完一种自责从心底升起。
9
我看完了晓月床头柜里藏着的日记和两封信后,像做贼一样提心吊胆地把东西放回原处,心中想既然已经离婚了,何必再去偷看人家的隐私,我知道偷看人家隐私是不道德的。
看了她给阿觉写的那封信,我便想起了那一年我在比桑中学时带着儿子到她那里的情景,那天由于下雨滑坡,我们坐的班车走一截坐一截的,我们都流了很多汗。我们到她租的房子后,房里没有人,于是我便舀了一瓢水,洗了一下脸,结果她从外面进来看见我在洗脸便很不高兴地说:“我正找不到煮饭的水,结果又被你浪费了这么多。”我说:“对不起,我没有想到这里会停水。”后来才发现那个叫阿觉的那天就在她那里,因为要防洪灾,所以她的衣服被盖等都搬到楼上她租房的单位的一间办公室里,而阿觉就在楼上的那间办公室里,那间办公室正好在她租的住房上面,记得煮下午饭时,她让我看到电炒锅里煮着的肉,然后她就上楼了,听见她上楼后开了门又关了门的声音,然后又传来沙发摇动的声音,沙发被压移向两边后人落到地板的声音,和人的笑声。
那一年沉默的水歌河终于涨了水,日夜咆哮了整整一个多星期。
第二天,那个叫阿觉的人,和我吹了一阵牛之后,走向了进城的方向。
送走了那个叫阿觉的人之后,我站在公路旁,看着这条河,它流去了秋天的落叶,也流走了冬日的垃圾和尘埃,把地球上许许多多肮脏的东西都冲走了。
第三天,我也跟随进城的队伍,向那道叫无耻来疆的山梁走去,翻过山梁时时间已是下午2点钟,已经有五、六辆班车等在那里,我走进了离我最近的一辆车,两个小时后才到了县城。
我一个人翻遍了晓月的床头柜,但没有任何睡意,儿子睡在楼上的客房里,我一个人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于是想起了晓月和我最初遇见时的情景,那时候我刚从师范学校毕业,分到一个叫北江中学的学校,那虽然是一所中学,但是一所人数很少的中学,学校只有三个班,每个班三十人左右,全校学生不到一百人。我在北江中学工作了五年,后来遇到了晓月,晓月是在外地读的书,毕业后到他父亲那里来等待安排工作的,她父亲是水运处的职工,母亲在她两岁时就去世了,她是在姑妈家长大的。她皮肤很白,人个子不高但长得漂亮且可爱,她喜欢写作,因而很欣赏我,她听说我是诗人便来拜访我,并向我借了一些书,于是我们便成了朋友,后来她被分配到一个叫红叶市的钢铁厂去工作,她来学校本来是向我告别的,但她来了之后,我便留住了她,后来她就成了我的老婆,八年之后她又由老婆变成了朋友。
晓月早晨才回来,我心里自然很不高兴,于是吃完饭之后便带着儿子离开了。
回到学校后,我依然过着白天认真教书,晚上认真创作的生活。但一个月后的一天,马海日卡没有来上课,我问同学他到哪里去了,怎么不来上课?但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后来我问班主任,班主任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说没有请假。后来我叫来了李小娟并问她:“你不知道什么情况吗?”她说:“他昨天晚上让我和他一起上街去耍,我没有去,他就很生气的走了。”我说:“什么时候?”她说:“昨天晚上下晚自习以后。”
下午公安局传来消息,说有一个学生模样的人的尸体在城北大道的桥下,学校在广播里通知各班清理没有上课的学生,结果全校没有上课的就只有马海日卡,于是校长喊班主任去看一下,班主任是一个很负责的外语教师叫魏小丹,她去看了之后居然就是马海日卡,把她吓得不知该怎么办,班主任打电话给校长,校长说通知家长,班主任通知了家长之后到学校找校长汇报工作,把这个学生的平时表现,平时班主任的工作情况都详细向学校作了汇报。
中午,李小娟跑到我寝室里来,眼睛都哭肿了。我说:“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是不是有心理问题?”她说:“他平时说话做事都有点过激行为,和他在一起总让人没有安全感。”我说:“你也不必太难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把后事处理好就可以了,还有什么办法呢?你拒绝和他出去的事最好不要说出来,害怕有人大做文章。”
这件事情发生以后,校长很头疼,家长来了一大帮人,并且一口咬定说:“这件事情发生在学校上课期间,是学校的责任,学生晚上没有按时就寝,就应该通知家长,没有通知家长就是学校的责任。”班主任说:“我打了电话,但是家长不接电话。”班主任翻出了通话记录。最后学校虽然没有责任,但毕竟是在上课期间,所以学校给了拾万元的安葬费。
那一年县委政府出台了高完中可以直接到本科院校招聘高中教师的文件。那年五月份县纪委和三所高中校长一起到省府去招聘教师。九月份学校招来了40名刚毕业的本科生,其中有32个女教师,8个男教师,于是学校开始沸腾起来了。32个女教师个个都是美女,高、矮、胖、瘦,各有各的特点,各有各的味道。
新老师们听说我是一个诗人,并且是个离了婚的男人,有不少的新老师经常到我寝室来耍,其中有一个喜欢文学的语文教师叫兰玉亭,有一个喜欢写诗的政治教师叫贾思婷,好像都有点喜欢我。李小娟知道以后,好像有点吃醋的味道。我说:“关于我的问题,你不是看得很清楚的吗?你不会吃醋吧?”
10
三所高完中新招聘来的女教师就有一百多人,给格里县增添了几分活力,加上社会上正在流行的小姐们,让格里县的气氛由曾经的沉默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特别是晚上,酒巴、烧烤店、火锅店、歌城、舞厅等娱乐场所特别闹热。紫玛路中学新来的老师们,不知什么原因比原来的教师会耍得多,也耿直得多,喝起啤酒来比男教师都厉害。我和兰玉亭、贾思婷喝过几场酒,但都以失败告终,有一次是让李小娟当裁判的,李小娟说:“女人天生自带半斤酒量。”
后来小娟说:“你最好不要和她们比酒,不然你会后悔的。”我说:“你这话什么意思,是怕我喝酒醉了,和她们做出出格的事吗?”她说:“是啊!说白了就是害怕你和她们上床,到时后悔都来不及!”我说:“她们有那么可怕吗?你不是早就看透了我吗?怎么?还是有点舍不得?”小娟说:“是啊!你是我亲爱的老师,伟大的诗人,将来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怎么能够委屈在这边远的山区,在凡夫俗子面前低三下四的,被人使唤。你的学生我怎么能忍心看着你睁着眼睛去跳崖呢?”
李小娟的提醒可能有她的道理,但我觉得没有她说的那么严重,一方面可能她太相信我,就像以前晓月相信我一样,以前的我也太自信,所以晓月和我的结合就是盲目自信的悲剧。而现在的小娟就像当年的晓月,幸好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不然可能酿成又一场悲剧。
兰玉亭和贾思婷和我之间其实也有很多差距,首先就是年龄差距,那一年我已经35岁,而她们只有20出头,相差十二、三岁,年龄差距十多岁,她们三、四十岁的时候,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而那时候我已五十多岁,应该是人到五十万事休的年龄了。其次是生活习惯上的差距,她们都是来自成都平原,而我出生在边远山区,又是少数民族,但这一点是可以克服的,因为之前和晓月相处八年,基本上已经习惯了。其三是文化的差异,她们是在阳光雨露下成长起来的新青年,和我根本不是同时代的人,不是同时代的人思想意识是不一样的,思维方式也是有区别的,这就是所谓的代沟。
小娟还是经常到我的寝室里来,她对兰玉亭和贾思婷两位新老师表面上还是比较尊重,但内心里却是有些不满,可两位老师依然经常到我寝室里来坐,她们似乎丝毫没有发觉小娟的不满。有时她们三个都在那里弄饭吃,有时我们一起在我那里喝酒,有时候讨论一下文学作品,有时在一起争论一些问题。有时候不好耍便在一起跳交谊舞,由我来教她们三个,一个人一曲的跳,快三步,中三步,慢三步,中四步,慢四步,快四步。三个都学得很快,学几天三个都学会了,小娟在跳舞的时候有时故意的捣乱,而两位新老师还以为小娟不会跳,还去教她注意些什么,只有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第二年,学校又到省府去招新教师,又招来了42个新教师,有30个美女教师,只有12个男教师。30个美女教师都是来自成都平原的,所以个个皮肤洁白,个个乖巧可爱,让学校在原来的基础上更加的活跃了,其中又有两个爱好文学的,一个叫葛小玉,是历史系毕业的,人很开朗,长得有点丰满,皮肤很白,声音很优美。另一个叫徐小美,是音乐系毕业的,身材好,皮肤白,声音很甜。她们听说我的情况后,特意跑来拜访我,并拜我为师,我说:“拜啥师哦,大家朋友一场,你们之前就有三个,我们天天在一起,你们如果愿意就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来,人多了更好耍。”于是她们就加入到了我们之中,我把她们都带到街上去吃了火锅,然后又让她们到歌城去唱歌,并继续教她们跳舞,徐小美会跳舞,葛小玉不会跳,我就专门教葛小玉跳,跳了半小时左右她便都学会了,于是又一人一曲的跳起来,那天我们都喝了很多酒,最后我喝醉了,怎么回去的我都想不起来了。
第二天,小娟跑来给我说:“叫你不要和她们比酒,你就是不听,如果不是有我在,昨天你就危险了。那几个人有可能就把你吃了,幸好有我,不然你死定了。”我说:“就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敢和她们喝这么多酒,如果没有你我绝对不会喝这么多酒,最多礼节性的喝一点点。”小娟说:“真的吗?那还差不多。但是以后没有我,你绝对不能喝,一点都不能喝,不然本想只喝一点,别人一劝,你又不会拒绝别人,不是就完蛋了吗?所以沾都不要沾,听见没有?”我说:“好吧!就听你的,不愧是我的弟子,这么关心师傅!”
那一年的国庆节,学校放了几天假,儿子去了晓月那里。我们几个就在我寝室里弄饭吃,然后又喝酒庆祝一下国庆,大家就天南海北地吹。后来喝二麻了,我又请她们到歌城里去唱歌,奇怪的是小娟一直反对我和她们比喝酒,但那天她却很兴奋似的,还敬了我几杯酒,结果我又醉得一塌糊涂,第二天凌晨四点钟才醒过来,头痛得厉害准备找一包头痛粉吃,结果才发现身边有一个人,我打开电灯一看原来是小娟,我气愤地说:“你是疯了吗?到底怎么回事?”她醒过来了就说:“我叫你不要和她们喝你不听,与其让她们占了你的便宜还不如我来先占。没想到的是,你酒醉之后,依然记得自己是老师,怎么劝你你都不脱衣服,更不要说是发生关系了。看来你的立场是很坚定的,不错!”
11
我看到小娟若无其事的样子,非常生气地说:“你以后最好不要打我的主意,不然我们朋友都做不成。”她笑着说:“不要生气嘛,亲爱的老师,不就是想占你一点便宜而已嘛,何必生那么大的气呢,如果是她们四个中的一个你会生气吗?”我说:“怎么不生气呢?只要不是我允许就发生的事我就生气,何况你还是个学生呢。”她说:“不一定吧,如果是她们中的一个,你有可能也不生气,你只是想到我是你的学生,你心理上无法接受而已,不过反正都没有铸成大错,你还气什么呢?即使我们发生了关系,我也不会让你负责,因为我早就不是处女了,初二的时候就给初恋了,况且又不会有娃儿。”我说:“有没有娃儿那是另外一会事情,你这种做法就要不得,幸好关键时刻我还有理智。你说不会有娃儿又是怎么回事?”她说:“我们不是学过巜生理卫生》吗,这两天是安全期懂吗?”我说:“不管是不是安全期,人不能这样,请你以后就不要再这样了,如果再这样我就不睬你了。”她笑着说:“虽然没有发生关系,但在一起睡过了,这个你不会让我负责吧?”我看她嬉皮笑脸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
我坐在沙发上努力地想着第一天晚上的事情,想到我请她们到歌城去唱歌、跳舞、喝酒的事情,想到自己好像唱了一首歌叫《把根留住》之后的事情就完全不知道了……
时间七点过了小娟才起来,她起来后主动去煮稀饭和蒸馒头,还煮了两个鸡蛋,一会儿就把早饭摆在桌子上说:“快点吃饭了。”我虽然有点生气但又没有办法,只有坐到桌子边上去吃了早饭。她又嬉皮笑脸的逗我,嘴里在不停的说:“亲爱的老师,不要生气了,学生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请你笑一笑嘛,你没有听说过笑一笑十年少吗?”
我后悔自己喝酒,也痛恨自己酒量太差,连几个女人都喝不赢,虽然没有发生什么问题,但如果传出去自己怎么面对这么多学生呢?怎么面对这么多的家长?怎么面对格里县这么多父老乡亲呢?我最后对小娟说:“虽然我们之间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但我毕竟是你的老师,把你喊来和我们一起喝酒是我的失职,所以你说怎么办吧?”小娟笑起来了说:“你这么严肃干什么?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即使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那也是我自愿的,我以为我看透了你,不可能嫁给你,但是看到别人追你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心痛,就见不得别人和你好,我害怕我再不下手,你就被别人抢走了,也许这就是你说的吃醋吧!”她继续说:“我们也快毕业了,你就让我跟着感觉走吧,在我爱你的时候你就是我的,如果有一天我不爱你了你就随便去找一个你喜欢的。”我说:“你的意思就是让我等着你,等你结婚了我再去找?你不觉得这样做太自私了吗?”她说:“我也知道这样做有点过分,但我无法控制自己,等我毕业以后我再试着忘掉你,就只有麻烦你等我毕业以后看了,可以吗?”我说:“可以你个头。”
小娟和我约定以后,我们还是经常一起耍,但我已经不敢喝醉了。小娟依旧若无其事的和我们一起耍,兰玉亭、贾思婷似乎还是没有放弃的意思,葛小玉和徐小美也依然穷追不舍。对她们的暗示、对她们的言外之意我只有装模作样地装糊涂,还有什么办法呢?
不知不觉便进入冬天,冬天的紫玛路中学格外的冷,因为它背后就是很大的一个水库,有水的地方冬天会吹水风,所以比其它地方要冷一些。冬天一到县城周围没有修房子的地方就显得有些荒凉,紫玛路中学离具城有两公里,路虽然都是柏油路,但有些地方还是农民的庄稼地,这些地方风一吹过,就会卷起尘灰形成旋风,在荒凉的土地上或在大路上走来走去,让人胆战心惊,因为彝族说旋风是鬼操作形成的。小时候大人教我们见到旋风就向它吐口水,据说鬼害怕口水。有一天我们六个从学校出来,准备到街上去吃火锅,我们走在大路上,一股旋风向着我们扑面而来,我赶快向它吐口水,结果旋风绕道走了,她们问我为什么吐口水,我便向她们解释,她们都说:“好像是真的呢。”
再走几步,便遇到放学回来的儿子,兰玉亭说:“你儿子回来了。”葛小玉跑去说:“儿子,你回来了?来,把书包拿给我,我帮你拿。”看到葛小玉喊儿子,小娟也跑去说:“儿子,你饿了没有,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后来兰玉亭、贾思婷、徐小美也都喊儿子了。由于有儿子跟着,所以没有喝好多酒,也没有去唱歌,回去以后大家都觉得不好耍,就到我寝室里去打跑得快,五家人打,每个人8张,出了4张算下线,下线了就赔1元,没有下线2元,板鸭5元,板鸭的意思是一张都没有出。小娟因为要上晚自习就自己先走了。晚自习下了以后,小娟又跑来看我们休息没有,她不放心似的在我寝室里看书,等她们走了以后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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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12月28日是格里县本地彝族年,那一年我母亲帮我喂了一头过年猪。母亲说:“现在市场上卖的猪肉都是饲料喂出来的,吃了对身体不好,特别是小娃娃,饲料喂的吃多了会长胖。”学校因为彝族学生比较多,就放三天假。放三天的原因是彝族过年要过三天,第一天杀猪,第二天大人做香肠,小孩和年轻人耍猪脚,第三天送祖先的灵魂回天上,第三天鸡打鸣便把放在敬神板的饭和肉重新炒了之后再放到敬神板上,有事的就可以出去办事了,也可以回父母家去拜年。
我们经常一起耍的自然都知道了母亲给我养了一头猪的事情,她们都想去看看彝族过年是怎样过的,我说:“如果想去就一起去杀猪,背点肉回来吃,那可是绿色食品。”大家都说要去。我说:“生活都好说,但农村条件有限,害怕大家晚上睡不着。”小娟说:“你能睡得着我们就能睡得着。”我说:“我当然能睡得着,因为我就是在那里长大的,早就已经习惯了。”
28日早晨,我们都起得很早,准备到客运站去坐班车,我们都到了校门口,结果发现葛小玉不在,我说:“她哪里去了,她不去了吗?”徐小美说:“她说等一下她。”过一会儿,一辆北京吉普车向校门口开来,我以为是校长,正准备打招呼,结果仔细一看原来是葛小玉,才想起之前她说过读驾校的情况。我说:“你把车开来了,校长开什么呢?”她说:“校长开丰田啊,你不知道吗?学校新买了一辆好车,40多万。现在这个车就归办公室管,学校有事都可以用。”我说:“一个车子坐不下吧?”她说:“没有事的,一般小车不会查,况且交警都认识我们学校的车。”我说:“我和儿子坐副驾,你们四个坐后面。”小玉说:“小娃娃不能坐前排的。”小娟说:“来坐后面,我抱他。”于是我们便拥挤在一辆吉普车上走向了我老家扎拉山下那个叫喇玛塘的地方。
一路上阳光灿烂,但路还不是油路。由于是冬天,灰尘一路上随风飘来飘去,很长一段路在森林中穿梭,树都是松树,公路两边的松叶已被尘灰覆盖,变成了泥土的颜色。旋风也在一路上奔波。小玉看见旋风就说:“快点吐口水,有鬼来了。”于是我也做吐口水的样子,但没有真的吐出口水。
离老家越来越近了,我便指着那一道高高的山梁说:“这一道山梁把两座山峰连接了起来,面对山粱,左边是马科则右边是扎拉山,当地有翁结扎拉山,哈结马科则的谚语,意思是只要一天阴,扎拉山就会下雪,只要马科则上有雨马上就下到整个面坝村。”并把我曾经跟随舅舅们去打猎的惊险传奇讲给她们听,她们听了之后都感叹我的经历太丰富了。
车直接开到父亲家门口,他们正在烫猪毛,看见我们开了一辆车,并来这么多人。父亲高兴地说:“你们开的是谁的车,这些都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吗?”我说:“我们开的是学校的校车,只有一个是学生,其他都是学校的老师。”她们几个都买得有糖果,全部拿出来放到母亲的面前,母亲就分给小孩子们吃。父亲说:“你们太稀客了,屋里去坐嘛。”我说:“她们想看彝族家是怎么杀猪的。”父亲说:“现在基本上和汉族一样了,以前是用火烧的,现在先用开水烫了,然后再烧一遍,所以都很干净。以前用火烧的时候,猪皮里面都是毛桩桩。”
正在烫的是父亲家的,接下来要杀的是我家的,母亲到猪圈里把绳子给它套在勃颈上,然后把它赶出圈,那是一头黄毛猪,身段很长,大概有300多斤。它看到这么多人站在那里,可能发现有点不对劲,想要缩回去,大哥家儿子直接抓住它的左脚,三弟跑上去抓住它肩膀上的毛往自己这边一拉猪便倒在他前面,其他人全部跑上去压住它,大哥用绳子拴住它的嘴,于是它的声音由尖锐刺耳变成了呜呜声,我把外衣脱了拿给小玉,然后去抬一只脚,我们把它抬到一根大树根上,大哥便用一把尖刀对准猪的喉咙刺进去之后转向肚子方,血一下子喷涌而出,大哥家二女儿用盆子接住猪血,过一会儿猪抖了几下就不动了,大哥说:“死了,开始抬了。”我们把猪抬到一架木梯上,然后把木梯抬到在外面挖的灶台上的大锅上,小弟就用铁瓢将大锅里的滚开水舀来淋在猪头上,淋三次后用刮毛刀一刮便干干净净的了,然后将梯子向前一移便又淋肩膀和前脚,就这样把上边刮完后,再把猪下面翻上来,再从头开始淋,半小时左右猪毛便刮完了,然后再把它抬到地上,用荞秸秆盖住猪的全身然后用火点燃,烧过以后猪皮就变成金黄的了,然后用热水洗干净再抬到竹席上,先取舌头并洗净,然后先割左前脚再割右后脚再割右前脚再割左后脚,然后取肚皮,再取两边的板油,之后将肠子肚子全部取到大盆里,把敬神用的找出来放到盘子里,敬神用的是左前脚上的一小块肉,两个肾脏,一小块肝子,脾脏,脊肉一根,胸口肉一小块,找完后放到火塘上方的敬神板上。
取完内脏后将仰着的猪翻过来,取下猪头,再砍下一块颈子肉和猪肚皮肉一起做香肠,然后顺着脊椎将它一分为二,然后再砍成条状形的并两根连在一起,洒上盐和花椒面便可挂到木杆上。接下来就吃烧肉。
13
猪杀好以后,父亲叫我们到屋里坐起烧猪肉吃。我说:“各位美女,老父亲叫你们屋里去烧肉吃。”于是我们都坐到火塘边去,我和小娟、坐火塘的左边,小玉、小美、玉亭、思婷在火塘的右边。我说:“一般情况下,客人是在火塘的右边,主人坐火塘的左边,这个左右是以客人进门面对火塘说的,现在小娟我俩坐的是左边,你们四个坐的是右边。”听我这样说后小玉拿起凳子跑到左边来说:“我也是主人,我也要坐左边。”我找出纸杯,给每个人泡了一杯茶。父亲端来了两盘生猪肉,嘴里说:“猪肉多得很,慢慢烧来吃。”我看了一下盘子,里面全是瘦肉,我说:“这么多瘦肉,全部被你们切下来完了吧?”父亲说:“怎么可能啊,这头猪瘦肉多得很。”父亲把装满了瘦肉的盘子放到火塘边。我拿起火钳,把一个盘子里面的肉夹到火塘里炭火上,一下子冒出很多烟子。过一会儿,我又用火钳将肉都翻了一转,然后再撒了点盐。烧熟了的再夹到盘子里,每个人发个纸碗和一双筷子,让自己到盘子里夹来吃,都说太好吃了,太鲜了。每个人吃了三、四坨肉,两大盘子被吃完。父亲说:“还吃得起不,我再切来。”我们都说吃不起了。
下午吃饭的时候,由于中午烧肉吃得太多,下午大家都只吃了一碗饭,喝了点酸菜汤。
吃完饭以后小玉说:“你家厕所在哪里?”我说:“这里没有厕所,没有人的地方就可以解决了,这满山遍野的,到处都是厕所,明年你们来可能就有了。”于是我把她们几个一起带到了两三百米外的树林里去自行解决。她们从树林里走出来的时候,夕阳正在马科则山巅徘徊着,金黄的霞光照在对面的松林上,反射出闪闪的光芒,这是黄昏来临前的迷人景象,过一会儿,黑夜便笼罩下来,对面山坡上的灯次第亮了起来。又过一会儿,月亮从东方升了起来,月亮的脸变成了绯红,而远处几声狗叫声寂寞地飞来,飞过我们的头顶上空。最后我们在月光的陪伴下,回到了父母的家。
我们在火塘边,在灯光下看着父母亲敬神的情景。父亲把锅放在火塘上,让三个锅庄石撑起锅,然后把放在敬神板上的肉倒进锅里煮,再用荞面加上水做成五个荞粑,三个圆饼形的,两个圆柱形的,煮熟以后肉装在一个盘子里,荞粑装在一个盘子里,再在装荞粑的盘子里放上两个小酒杯倒上酒,然后端来火塘上方转一圈表示让它更干净,然后端出去,口中念了很多语词,再端回去放到敬神板上,又念了很多语词,就结束了。大家都不说话,只看着父亲在忙这忙那的。
火塘里的火烧得很旺,堂屋里的灯也很亮,把屋内的一切照得通明透亮,如同白昼一般。父亲说:“现在政策好了,农村的人也很好耍了,今年电都牵到农村了,如果在以前,天一黑就只有点松明,经常点松明鼻子里面都是黑的,自来水也安起了,不需要到河里去背了。”父亲一边说,我一边插话补充,回忆起以前农村人的艰难。大家一边吹牛一边喝酒,父亲母亲不喝酒,我和几位美女一人一瓶的拿着啤酒瓶喝。父亲开始安排睡觉的事,父亲用彝语对我说:“你和孙子睡火塘左边的床,她们几个在火塘右边铺地铺睡,屋里有两床新垫毡和两床新被盖,你和孙子就盖有点旧的那床,上个星期老幺才洗了的。”我说:“五弟不回来睡啊?”父亲说:“他经常在他四哥家睡的,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他肯定不回来睡了。”我说:“你把垫毡和被盖抱出来,让她们自己铺。”父亲抱出垫毡,好像不放心似的说:“你们起来一下,去上个厕所,我来给你们铺地铺。”我叫她们喝完了就去猪圈后面去解手,她们都说喝完了,我带她们出去用手指了指西面的猪圈背后。我们进屋时父亲已经铺好了垫毡,并放了两床被子在上面,垫毡是铺在巴折子(编得很粗糙的竹席,彝族人家火塘两都铺有这种竹席)上的。父亲说:“农村条件有限,只有凑合着睡了。”于是父亲母亲就到左边的另一间房里去睡觉了。我说:“父亲的安排是让你们五个美女睡地铺,让我和儿子睡左边这张小床。”那时儿子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大家开始脱外衣外裤和鞋子,里面的保暖衣保暖裤袜子都没有脱,大家都把脚伸向火塘这边。都躺下了,电灯也关了,但火塘里火还在燃烧,发出明灭的火光,睡了十分钟左右,小娟说:“床上睡惯了,睡不着。”她悄悄起来跑到床上来睡,小玉也跟着起来,拿了一床被子跑到床上来挤,我和儿子睡一方,她们两个睡一方,我准备翻身,结果床被压断了,我们都滚到了一起。我说:“看嘛,这就是你们俩个干的好事。”儿子还在睡,小娟把他抱了起来,我和小玉把被压断了的木床抬出去丢在外面的猪圈旁,又重新在竹席上铺好了垫毡,让小娟把儿子放到他原来睡的那方,又找一件披毡来铺在垫毡的旁边,让被盖不掉到地上去。我和儿子睡一方头朝南,小娟和小玉睡一方头朝北,她们把我的脚放在她们中间,一人抱一只,开始让我很不习惯,但过一会儿还是不知不觉便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父亲已经烧好猪脚并在煮了。父亲看到好像很不高兴,我用彝语对父亲说:“您放心,没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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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起来以后我用彝语对父亲说:“我们就像弟兄姊妹一样的,由于她们那边五个人有点挤,又没有睡过地铺,所以准备和我家俩爷子挤一下,结果这床太单薄了,所以就断了,放假了我买一张回来。父亲也用彝语说:“床断了无所谓,但你们这样不清不楚的男男女女在一起,如果是在过去早就被抓来批斗了,只是这几年政策放宽了,但也不能糊里糊涂的过日子,该咋过就咋过。”我说:“那你觉得哪个好些嘛?她们几个都喜欢我,我又不知道该娶哪一个。”父亲说:“几个都很漂亮,但那个学生是不能娶的,其他四个随便娶哪个都可以,我都觉得不错。以前你就失败过一次了,希望你吸取教训。”我说:“好的,我记住了。”
吃过早饭,我说:“按照彝族规矩,今天是女人做香肠,男人和小孩子们去耍猪脚,我们今天就到我童年时经常玩耍的地方,就是喇玛塘。”我把侄儿侄女们都带到喇玛喇,并让他们带上一个炒锅和一个煮汤用的锅。他们每家人都拿了一只猪前脚和一些烙好的荞粑,集中在一起有二十多人。我边走边讲述曾在读小学时候,我在河边的每棵树下安了机关,每天放学回来先到河边去检查被石板压着的鸟儿,最多的一天有一百多只可爱的鸟儿。小玉听说后说:“既然是可爱的小鸟,你舍得让它去死吗?”我说:“那个时候不懂事所以没有想这么多,后来懂事了就不再安机关,不但我自己没有安,我也不许其他人在这里安机关,所以如今还有这么多鸟儿。”
我们来到河边,河水依然清澈见底,由于到了冬天,水已经很少,而所有的密密麻麻的鹅卵石都现在阳光下,发出灰白的光芒,这就是所谓的水落石出,而一到夏天河水便涨了起来,这些石头便被河水淹没,人在河边就很难看见这些石头了。我曾在诗里写过它,“这是一条日夜流淌的河/它承载着我的童年/也承载着我的梦想/我常常担心/有一天它会枯竭/而它流过了我的少年/也流过了我的中年/也必将流过我的老年/我的梦想因为它流向远方/也必将因为它而变得地久天长。”我们走在光滑无比的鹅卵石上,也走在温柔无比的河滩上,更走在无忧无虑的童年的时光上。我们找了一个长有草的沙地,把东西放下,找三块大石头支撑起锅,然后叫侄儿侄女们去找柴。然后把所有煮熟了的猪脚切成小块,把烙过的荞粑也切成小块放到大锅里炒,把猪脚炒荞粑炒好之后,又换个锅把酸菜汤煮开,就开始吃饭,一个人一纸碗的分给每个人,各自完成自己的任务。大家津津有味的吃着,有的还舀了酸菜汤,吃一口肉便喝一口汤。我们把猪脚吃完以后,像往年一样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由我来扮演老鹰,五个美女轮流当鸡母。我趁着当老鹰的机会,反复地占着每只鸡母的便宜,而鸡母们觉得很有趣,于是这个游戏做了很久。
我们回去的时候时间已经四点,我们偶尔行走在沙滩上,偶尔又行走在鹅卵石上,因为河道弯弯曲曲而路却是直的,所以我们无数次穿河而行,而水很浅,遇到水的地方我们便踩着露出水面的石头跳来跳去。后来将到公路时由于小美不小心脚崴了,一步都走不动了,于是只有我来背,背着小美感觉不是很重,我问她:“你有多少斤?”她说:“穿着衣服80多斤。”我说“不穿衣服可能只有70多斤。”她说:“你觉得重不?”我说:“不重。”我们说着说着不一会儿便到了家。
又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兰玉亭说:“昨天晚上小娟和小玉挨你睡,今天白天你背了小美很长的路,今天晚上该轮到我和贾思婷挨你睡了。”我说:“可以。”于是贾思婷和兰玉亭就头向北方,而我和儿子头向南方,她们扔让我的脚放在她们中间,一人抱着我的一只脚,而我只能用两只手轻轻挽着她们的脚,一会儿就睡着了。醒来时父亲已经炒好了敬神板上的肉和饭,已放回到敬神板上,让祖先吃了赶快上路,我们起来后就端下来让我们吃。因为太早都不想吃,只有我起来吃了一点,再去睡一会儿再起来。
太阳出来以后,我们把腿子肉和肩膀肉都装在吉普车上,其余的就挂在父亲家,让它被烟熏一阵之后再取下来。这样做出来的腊肉才好吃。小美因为脚痛让她在前面坐我两腿之间,儿子和四个美女坐后面,小娟扔然抱着儿子。回到学校以后,她们都各自回去洗澡。只有小美因为脚痛,走不回去,她说:“只有你背一下我,我到你那里去,不然我怎么办?”我说:“你们洗完澡后,到我家来吃饭,我把肉煮起。”
到下午5点钟的时候,她们便陆陆续续来了,我们一起吃饭,吃彝族家的坨坨肉,吃圆根酸菜汤。我们一边吃饭一边回味这两天到父亲家去过彝族年的情景,大家都津津有味地吃着、说着、笑着……
吃完饭以后,小娟去上晚自习去了,我们几个把小美拉到医院去,医生开了去痛的药和外喷的正骨水,医生强调不要怕痛,要用力擦。我们把她拉回去以后她说:“这几天我只有在你那里睡了,只有麻烦你给我当几天保姆了,不然我怎么办?还不知道校长准不准假呢。”于是我把她背到我的寝室,让她好好在我那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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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学校后小美因为脚痛不能走路便向学校请了假,小娟在期末复习准备考试,儿子也要期末考试了在认真的复习着,小美以脚痛生活无法自理为由住到我寝室里,没有办法就只有让她睡沙发。一个星期后儿子考完试准备回晓月那里去了,我对小美说:“我送儿子回她妈那里去,今天你回自己寝室还是怎么办?”小美说:“我就在这里,不回去,你明天必须回来。”我说:“明天是要回来,但今晩呢?”小美说:“今晚就只有自己坚持了,谁叫我这么命苦呢。”
下午两点过,我和儿子坐上开往水歌河的班车,望着车窗外的大山和森林,突然想起我从北江中学调到水歌中学去的那年,晓月和我叫一个小四轮手扶拖拉机给我们拉搬家来的书和被褥的情景,那一天也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和晓月坐在小四轮拖拉机的装满了一箱箱的书和被褥衣服的纸箱的车厢里,一缕缕的轻风从我们脸旁吹过,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四周的林木和我们年轻的脸,也照耀着我们无比美好的梦想。我们从高原走进河谷,由山地走入平原,从高寒地区转入热带地区,内心的喜悦在轻风的吹拂下萌生出更多的爱将彼此的心紧紧融合在一起,那是夏末秋初,秋天的空气都有果香的味道,我们在果香的气味中体会着幸福的感觉,水歌河的水一路陪伴着我们,欢快地向东流着,我们在桥头转向水歌中学,从此在那里书写我们的故事我们的人生。第一天进水歌中学,无数热情的如水歌河的水一样清澈的学生帮着我们抬这抬那,我们为整理我们的新家花了几小时的时间,最后在黄昏深处一个家的模样被我们筑在了秋天的山脚下,最后在山水的梦里我们相拥入眠……
班车在大山里走了很久,再次望向窗外时,水歌河清澈的水流声哗哗哗地飘来,我知道快到晓月的饭店了,于是晓月和我曾在这条河里捉鱼捉石蚌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晓月敢捉石蚌而我却害怕,就给她照电筒,她很会捉,每一次出手都不会落空,不一会儿就捉了大半袋(用超市袋装)。我不仅不敢捉也不敢刮皮,就只有给她当助手,煮好以后开始也不敢吃,后来闭着眼睛吃了一块觉得好吃便敢吃了。儿子喊我,我才从回忆中醒过来,原来已经到了。我们下了车走进晓月的饭店,晓月和三个男人正在打麻将。看见我们晓月问:“来了啊?”儿子说:“来了。”于是儿子上楼去了,我坐到沙发上看他们打麻将,儿子把书包放好了下来问我:“喝不喝茶?”我说:“不喝。”儿子从柜子里拿了一瓶红牛饮料给我,好像他是主人而我是客人一样,我接来就打开喝了。打麻将的人中有两个男人我认识,见了我便和我握手并递烟给我,一个是派出所的所长叫郭兵,一个是铅矿老板顾大刚,这两个都是曾经的老朋友,而另一个长得魁梧高大的是个生面孔,但看样子有点像个黑老大的保镖,头发剪的是小平头。后来才听说他是水歌镇的书记,他们都没有休息的意思,过一会儿便吃饭了,他们也在这里吃,吃完饭了又继续打,我便出去沿着水歌河走了很久,边走边看清澈的流水和聆听时而“咕咕咕”时而“哗哗哗”时而“嘘嘘嘘”的水流声。
当黑夜笼罩这里的时候,河两岸的灯光都亮了起来,水歌河右面的街道显得无比的热闹,烧烤店里飘出的油烟的香味,酒巴里飘出的啤酒、白酒、红酒的香味,歌城里飘出的音乐的呐喊声和舞厅里飘来的舞曲的跳动声,还有酒醉的男人的怒吼声和虚伪的女人的呼唤声,一起摇摇晃晃地行走在大街上。
我穿过摇摇晃晃的烧烤味、酒味、嘈杂的醉酒声,再穿过摇摇晃晃的黑夜,自己也摇摇晃晃地回到水歌河畔的晓月的饭店,饭店里他们还在打麻将,我在沙发上坐着抽了一支烟,他们边打麻将边吹牛,吹的都是无法说出口的少儿不宜的故事或笑话,而听了这些故意说给她听的故事和笑话,晓月居然还陪着他们笑,似乎还听得很满足似的,于是一种不快从心底渐渐生长出来,最后让我很气愤地离开走上二楼儿子的房间。儿子正在看动画片,内容好像是猫和老鼠的故事,而我却没有心情看电视,儿子以为我不想看动画片,就问我想看什么电视他帮我调,我说什么都不想看,让他继续看动画片。我走出房间靠在过道边的栏杆上吸烟,听见下面那个书记说:“二条,哪个要?”晓月说:“我要。”那个老板说:“你想要他的二条啊?”晓月说:“怎么不想呢?你的我也想要啊。”过一会儿晓月说:“二筒来了,哪个要。”书记说:“你的二筒吗我要。”老板说:“她的二筒你还没有吃够啊?”晓月说:“你想吃不嘛?”老板说:“我想吃啊,哪天让我尝尝嘛?”晓月说:“没问题。”
过一会儿打麻将结束了,听到他们收麻将的声音,他们几个刚走,我抽着烟走下去。晓月看见我便大声说:“你上去挨儿子睡,我习惯一个人睡了,两个人睡起睡不着。”我听后转身走上二楼和儿子一起躺下,又想起晓月和我的第一次。那也是个初秋的夜晚,月亮很圆,月光很亮,大地在月光下发出白色的光芒,有几片落叶在微风中喳喳喳地落在草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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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对儿子说:“你在你妈这里要听话,要记得做作业,作业做完了就复习一下不懂的,不要跑到公路上去耍,也不要到河边去,看到那些酒醉的就躲到你房间里去。”儿子说:“我知道,你才少喝点酒。”我说:“好的,那我走了。”儿子说:“好的,拜拜!”于是我又坐上班车,走向格里县城方向,水歌河在公路旁奔向我后方,我后方就是晓月的方向,我离晓月越来越远,离水歌河也越来越远,越过前面那座地图上没有标名而我们叫它格桑博的大山,我们便走进了空间意义上的两个世界,我们在山的这边,而她们在山的那边。走进山的这边,气温突然降下来,我把脱在旁边的大衣穿上,又想起睡在寝室沙发上的小美,她是那么可爱特别是在我面前撒娇的时候,她在沙发上睡了很多天也等了很多天,她通过各种方式一次又一次地暗示,而我却装模作样,一方面因为儿子,另一方面因为小娟,她让我等到她大学毕业能不能忘记我再说,这只是玩笑而已,但她随时都会出现在你身边,让你不得不防。
走回学校,学校显得很空旷也很寂静,才想起初中部已经放假,而高中部是最后一天考试,我因心情有些郁闷,所以直接回到自己的寝室。走进寝室,见沙发上没有人,我以为小美已回自己的寝室,便坐在自己的沙发上点上一支烟,听见卧室里传来咳嗽声,原来她已经搬到卧室里睡,我把卧室门打开一看,她双臂露在被盖之外,我发现她没戴乳罩就说:“赶快把被盖盖好,不然会感冒的。”她说:“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啊?我什么都没有穿,昨晚终于睡了个好觉,穿起衣服睡觉好难受哦。”正当我进退两难之际,我的寝室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小娟,她看见我就说:“我在教室里看见你回来了的,你站在光着身子睡觉的女人门口想干什么啊?”我说:“我刚刚打开门你就进来了,我没有干什么,不信你问她。”她说:“幸好我来得及时,不然的话说不定会出什么事呢。”我说:“你把我看成什么啊?你给我说的约定我还记得的?”小美把被盖拉了拉,盖住自己的胳膊说:“你们两个什么约定啊?我们怎么不知道啊?”我说:“这是秘密,当然不能说啊。如果你想和我约定什么也可以,保证不让第三个人知道。”
我转身坐到沙发上抽烟,对小娟说:“你怎么会有我寝室的钥匙?”小娟说:“在儿子那里拿来配的,幸好我配了一把,不然说不定今天会出事呢。”我说:“是啊,所以应该感谢你啰?”小娟说:“你别不信,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说不定真会出事的。”我说:“你这个人啊真喜欢多管闲事,即使有什么事也不一定就是坏事。”小娟说:“你刚刚不是说没有忘记我的约定吗?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我说:“我是没有忘记,但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吗?”小娟说:“怎么没有,你还说,狡辩。”我说:“对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好,别生气哈!”
知道我回来了,小玉、玉亭、思婷都到了我寝室里耍,一起弄饭吃,晚上又一起喝酒,我因到晓月那里去受到冷落,所以心情很郁闷,因而喝了很多酒,最后又醉得一塌糊涂。小娟因为班主任要查寝便早早的走了,小玉、玉亭、思婷她们酒量好,到十二点就去休息了。小美和我又继续喝了好一会儿。第二天醒来时,小美睡在我右边,还抱着我的一只手,让我动弹不得。我睁开眼睛仔细一看,原来都还光着身子,我吓了一跳,叫醒她到底怎么回事?小美说:“什么怎么回事?问你自己啊,不过你还是有点厉害嘛。”我抓着自己的头发,使劲的想,可什么也想不起来。我说:“你看现在怎么办?”她说:“你啊酒醉以后完全是个牛氓,看来诗人都是牛氓变的,平时还像个正人君子的样子。”我说:“酒醉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楚,酒醉以后谁都一样,不会是原来的自己啦。”小美说:“我就不是,虽然酒醉但是是清醒的。”我说:“既然你是清醒的还会这样?”小美说:“那就怪你啰,你想这样,我当然也愿意啰。”此时小娟开门进来了说:“你们在说什么?昨天晚上你们都在这里睡的吗?你们不会那个了吧?”我说:“就怪你,你昨天怎么这么早就跑了?”小娟说:“早什么,我去的时候班主任都已经在查寝了,我看你找不到怪的了吧,是你自己想那样的吧?还怪我。”小娟好像无所谓的样子说:“我觉得没有什么,如果有了孩子就结婚,没有孩子就看你们两个自己决定。如果我以后大学毕业了还喜欢你的话,到时候你们两个离婚,我们两个结婚就可以了,谁说只能一夫一妻,我们来个一夫多妻谁会知道。”年轻人的思想让我目瞪口呆,无言以对,只能说:“你们的这种想法被你们的家长听见的话会气死的。”小娟说:“真是个老古董。”最终谁也说服不了谁。
我到厨房里煮了一点稀饭,再做了几个馒头,我把早饭做好的时候,小美已洗漱完毕,我把早饭摆到桌上叫她们一起吃早饭。小娟说:“如果结婚以后你天天煮早饭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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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吃完早饭,小玉、玉亭、思婷她们三个便来了,问我们昨晚上喝醉没有?我们都没有说话,小玉说:“哑了吗?问你们昨天喝醉没有?”我说:“你说呢?不醉才怪呢。”兰玉亭说:“出什么事了?”我说:“算了,不想说了。”小娟和小美都没有说话。小玉说:“我们明天就回老家过年了,今天晚上再喝一场,不醉不归。”我说:“喝酒我是甘拜下风,以后我都不想喝酒了。”小玉说:“没听说李白斗酒诗百篇吗?诗人不喝酒你还写什么诗啊。”我说:“喝酒不行就只有被欺负的份儿。”小玉说:“谁欺负你了?”小娟说:“当然是小美啰。”小玉说:“小美怎么欺负他了?”小娟说:“小美把他强奸了。”
小玉听后哈哈哈的大笑起来,并说:“活该,你自找的,我看你就希望这样罢了。”我说:“骗你的你都信。”小玉说:“我知道她骗我的,你以为我这么好骗。”我对小玉说:“你不是在办公室吗?你把车开来,我们到温泉山庄去泡温泉,吃火锅。”小玉说:“没有问题。”
那天下午,我们开着车到离县城9公里的温泉山庄去泡温泉,穿着大衣、羽绒服的换成泳衣时一下子轻松了很多,五个美女一个比一个漂亮,很多男游客见到她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吞口水。我们到一个叫皇后厅的包间去泡了一个小时的温泉,泡完后就吃火锅。边吃火锅边喝酒。我给小玉说:“你要开车,少喝点酒。”小玉说:“你放心,没有问题的。”
我们回到学校时已是晚上十二点,我们回到我的寝室又吹了一阵牛便各自回去睡觉了。小娟和小美睡在我的床上,我睡在沙发上。奇怪的是第三天小美在刷牙时便干呕,小娟说:“你不会有了吧?”小美说:“怎么可能啊。”我说:“不可能,怎么可能。”小娟说:“你不知道是不是安全期吗?”小美说:“我不记得了。”小娟说:“那说不定是真的了,如果是真的,你们两个就结婚,等我大学毕业后,你们两个再离婚,我们两个再结婚。虽然离婚了但还是一家人,我们都可以住在一起的,怎么样?”我说:“你说起来这么简单,你的父母会同意吗?小美的父母会同意吗?”小娟说:“有什么不同意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婚姻自由嘛。”我说:“虽然说是婚姻自由,但很多家庭都是父母说了算。”小娟说:“那是你们彝族吧,汉族一般是自己说了算。”小娟又问:“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说了算不起吗?”我说:“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啊,我说的是你们两个。”小娟说:“我的事情我说了算,你问小美吧。”小美说:“我的事情也是我说了算的,只要我喜欢,我爸妈都没有问题的。”小娟说:“听见了没有,小美也是她说了算。所以如果小美有了,你必须和她结婚啊。”我说:“我没有意见,但我们喝了这么多酒,孩子会不会有问题啊?”小娟说:“不可能的,我的父母也是喝酒醉了以后有的我,我现在还不是很正常啊。”我说:“你怎么知道的?”小娟说:“我妈告诉我的,说那时候我外公不同意,我爸妈心情都不好,就到街上去喝酒,喝醉以后去开房就有了我,后来外公就被迫同意了,所以我都参加了我爸妈的婚礼的。”我说:“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喝酒这么厉害。”我说:“那明天小美就不用回去了,过两天再看,买张测试纸来测一下。”小美说:“好吧,就听你们的。”
第二天小玉、玉亭、思婷都回老家去,我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和小美小娟一起到医药公司去买试纸测,结果测出来有了,小美好像很高兴,而我却不知什么原因高兴不起来。小美问我:“你不高兴吗?”我说:“我高兴啊,但是我又担心啊,害怕你父母不同意那怎么办。”小美说:“不会的,我保证,你就放心吧!”小娟说:“我都为小美高兴,为她激动得不得了,你怎么回事啊。”我说:“我就是有点担心而已啊。”其实小美父母那里我是不担心,而是小美的怀孕让我和晓月便再也无路可退,从此便不可能再走到一起去了,因此我才产生了很多感慨,曾经的海誓山盟,曾经的的花前月下都成为了永远的过去。我们虽然已经分开,但我相信她依然对我还是有所留念和不舍的,她依然希望有一天还能再走到一起的,为此我才突然产生了一种失落感,由此可以看出我和晓月的感情并非一般的朋友之情,应该是刻骨铭心的真正的爱情,但再真再诚的爱情在金钱社会里依然还是不堪一击,最终被金钱撕得七零八落,成为遥远的记忆里的传说。
从知道小美有了之后,小娟一直很兴奋,到底什么原因让她如此兴奋,我实在想不出她兴奋的理由,她口口声声说爱我,并希望我和她和小美能够成为一家人,但我以为爱情都是自私的,我从未见过不自私的爱情,如果爱情都能与别人分享,那么古代那么多的宫庭里的争斗又从何而来,那些都是出身高贵,饱读诗书的有很高的修养的女中豪杰,她们都依然那么自私,何况是一般的贫民百姓呢。但小娟却是个例外,我依然看不明白这个人,从她的言谈举止看起来是喜欢我的,但她把我拿来与别人一起分享,又让我感到很奇怪,难道人间真有这样的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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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们从街上回来,小娟对小美说:“你现在是有孕的母亲了,与我们不一样了,走路吃饭都要小心点。”小美说:“哪有那么严重啊。”小娟又对我说:“你还是早点选个黄道吉日,早点准备订个餐厅,然后写好请柬早点发出去,不然开学了就忙了,没有时间准备了,再拖就出怀了,所以早作打算,不能再拖了。”在小娟的摧促下,我和小美也莫名地紧张起来。小美说:“怎么办?是不是早点作准备哦?”我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准备的,就是写点请柬,然后发请柬这个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你家里同意的话,选一个日子,找一家餐厅就搞定了的。”小美说:“我家里没问题的,你放心就是。”小娟说:“我们三个都不用回家了,先实验一个月,边实习边准备,我们一起努力,怎么样?”小美说:“当然可以了。”我说:“既然你们两个都同意,只有少数服从多数,个人服从集体了。”
从那天开始,我们三个便生活在了一起,一起上街,一起买菜,一起弄饭,一起洗菜,一起散步,一起看电视,一起逛服装店,一起吃烧烤,一起上歌城,一起搞创作,一起睡懒觉……
我问过小美,小娟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你不介意吗,小美说不介意,如果不是小娟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并且成为一家人的,小娟的思想很开放,她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和这样的人成为姐妹很刺激,每天都觉得开心,我也想试一试这样的生活,当然哪一天觉得不开心了,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了,就好聚好散,生活不就是-种过程吗,只要开心就可以,如果不开心就换另一种方式,何必勉强自己呢?
我们选的结婚的日子是3月8日妇女节那天,我们订的餐厅是格里县最豪华的酒店叫“梦里只有你。”我们写了两三天的请柬,终于写了1000张,学校老师的等开学了再发,其他单位的我们便一天一点地完成,发得多的一天100多张,发得少的一天就发10多张,通过十多天的努力,其他单位和农村的和没有职业的朋友的都已经发完,我想晓月应该也听说了,因为水歌镇那边的朋友的请柬已经发了,她听了以后会有什么感受呢?也许是失落,也许是失望,也许是痛苦,也许是开心……
有一天,终于接到了晓月的电话,晓月说:“你准备结婚了吗?”我说:“是啊。”晓月说:“如果你要结婚就让儿子跟着我算了,害怕后妈对他不好。”我说:“不会的。”晓月说:“现在不会,但有了娃儿之后就会了,因为她的心里只有自己的娃儿。”我说:“不会的,你放心,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样,就离婚就是了。”晓月说:“你能保证吗?”我说:“我能保证,我已经观察很久了的。”晓月说:“如果结婚之后对儿子不好,我就把儿子带走,先给你说清楚。”我说:“你放一百个心嘛,不会有问题的。”晓月又说:“你老婆是哪里的?”我说:“是成都平原那边的,和你一样。”晓月又说:“是老师还是学生?”我说:“是去年新招来的高中教师。”她说:“恐怕又是文学青年吧?有一天她会后悔的。”我说:“那是她的事,你管她呢。”她说:“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为什么她要重蹈我的覆辙呢?”我说:“也许她认为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就像当年的你一样。”她说:“但愿她不要再走我走过的老路,也祝你吃嫩草快乐,也希望你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吃太多。”我说:“谢谢你的祝福!也谢谢你的关心!”
不知不觉又到了开学的日子,我们把请柬发到老师们手中时,个个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校长还把我喊去问话,校长说:“你大她多少岁?”我说:“我大她12岁。”校长又说:“你觉得年龄悬殊这么多,你们会幸福吗?”我说:“我会尽力的。”校长又说:“是你追她还是她追你?”我说:“是她追我,不是我追她。”校长听了之后好像很奇怪似的说:“什么?她追你?”我说:“是的,我都犹豫了很久才同意的。”最后校长说了一句:“你还是不错嘛。祝你们幸福!”然后就让我回去了。
小玉、玉亭、思婷三位开始时觉得我们在开玩笑,但看到我们把请柬都发给其他老师时才相信。她们的心情自然是不好受的,但木已成舟,还有什么办法呢,只有高高兴兴地祝贺了。她们还帮忙发了很多老师的请柬,还反反复复问我到底怎么回事,后来我解释说:“我从水歌河回来那天,因为心情不好,酒醉得一塌糊涂,结果早晨起来才发现睡在了一起。”小玉说:“那天你是喝了很多酒,我也发现你有点醉了,但我们几个都太大意了,让她钻了空子,但我们也不会介意的,毕竟她也是我们的好姐妹,人也不错,既漂亮又温柔。我们几个就只能怪自己和你没有缘分,如果你们的婚姻出现问题,我们几个还等起在的,短时间内我们几个肯定等起的。”我说:“你们几个就不用等了,我们的婚姻不会有问题,希望你们还是早点找到自己的白马王子。”我是真的希望她们不要再等我,因为还有一个小娟还在虎视眈眈地等着,我害怕自己把她们几个耽误了,她们是多好的女子啊,既美丽又善良又温柔又善解人意。怎么会看上我这样一个除了会写诗外一无是处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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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美结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不知什么原因,我一点都激动不起来,最激动的是小娟,然后是小玉、玉亭、思婷,小美好像也很平静。
我打电话给三弟,叫他们都提前一天上来帮忙,喊他把侄儿侄女和妹妹、妹弟和几个兄弟和兄弟老婆们都来凑个人数。他们来了后我把他们安排在“梦里只有你”酒店里,并根据老板的要求买菜、洗菜,杀鸡、杀鱼、切菜、切肉……
由小娟来当伴娘,由小玉来主持婚礼,由玉亭和思婷来担任后勤总管。那天是“三八”国际妇女节,蓝蓝的天上没有一丝白云,一望无际的蓝包围着整个大地,人世间的一切事物都被蓝色笼罩着,包括我们和我们的思想,那一天我感觉到蓝色中的我们都是透明的,我们的心都变得无比善良,来参加婚礼的人们都带着微笑,都被为我们主持婚礼的人和伴娘、新娘的美丽所陶醉,也被正在发号施令的两位总管的美丽所陶醉,很多人都在私下里议论,哪里来的那么多美女,不会是外面来的小姐吧?后来听到主持人说是老师时,个个又开始议论:“这么漂亮的老师怎么会要他哦?”“听说男的是离过婚的,还带有一个儿子。”“听说是个会写诗的人,专门用诗歌来逗女孩子,以前那个老婆就是这样骗来的。”“写诗的人都是色鬼,心特别花,今天喜欢这个眀天喜欢那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听说前面那个老婆也是很漂亮的一个,但是他还去逗新来的一个有点漂亮的女教师,被他老婆抓住了就离婚了的。”“听说他以前那个老婆曾经拜他为师过呢。”“那就是他的学生了噻,这样的老师品德是有点问题的哦,怎样去教学生哦。”“其实也不是每个老师都这样,大部分老师还是好的,就看运气了。”
很多人都在议论,有的居然在身后不远处便大声议论,让我听得明明白白。我以为我请的除我们学校的老师全部发了请柬外,其他单位的和无工作单位的我都选了又选,觉得和我关系比较好,理解我的才发了请柬的,没有想到居然在背后这样议论我,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当然这样议论的可能是朋友的老婆,但都不应该这样来看我,既然她们这样说,那么在家里也该和老公谈论过的,为何在外面又这样呢,说明她的老公和她的观点是差不多的,当然也有另类,老公怎么说她都不会相信,甚至反其道而行之。
无论下面的人怎么议论我都装作没有听到,厚着脸皮把婚礼的程序做完。看来儿子还是有先见之明的,我叫他中午来吃酒席,但他说他不想来,我知道他是害怕听到别人说他有后妈了等等之类的他不想听的话的,看来他的推断是正确的。这些不想听的话我听了以后都非常生气,他听了肯定也是不好受的。
中午一点半左右,吃饭的人都走完了,婚礼比较成功,发了1000张请柬,准备了150桌,刚好合适,剩了两桌就请帮忙的工作人员吃了。老家来的兄弟姐妹们把餐厅打扫干净以后就坐班车回去了。到了晚上一帮人闹着要闹洞房,我说:“我们彝族没有闹洞房的规矩。”但没有人听我的,特别是小娟、小玉、玉亭、思婷她们几个,我说:“害怕儿子心情不好,还是照顾一下他的感受。”于是大家才算了。小玉把儿子带到外面去耍,还给他买了很多他喜欢的玩具和糖果。
结婚的那天晚上,小娟说:“虽然我们是一家人,但结婚的那天还是让两个当事人度过一个属于自己的洞房之夜,所以今天你们两个睡新房,我和儿子一起睡。”我说:“可以。”小娟便和儿子先去睡了。我和小美便睡上才安装好的新床,上面飘出来的香味如同美酒一般,瞬间让人飘飘然起来,我在想这是小娟还是小玉搞的鬼,小美说:“这是夫妻新婚之床,是产家专门设计的让新人永远记住洞房之夜的床,这是我从上海托人买来的床,这床就是两万多块钱。”我听了之后觉得小美真是用心良苦啊!于是抱着她深深吻了起来,吻着吻着我便又想起了晓月和我的第一次,那是个月圆之夜,我们在月光的照耀下,走了很长的路,翻过了高高的山粱,又走了一段长长的沿河蜿蜒曲折的路,河水流动的声音有时很远有时很近,最后我们走近灯光,走近在月光下高高矗立着的木楼,走进木楼里,微弱的灯光很淡,但晓月的脸却格外的白,我第一次吻着晓月却流出来很多口水,晓月说她也是第一次,我们的第一次就在朦胧的微弱的灯光下,屋外是洁白的月光,还有飞来飞去的蝉鸣声,屋内还有我们忐忑不安的心的跳动声,我们在紧张中幸福地拥有对方,彼此成为对方的一部分,那一夜我们都忘记了自己,眼里心里都只有对方。
新婚之床上神秘而缥缈的香气让小美和我都不再是自己,我们在忘记自己是谁的时候拥有了对方。我们疯狂了一夜之后又变成了自己。早晨起来,小娟已经送儿子去上课了并自己也去上课,还给我们做了包子和稀饭。我和小美起来以后吃了早饭,并打开窗户,让春风吹进我们的房屋,让我们的房子变成装满春天的屋子,让从春天的屋子里走出来的每个人都成为春天的使者。我这样想着,牵着小美的手走出屋去,走进灿烂的阳光里。
20
我一边上课一边照顾小美和儿子,家里煮饭做菜基本上被我包完了,儿子和小美就享受着幸福的新婚生活,小娟一直和儿子睡在一起,她说:“害怕儿子产生被冷落的感觉。”三个多月后小娟参加高考了,据她自己说发挥正常没有问题,后来小娟考上了省府的一所师范大学,选的专业也是中文系,她说她想当一个像我一样被学生崇拜的语文教师,我开玩笑说你不害怕男生们来追你吗。她说她不怕,如果喜欢就给他,如果不喜欢就让他等着,不打击他就行了。
九月份小娟去读大学的时候,小美的肚子已经很大,小娟说等着我国庆节回来再生。奇怪的是真的拖到了国庆节,小娟回来以后就真的肚子痛了,小娟、小玉、玉亭、思婷把小美送到了县医院,我送儿子到车站买好了去水歌河的车票,并给晓月打了电话,儿子坐班车出发以后我才到县医院,孩子还没有出生,我给医生说:“怎么不剖腹呢?”医生说:“如果生得出来就顺产要好些。”我说:“听说剖腹以后,夫妻生活更和谐。”医生说:“你啥子诗人哦,一点生理学知识都不懂,生了娃儿后不到一个星期就恢复来像处女一样的了。”她们几个听后都笑了起来,小玉说:“不好意思了啊?脸都红了。”我说:“看来我是孤陋寡闻了。”小玉说:“不要说你,医生不说我都不知道。”
我们就陪着小美焦急地等待着,大家都鼓励小美用力,把吃奶的劲都用上。我握着小美的手说:“辛苦你了,老婆。”然后在她嘴上吻了一下,表示对她的鼓励,也表示对她的感谢。结果小美使出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下子生出来了,声音非常响亮。医生说:“是个女儿。”我说:“女儿好!我喜欢女儿。”小美满脸都是水,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小玉抱着女儿,我把小美推到病房,把准备好的鸡汤拿来喂小美,小美在我的劝说下喝了一小碗。医生给女儿喂了一点水,然后让我抱给小美喂奶,结果奶水吸不出来。医生又让我去吸。小玉把女儿抱起来,然后让我去吸小美的奶,吸了半小时左右,最后两只都被吸出了奶水,但也被我吸得通红。女儿吃到了奶便不再哭闹了。
小玉把学校的车子开来了,我们便七手八脚地收拾东西,一会儿便回到了学校。我们陪着小美一起吃起了鸡肉和啤酒。大家开始说取名叫什么呢?我说:“就叫露然吧,希望她像露珠一样晶莹剔透,一尘不染。”大家都觉得可以,便叫她露露,小露。
小露出生以后,她好像就是我们这帮人共同的娃娃似的,小娟、小玉、玉亭、思婷都在围她转,她也像大家共同的孩子一样,谁抱着都不哭不闹,都很开心似的。我家的厨房也成了大家的食堂,我们几个似乎都变成了一个家庭。除了晚上睡觉不在一起外,其余时间都基本上在一起,差一个似乎都不习惯似的。小玉也经常和儿子睡在一起,儿子也开心了很多,他也感觉到了幸福似的。
后来有一天晚上玉亭和思婷都感冒就早早的睡了,小露和她哥哥在一起耍便一起睡了,那时小露已经两岁,很喜欢她哥哥,儿子也很喜欢他妹妹。我和小美、小玉在一起喝酒,结果又醉得一塌糊涂。第二天早上起来才发现我和小玉睡在了一起,而小美却睡在沙发上。我问小美:“我是你老公,你把我拿来和别人分享,你不心痛吗?”小美说:“大家都是姐妹,有什么心痛的,我已经独自拥有你三年,我心里已经满足了,而她们呢就眼睁睁的看着我独自拥有你这么久,我想起都心里难受。”不知是不懂还是故意的,四五天以后小玉便经常干呕,小美和小玉到医药公司买测试纸检测,结果是又有了。小美还很高兴地跑回来告诉我。我说:“这就是你干的好事?”小美说:“怎么不是好事呢?毕竟她怀的也是你的骨肉,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我们两个去办一个离婚证,然后你们两个去办个结婚证,反正过两年就办离婚的,只是提前了两年而已。”
我和小美到镇政府去办了个离婚协议,并领取了离婚证书。第二天又带着小玉到民政局领取了结婚证书。这件事情我告诉了小娟,小娟听说后非常生气,生气之后又安慰我,让我不要难过,不要放在心上。她说:“你们还是早点办酒,伴娘还是我来当。”我说:“那就订在国庆节算了,放假你也可以回来,不需要请假。”小娟也同意了。我们订的餐厅依然是“梦里只有你”酒店,由于三年前才请过三朋四友,所以这次就准备只请学校的老师们,只有500张请柬。我又喊兄弟姐妹们都来帮忙,人减少了一半,办酒的工作也不算很麻烦。只是校长又把我喊去问了到底怎么回事,我说:“小美和我脾气性格不合,在一起生活的确很困难,而小玉的性格更适合我。”校长听了以后好像很生气,一直皱着眉头,最后说了一句“好自为之。”
国庆放假,小娟也回来了,并当了伴娘,玉亭和思婷依旧当总管,小美主持婚礼。虽然人没有三年前多,但婚礼还是很闹热。毕竟都是一个学校的老师,所以没有在背后议论的。但我自己却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学校老师大部分都已经是结婚了的,娃儿结婚还要等很多年,只有近三年招来的高中教师一百多人还未结婚。
21
我和小玉结婚的那天,小美把床让给了我们,她和小露在我寝室的隔壁,这间房原来是她和小玉的,她和我结婚以后就小玉一个人住着,现在小玉又和我结婚了,这房子又变成小美的了。
小娟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儿子由于放国庆假回晓月那里去了,小娟便睡儿子的床。小美三年前买的这张床,今天又变成了崭新的,并且床上散发出一阵阵香气,让人闻之瞬间兴奋不已。小玉的脸变得通红,那是香气的作用,让她无法控制自己,我也感觉全身很热,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一般,兴奋让我失去了理智,望着洁白而丰满的小玉,突然我的记忆又回到了十多年前,那时我还没有结婚,那时的晓月如同眼前的小玉,丰满洁白的身躯美如天仙,我的目光在她身上欣赏着洁白的美,如同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然后我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美丽的肌肤,从头抚摸到脚又从脚抚摸到头。那时候晓月的父亲在一个叫玫瑰河的地方,据说他们是国有企业,专门在北江一带保护生态的。他们单位有很多人,他们那个站有十几个人,房子有二十多套,都是单位的房子。一套有两间,由于房子多,晓月的父亲又是那个站的站长,就让晓月也住一套。那时候我在北江中学教书,从学校到晓月的宿舍只有五六百米,都是下坡,而从晓月那里到学校也只有五六百米,但都是上坡,于是我便悄悄地在有月亮的夜晚去找晓月,如果不小心碰响了什么东西就马上学猫叫,如果顺利到达晓月的窗下也学猫叫,晓月便悄悄把窗户打开,我便从窗子上跳进去,就像做贼一样,晓月说这种约会很刺激。进去之后就在灯光下欣赏晓月的美,然后相拥而眠,第二天鸡叫便又悄悄的回到我自己的寝室。后来听晓月说,有天晚上她父亲以为有贼进了女儿的房间,便拿起两把菜刀闯进她的房间,结果什么都没有。听晓月这样说了之后,我感觉有点危险便不敢再去了,后来就把晚上的约会改成了白天,让晓月约一些朋友上来逛,然后悄悄跑到我寝室来约会,她朋友要走的时候跑到我寝室来喊她,她常带的朋友叫马英,是我教过的一个学生,我经常鼓励她,没有批评过她,所以她很乐意帮忙。有一次马英慌慌张张跑来,把我们吓一跳,马英说她看见晓月的父亲上来了,喊晓月快点和她一起出去,据说在校门口遇到晓月父亲。晓月父亲问她们两个干什么,马英说是她来找一本书,晓月是陪着她来的,终于骗过了他。
看着小玉我便陷入了沉思,小玉咬了我一下我才回过神来,小玉说:“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啊?”我说:“没有,你的美丽的身躯让我想起蒙娜丽莎,你比她还美。”小玉不好意思地说:“真的吗?那你还在等什么呢?煮熟的鸭子都会飞走的哦。”我假装恍然大悟似的把她搂进怀里。那也是个有月亮的夜晚,远处的狗叫声穿过月光而来,还有几声蝉鸣和狗的叫声配合着如同男女声二重唱,但它们的配合非常糟糕,像不懂音乐的人在自由的吼叫。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小娟已经把早饭做好,蒸了包子煮了稀饭,小美和小露也过来了。小美说:“新婚快乐吗?”小娟抢着说:“快乐得很哦!幸好儿子没有在,昨晚动静太大,我差一点冲进去了!”小玉说:“我知道儿子走她妈那里去了,所以才放肆了一回,对不起哈!”此时玉亭和思婷也来了,大家便一起吃了早饭。
吃完早饭以后,我说:“离县城8公里的东南方有一个天然的奇石公园,小玉把学校的吉普车开来,我们今天去逛一逛那里,让你们见识一下格里县的自然风光到底有多神奇。”小玉说:“可以的。”过一会儿小玉把车开来了,我们坐上小车向东南方出发,一路上到处都是丰收的景象,我们兴奋地唱起了歌,在小美的指挥下,我们用歌声表达着内心的喜悦,表达着对美好生活的热爱。奇石公园连着东南面的一座叫洛尔博的大山,到了公园门口我们把车停在停车场,我们走路,小娟背着小露,来到公园门口,左边是一个傲然挺立着的公石,和男性生殖器一模一样,小玉说:“怎么这么像哦。”其他几个都说:“是啊!”又看右边的母石,小娟说:“你们看,好像啊!”然后都唧唧咕咕地过去了,过了山门之后便是上坡,上坡的台阶两边各有七个大小不同的公石和母石,公石都在左边,母石都在右边。我们看看公石又看看母石。走完800级台阶以后就是一个大坪子,坪子上有一个很大的公石插在母石里的一块石头做成的造型,但没有人工的痕迹,应该是自然形成的,我们看了以后都笑了起来,都没有说话但脸都是红的,再往南就是一座寺庙,里面有很多塑像,也有很多人在那里烧香磕头和许愿。我们只是进去走了一圈便出来了,然后走到西面的亭子里坐下休息。亭子下面有商店也有馆子,我们便买了些凉粉和锅盔在亭子里吃,吃完以后大家拍拍照看看风景便又下山去了。
回到车上,我坐小玉旁边的副驾驶座位上,小玉悄声说:“看了那么多奇异的石头,你没有反应吗?”我说:“没有,你有吗?”小玉说:“有,特别是最后一个让人浮想联翩。”我说:“这就是年龄的差距。”我说这话时火红的阳光照得我脸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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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在阳光的照耀下,突然变得通红。小玉说:“怎么脸红了?”我说:“没什么,可能是我说假话了吧。”小玉说:“你那么老实的,我不相信你会说假话。”我说:“你不要太相信我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百分之百老实的。听说你爸是副县长,你怎么不回老家,跑到这里来呢?”小玉说:“我要过独立的生活,不希望靠父母,我和父母的观念不同,我们有代沟,所以我要到父母见不到我的地方工作。”我说:“我是想不通你们,特别是小美和你,小美的父母也是教育局的,父亲还是局长,居然跑到我们这里来受苦。”小美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回去也不一定就幸福。”玉亭说:“是啊,我是你们的话早就跑回去了,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可惜我的父母都是农老二。”思婷说:“我们家,我爸是镇中学校长,妈没有工作,我爸说外面不习惯就回去,但我也不想回去。”小娟说:“其实单位和农村各有各的好处,就是所谓的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爸是大学生但他就喜欢我妈,他们是初中同学,我妈只是个中专生,小学教师,我爸可以分到州上的,但为了我妈才分到县检查院的。”我说:“你回来这么多天,不回去,你爸妈不骂人吗?”小娟说:“他们不会管我的。”
说着说着我们便到了校门口,我说:“干脆到街上去吃饭,然后再去唱歌。”于是小玉直接把车开到了街上一个叫寂寞王妃的酒店,我问有没有火锅,服务员说有,我们便在这个酒店里吃火锅,等我们把火锅吃完的时候,天渐渐地黑了下来,五颜六色的彩色灯光开始占领黑夜里的街道,所有的人在彩色的照耀下变得花花绿绿,如飞翔在花海中的一只只蜜蜂。我的目光飞过拥挤的人群,望向对面那个高高在上的“梦里的歌谣。”那是去年才开张的格里县比较豪华的歌城,里面的小姐个个都是美女,还有几个俄罗斯小姐,听说这里的小姐小费都是其他地方的三倍,当然这些都是听说的,我没有亲见,更没有亲自去找过一个小姐,更不要说俄罗斯小姐了。
那天,我带着一群美女走进“梦里的歌谣”时,我感觉很多人都在看着我,我想他们一定在想:“这小子带着这么多美女,看他那样子不怎么样,个子也不高,精神也萎靡不振,身体也不魁梧,怎么会有这么多美女跟着他,这些女人是眼瞎了吗,还是审美观有问题哦?”其实对这个问题我也反复思考过很久,为什么这么好的女人会看上我呢?难道真的是她们的审美观同时出现了问题吗?小娟是我的学生,在她还是学生的时候,我对她还是很严肃的。学生崇拜老师是很正常的,社会上这种情况也很多,但小美、小玉、玉亭、思婷四位大学本科毕业生同时喜欢上我,除了用命该如此来解释外我再也找不到其它任何理由。所以别人这样想我,我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有人唱歌的时候我们便跳交谊舞,美女们一个一个的轮流着和我跳,开始时保持一点距离,后来就零距离地跳,那叫贴面舞。玉亭和思婷和我跳时脸总是红的,心脏跳动的声音我都听得见,心脏跳动的节奏我都能感觉得到。抱着她们跳舞,我从她们的表情里看到了幸福与满足,我在想她们对幸福的要求原来这么简单。在朦胧的彩色灯光里,在酒分子的飘浮声中,在音乐有节奏的呐喊声的笼罩下,我们用爱点缀着苍老的夜,我们以爱的名誉拥抱着对方,让彼此的渴望穿透深秋的寒气穿透棉布和羽绒尽情抚摸对方的温柔,于是我们都沉醉在了深秋的夜晚。在爱的深处我又一次迷失了方向忘记了自己。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以为我又睡错了地方,仔细一看原来身边只有小玉,于是我放下了忐忑不安的心。我想起一个计生局朋友提醒我的话,就对小玉说:“现在的国家政策是农村户口的少数民族可以生三个,居民户口的少数民族可以生两个,汉族农村两个,汉族居民一个,意思是我的指标已经够了,离了婚的孩子也算,比如我已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所以不能再生了,除非把你的户口迁到农村去,这样还可以生一个。”小玉说:“那我喊我父亲把户口转到我爷爷那里。”我说:“你父亲会同意不?”小玉说:“我父亲我说了算。”小玉马上起来就打电话给她父亲,父亲同意了。小娟早已起来弄好了早饭,她毫无顾及地打开我们的门,叫我们吃早饭。那时候我正在换内裤,她看见了只是笑了一下。
吃早饭的时候,我正在说计生局朋友的提醒,小美、小露先进来,跟着玉亭、思婷也进来了,我又重复了一遍计生局朋友的提醒,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国家还有这样的规定。小娟说:“轮到我时国家政策肯定会变的,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不合理。”我说:“假如到时候政策不变怎么办?”小娟说:“如果不变也有办法,就是和你未婚先孕然后嫁给另外一个,领了证后又和他离婚,再嫁给你。”大家听后觉得这个办法还可以,就是有点麻烦。但好像又想不出其他办法,好像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但只要想得到办法就有希望,在她们看来,好像再麻烦也无所谓,这就是现在的年轻人,为了达到目的,再麻烦也要去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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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们相处这么久了,你们应该都了解我了,我是真的希望你们都找到一个好男人,比我优秀千倍万倍的好男人。”小娟说:“我是早就给你说好了的,不许反悔。”玉亭也说:“我也一直等起在。”思婷也说:“还有我,不要把我忘了,如果说先来后到的话,玉亭我们两个先来的。”小娟说:“我最先来好不好。”我说:“又不是买东西,怎么讲先来后到的理哦。”
国庆假很快就过去了,国庆假结束后的第一天正好是星期一,中午是学校开例会的日子,在教职工大会上小美被任命为学校团委书记,大家都在私下议论纷纷,有的说:“带着一个娃娃怎么搞工作?”有的说:“没有老公拖累才好搞工作了嘛。”有的说:“领导喜欢的就是没有老公又结过婚的,没有结过婚的害怕被吓到。”有的说:“人家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早就应该让她干。”有的说:“你以为领导是好东西吗?不知道看上人家什么了。”有的说:“就是啊。没有利益可图,他会用你,做梦去吧。”在我周围的人完全不顾我的感受,纷纷发表议论,当然他(她)们有可能忘记了我的存在,也有可能忘记了我和小美的关系,也有可能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俗话说人上一百形形色色,这两年每年都招三四十个新教师,人已经越来越多了,一个学校的居然有相互不认识的。
小美受到学校的重用,在别人看起来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光彩的事似的,但在我看来是很正常的,因为小美是音乐学院毕业的,学校平时开展活动就离不开她,加上现在离婚了领导同情她给她一点安慰也是应该的。但不知什么时候领导和群众的关系达到了如此水火不容的程度是我无法理解的。以前的校长姓毛,在我调进来那年便退休了,我送他的两瓶酒自然也没有发挥多少作用,据我了解没有送酒的也像我一样调进来了,因而那段时间我还后悔自己的行为,那是好不容易从当县委书记的亲戚那里要来的两瓶好酒这样被我送掉了,而且还不起任何作用。后来的校长姓杨是和我一起进校的,人看上去很沉稳也很老实像我一样的面善,据说他和县委分管组织人事的副书记是挑担,也就是说他们的老婆是姐妹,他的还是姐姐,因为这层关系,他才从乡镇中学校长直接调任县城中学校长,这位姓杨的校长对我还是比较欣赏的,只是在我的个人问题上他的观点与我不同,产生了一些分歧而已,但在工作能力上他还是佩服我的。
回来以后,我问小美:“怎么没有听你说过?校长没有找你谈过话吗?”小美说:“找过啊,但我没有在意,所以没有放在心上。”我说:“校长给你怎么说的?”小美说:“校长说:你一个人离开父母,出门在外,现在又和老公离了婚,一个人带着一个娃娃,有什么需要组织帮忙的就提出来,我们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我说只要领导有栽培我的心我就心满意足了,即使不当什么领导,我也很开心,我在大学时就担任过学生会主席,但毕业以后我感觉到自己好像成了一个废人。校长说只要想做事想为学校出力就是好样的,学校一定会重用。”我说:“以前的校长我花了两瓶好酒,结果退休了,现在你不费一瓶酒一包烟就拿到团委书记说明你官运来了,说不一定还会继续升官呢。”小美说:“你去梦嘛。”
新官上任三把火,小美当了团委书记以后准备在格里县时代广场搞一次纪念“一二.九”文艺汇演,小美把文件发到了各年级各班,然后在学校里搞了一次选拔赛,再把好的节目确定下来让各队员自己去准备,并选了四个主持人,两个学生一男一女,两个老师一男一女,老师就是我和小美,学生叫葛兵和卢曼。
演出那天,天气很好,金色的阳光照耀着格里县的山山水水,时代广场上空万里无云,蓝色的天空看不见一丝云彩,四周的高楼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灿烂的光芒,温暖着冬天里寂寞的花草和飘飞的黄叶。人群在阳光下聚集,温柔的脸颊带着美丽的笑容,散发着飞扬的激情,让我和小美飘飘然起来,我们主持的声音带着磁性的美如涓涓细流一般在阳光里飘来飘去,最后飘进每个人的心里抵达梦的深处。人们的感叹声、掌声、喝彩声、激动的跺脚声、手臂的挥舞声汇聚在一起向我们飞来,穿过我们的衣裳,飞进我们的内心。最后我们在舞台上亮出我们学校的招牌,和师生演员和领导手牵手心连心展示我们的风釆。
纪念 “一二·九”文艺汇演的成功,让领导脸上有了光,也为小美自己前途铺垫了一级台阶。一个星期后的教师例会上,领导宣布任命通知书,小美成功当上了副校长,并让小玉担任团委书记接替小美曾经的职务。我的四周依然有人在议论。
回来后我对小美说:“看到没有,我就说嘛,你可能官运来了,你还不相信。小玉是你推荐的吗?”小美说:“是啊,没有听说过肥水不流外人田吗?”小玉说:“我还以为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是你推荐的,谢谢小美姐姐!”我说:“她怎么变成姐姐了?”小玉说:“就从你这里看了嘛,她先嫁给你不是姐姐是什么?”我说:“这样看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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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当了副校长之后,工作比以前忙多了,所以把以前的课都调给其他老师,每周的课就只有四节了。而小玉也因为当了团委书记,就只安排了一个班的历史课,工作轻松多了。
又到了招聘新教师的日子,小美代表学校到省府去招聘新教师,小娟已经毕业,参加招聘,被紫玛路中学录用,小娟的加入让我们的学校更加的闹热了。小娟来了不久,小玉便到了预产期。小娟是个热心的女孩,整天陪着小玉东奔西跑的。高考来临之前小玉在小娟、玉亭、思婷的陪伴下住到了县医院,第二天凌晨四点终于生了,也是一个女孩。中午一点过,她们便把小玉和刚出生的女儿带回了家。回来以后大家又讨论起名字来,我说:“就取成瑶瑶吧!”大家都同意就叫瑶瑶了。
小娟回来以后就一直在实施她的计划,她开始接近一个叫文丰的人,这个人也是和她们一起招来的新教师,看上去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人,是在大学里面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的人,也是一个优秀大学毕业生,她找准对象以后便开始实施,把我约到街上去喝酒,我让她先去,我随后就到,然后去通知文丰悄悄跟着我,并将准备好的药放在衣服包里,趁她不注意将药放进她杯里,等她醉倒以后让文丰把她带到房间里与她睡完之后,自己先撤回学校。并嘱咐文丰永远保守秘密。第二天,她来找我,我说:“你在实施你的计划吗?直说就行了,何必绕那么多弯子呢。”她说:“太直接了也不好耍,该绕的弯道还是要绕的,这样才有意思嘛。”我说:“你的意思是一次性搞定吗?”她说:“是啊!你不相信吗?”她说:“你还是作好离婚的准备算了。”我说:“还早得很嘛,你要和人家结婚,生了孩子之后才能离婚,离婚以后再嫁给我,还有这么多过程。”她听了后就没有说什么了。
小美在杨校长的带领下和县委政府领导吃过几顿饭,给领导们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县委书记请客都叫她去参加,于是她在当副校长还没有到一年的时候,就被任命为教育局副局长主持工作。小玉又被任命为副校长,玉亭又当了团委书记。
又到了开学的日子,晓月送儿子到县城来了,她让我到“爱到最深处酒店”去找她,我到酒店找到她的时候,以前我送儿子到水歌河去时和她们打麻将的什么书记从她那里出来,我去敲门,等一会儿她才开门。我说:“儿子呢?”她说:“儿子在他干爹家。”我说:“你又给他找了个干爹吗?是不是刚才从你这儿出去的那个什么书记?”她说:“是,他是来给我送手机的,他给儿子买了一部手机,让我保管起,放假了才拿给儿子耍。”我正准备走到床边坐下,突然看见床边的床单上有湿的指头大小的痕迹,便走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我又说:“你不是叫我接儿子吗?儿子又不在你这里。”晓月说:“我打电话让儿子过来。”她说:“听说你之前的老婆生了个女儿就离了,后来这个又生了个女儿,怎么都生不出儿子呢?”我说:“是啊,我们彝族的传统是儿子比女儿好,结果她们都只生女儿,说明她们都不如你。”看上去她好像很自豪的样子,然后她又打听曾在北江中学工作的我的同事叫鲁木呷的体育教师的电话,他现在是体育局的局长,我找到了电话并抄给她并说:“给儿子打电话没有?”她说:“给他干爹发了短信,应该马上就来了。”看着她丰满的胸部和大腿我一会儿想起我们在北江镇玫瑰河边的日子,一会儿想起水歌河边我在河水的潺潺的流水声的陪伴下日夜聆听她的脚步声的情景,于是情不自禁的我又将她搂进了怀里。
我带着儿子在酒店门口打了的士,在阳光的照耀下向学校方向驶去,那里还有梦想在等待,而身后是曾经的梦想,在扬起的尘埃中渐渐远去。
刚刚过完九月十日的教师节,小娟就开始发请柬准备结婚,大家都去帮小娟的忙,婚礼也非常热闹。在小娟的影响下,文丰也经常到我们这里来吃饭,都和我们这帮人混熟了。他对小娟非常好,我看到他言听计从,而且处处为她考虑的样子,心里感到很高兴。但小娟依然没有放弃计划的意思。有一天,文丰和小娟又到我寝室来弄饭吃,正好我家里没有了酱油,小娟叫文丰去买酱油,我趁机对小娟说:“你看人家文丰对你又体贴又关心,心里只有你,不如放弃计划。”小娟听我这样一说马上就变了脸色说:“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我看她生气的样子就不敢说下去了,马上笑着说:“给你开玩笑的,想试探一下你的决心变没有变。”她说:“你以为我是这么随便的人吗?”我说:“以前拿不准,现在知道了。”此刻文丰从外面进来,接着我的话说:“知道什么了?”我说:“知道你老婆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啦。”文丰说:“就是啊,而且脾气很烈,我都不敢惹她。”然后转过去对小娟说:“亲爱的老婆,你不会连老师都敢骂吧?”我说:“不要说老师了,校长啊省长啊她都敢骂!”文丰又说:“我就喜欢她的这种敢爱敢恨爱憎分明的性格。”
不一会儿小美、小露来了,然后玉亭、思婷也来了,儿子也来了,小瑶还在睡觉,小玉已经起来,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成了一大桌,大家都津津有味的吃着饭,想着各自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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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刚上完课回来,就接到一个电话,对方是个女的,我问找谁,她说就找我,我说你是谁,她说她是我好朋友鲁木呷的老婆,我又说你找我有事吗,她说有点小事,我说什么事你说嘛。她便开始说:“你的老婆应该叫前妻经常打电话到我家来,找我家老公,我发现他们的关系不正常,你能不能给她说一下,叫她不要这样。”我说:“这个事情不好办呢,她虽然是我前妻,但我们已经早就离婚了,在她之后都结过两次婚了,我不好去干预她的生活。你确定他们有问题吗?”她说:“我的预感是好得很的,也是比较准确的。”我说:“如果不是太过分就算了嘛,何必给自己找不开心呢,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结果没有多久,鲁木呷家便离婚了,离婚后我也没有见过鲁木呷的老婆了,好像在人间蒸发了似的。
小娟的预产期到了,玉亭和思婷带着她经常去医院,而小美和小玉因为工作原因不好抛头露面。据医生说宝宝很健康,没有什么问题。过了三天后的一个星期六的中午,小娟终于生了,也是一个女儿。我说:“女儿好。”文丰也说:“我喜欢女儿!”并对小娟说:“辛苦你了老婆!谢谢你!”我说:“你客气个什么,也是她的女儿啊!”文丰红着脸说:“怎么不感谢?还是要感谢的!”小娟说:“自己该准备的工作准备起了哈。”我知道小娟说的是我,而文丰以为是说他,就马上说:“没问题,你放心好了!”
那天晚上,我对小玉说:“小娟已经生了,她已经在摧我们了,你说怎么办?”小玉说:“我们结婚都两年多了,也可以离了,又没有什么矛盾冲突,直接到镇政府办公室就可以协议离婚的,明后天有时间就去办就是了。”第三天,我和小玉又到镇政府办公室秘书那里就把离婚证办起来了,离婚证办起来了但小玉还没有搬走,小玉我们还是住在一起。小娟以为很好办的离婚证在文丰那里便卡住了,文丰死活不离婚,让小娟束手无策,于是只有等着文丰放弃的一天。
到了招生宣传的日子,学校中层以上行政干部都要到下面的乡镇中小学去搞宣传工作。玉亭让我和她一起去水歌中学和小学去宣传。我们一早就坐班车去水歌镇。水歌中学和小学都有我很多朋友,包括校长都是曾经的难兄难弟,所以他们都很热情地招待我们,并把地点选在晓月的酒店里。
我们到酒店的时候,晓月和几个人在打麻将,也有那个什么书记的,看到那个人我心里便有些不快,而曾经的朋友们又把热情换成了酒,于是才坐了两个多小时,我便开始二麻了,最终醉得不省人事,被兰玉亭扶到二楼的房间,半夜四点钟才醒来,发现和兰玉亭一丝不挂的睡在一起,兰玉亭还将右手和右腿都放在我身上搂着我。我醒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完了,又出事了。”兰玉亭见我醒了便说:“怎么这么醉哦,把你扶上来,让我累惨了。”我问:“不会出事吧?”玉亭说:“有可能,这两天正是危险期。”我说:“完了。”玉亭说:“关键是现在还没有目标。”我说:“那个外语教师老牛好像还没有女朋友,可以考虑他。”玉亭说:“这么丑一个?”我说:“又不是让你嫁一辈子,怕什么哦?”她说:“下来看嘛,看他上不上勾。”我说:“就看你的了。”
第二天,回到学校以后,小娟发现我和玉亭有点不对头,她就问我:“你把玉亭怎么样了?”我说:“你说呢?”她又说:“有正果了没有?”我说:“应该有了,听说是危险期。”我说:“你的情况呢?”她说:“他就是不同意,我都跟他明说了,娃儿不是他的。他说不是也无所谓,他愿意帮我培养她。”我说:“说明他已经爱你爱得太深不能自拔了。”她说:“是啊,完全是一根筋,不会转弯的。”我说:“其实这种性格的人是比较可靠的,这个可以说是优点也可以说是缺点,优点就是说一不二,什么事情交给他都可以放心,缺点是不会变通,不会根据实际情况作具体分析和改变处理的方法。这种人只要认定了的就不会轻易改变。”她说:“怎么会看错人了呢?我以为是个随便由我摆布的人,没有想到啊。”我说:“这个也不怪你,每个人都有看走眼的时候。”我说:“说不定这是上天送给你的礼物呢。所以我们看问题也不能只看一个方面,要多方面的考虑,这样才不会出现偏差。”我说:“你现在呢也不要急于求成,你要耐心的等待,看看以后的事情会怎样发展,到时再作决定。”她说:“好嘛!玉亭姐的事又怎么办呢?”我说“我喊她去跟老牛接近一下看怎么样。”她说:“老牛太丑了吧。玉亭姐这么漂亮的一个,她不会干吧?”我说:“又不是真的嫁给他,闭起眼睛坚持一年就过去了。”她说:“到时候像文丰一样不干了怎么办呢?”我说:“哎,也是个问题,到时候打官司又麻烦。”
第四天,玉亭说:“好像是着了,已经有反应了。”我说:“怎么样?”她说:“就是想吐,又吐不出来。”我说:“你去接触一下老牛没有?”她说:“去了,他高兴得不得了哦。这两天还天天都给我买早饭来,还骑车跑到街上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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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以后,玉亭到医药公司买了测试纸来测试,结果是有了,于是我喊玉亭实施我们的计划,让老牛上勾。老牛也是和玉亭她们一起招来的新教师,是一个很老实的人,由于太老实,性格也比较内向,人又有点黑,人们便叫他老牛。其实仔细看,人也并不丑,只是个子有点矮,皮肤有点黑而已。
玉亭主动去接触他,他当然高兴了,在他们那一届招来的新教师中玉亭和思婷是最漂亮的两个。所以玉亭出手自然唾手可得,才一个星期不到就上勾了,于是他便明目张胆地带着玉亭四处露面,大肆张扬,不久全校的老师大部分都知道老牛和玉亭在耍朋友了。
第二个月他们便张罗着结婚的事了,我们大家都积极为他们筹备婚礼,由于他们都是外地人,请柬也只发学校的老师,所以婚礼筹备起来也简单。婚礼依然在“梦里只有你酒店”进行。老师们一边高高兴兴地吃酒,一边在议论玉亭和我的关系。有的在说:“她和那个姓石的不清不楚,以前都是经常搅在一起的。”有的在说:“以前不是骄傲得很的吗,现在怎么又看得起人家了呢。”有的在说:“女人就是这样的,开始的时候眼光都高得很,后来年龄大了就又开始饥不择食的了。”有的也在说:“现在的年轻人,鬼才晓得是怎么回事,今天这样明天那样的。”有的还说:“姓石的那个就不是个好东西,有点才华就到处张扬,专门骗那些年轻女娃娃,已经结了三次离了三次,现在这个都离了的还在同居起在,太不要脸了,今天结的这个好像都与他有关系,说不定还有什么阴谋呢。”有些人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背着我说这说那的。老牛和玉亭来给宾客们一桌一桌的敬酒,来到我们这桌时老牛说:“李白斗酒诗百篇,石老师还是要多喝几杯,感谢你对玉亭的照顾。”我说:“我们都是弟兄姊妹一样的,祝你们新婚快乐!”
玉亭的婚礼结束以后,我好像放下了一个包袱一样的轻松起来。
再过一个星期儿子就小学毕业考试了,我问儿子:“想去读哪所中学?”儿子说:“我是想读外面的重点中学,但又害怕你喝酒醉了没人照顾你啊。”我说:“有什么不放心的哦,只要你不在身边,我就不会喝酒的,你放心嘛。”于是我打电话给朋友,让他帮我儿子报个名去参加考试。后来儿子毕业考试结束后,我把儿子带到市上去参加考试。考试很正规,儿子顺利考上了市重点中学校。
老牛和玉亭结婚以后还是经常到我家来吃饭,小娟和文丰也经常到我家来,但文丰可能因为小娟说娃儿不是他的的缘故,心里好像有心事一样。有一天晚上我们一起在我家吃饭,小玉问我:“喝不喝酒?”我说:“哪里有酒?”小玉说:“有个学生家长送了两瓶好酒给我,想喝就拿来喝。”我说:“既然有好酒,哪有不喝的道理呢?”小玉便从儿子睡的那间房也是书房的书柜下面有门的柜子里拿出两瓶酒来,原来是五粮液。小玉又去找来了白酒杯便一人一杯的倒上。玉亭说:“我不能喝酒哈,特殊时期。”小娟说:“我娃儿在吃奶,本不应该喝的,但今天高兴了喝一杯。”我说:“少喝点,应该没有事的。”喝完一瓶时文丰就开始二麻了,说话好像有点不听使唤一般,但头脑还是清醒的。第二瓶喝到一半时,说话开始颠三倒四的了。我对他们说:“酒适可而止,喝得起多少喝多少,不用打肿脸充胖子,喝醉了吃亏的是你们自己。”我说这话本来是好心的,但文丰因为喝醉了便不高兴,就说:“石老师,你是个老教师了,还是个诗人的话,说出来的话狗屁不通,什么叫打肿脸充胖子,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这些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那种人了?”我正准备给他解释,结果他拿起一个酒瓶向我头顶砸过来,我轻轻让过但瓶子正向小娟的头部飞去,我赶紧抓小娟的右臂和左边的胸部往我左后方一拉,瓶子落在地板上成了碎片,飞起来的碎玻璃片幸好没划伤人,小娟拿起一个木头凳子向文丰头上砸去,文丰当场就倒了下去,瞬间流了很多血出来,人好像没有了反应。我说:“你干什么?想把他打死吗?专门干些节外生枝的事情。”又喊小玉:“你去把车子开来,送到医院去看一下。”小玉说:“好。”我们把文丰背到楼下操场,小玉已经等在那里。我们把他塞进车里拉到县人民医院,打了个CT然后包扎了一下,再输了一下液体。
输了三个多小时,文丰才醒过来,他说:“我怎么在这里哦?”小玉说:“怎么在这里,问你自己啊。”思婷说:“你酒量怎么这么差,还不如我们。”文丰说:“才麻烦你们三个咯。我没有乱说话吧?”思婷说:“你不但乱说,还想打人哦!”文丰说:“我打谁了?”思婷说:“差点把小娟打了,幸好被石老师拉开了,然后你老婆才发火了,又把你打了。”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头,摸到了包裹着的纱布,就问:“她用什么打的哦?”思婷说:“你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你先用瓶子打石老师,被石老师让了结果差点打到你老婆,幸好被石老师拉开了,你老婆冒火了才用凳子打你的。”他说:“该打,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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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丰输完液后,我们便一起回了学校,并把他送回了他家里,并叮嘱小娟:“不许再找他的麻烦。”小娟也答应了。小玉、思婷我们才到我寝室,玉亭已把瑶瑶安排睡好了。我们坐了一会儿便各自休息了。思婷、玉亭和老牛走了以后,小玉说:“这个小娟脾气怎么这么火暴哦,让这样一个人来当你的老婆你不害怕啊?”我说:“她对我是不敢这样的,关键是看什么人。”我又补充说:“在有些人面前乖如小猫,在有些人面前恶如老虎就是说的她这种人知道吗。”
第二天便有谣言传出“石老头和文丰因为争风吃醋而打架,文丰老婆不帮老公帮情人打老公,丰文至今危在旦夕无人问津。”并且越传越离谱,有的在说“文丰老婆和石老头通奸被文丰发现,后来有一天被文丰捉奸在床,文丰愤怒之下和石老头打架,文丰老婆不帮老公帮情人,把老公打得头破血流,在县医院抢救了几天才脱离危险。”有的在说“文丰老婆本来就是石老头的学生,在读书的时候就和石老头裹起的,被男朋友发现后,男朋友一气之下跳楼自杀了,后来又和文丰结了婚,但是旧情复燃又和石老头裹起,真是个狐狸精,狗改不了吃屎的习惯。”有的还在说:“说不定文丰那个娃儿都是石老头的,不然那么漂亮的一个怎么会看上文丰呢,听说前段时间那婆娘就和文老师闹离婚,文丰死活不干才算了的……”
我听了这些谣言后,觉得这些造谣的人还是有一定的水平,虽然他们是在有意或无意的编造,但想象力还是比较丰富的,被他们猜得八九不离十,看来民间流传的无风不起浪这句是有一些道理的。
又到暑假,但儿子直接到晓月那里去了,说开学之前到我这里来耍几天再去开学,我说可以。小美因为当了局长之后学校教学质量都不错,就当了副县长分管教育,在小美的建议下小玉也当了教育局局长,玉亭当了副校长,思婷又继任了玉亭的团委书记,小娟虽然有很多谣言对她不利,但还是被提拔为办公室副主任,只有我还在原地踏步。
除了我,我们这帮人里每个人都升了一级,于是我提议我们一起醉一场,表示祝贺,大家都同意了。我说:“按照我们彝族的规矩应该杀一个四只脚的才能表达心意。”大家说:“你说了算,就听你的!”我说:“那就杀一条羊子。”小娟说:“听说南山的羊肉最好吃,去年我和父亲在南山羊肉专卖店去买过一条羊子,杀好了的一整条烫皮羊,好吃得很。”我说:“那就把买羊的任务交给小娟,你把学校的车开去买,你现在是办公室的了。”小娟说:“没问题!”我说:“亲弟兄,明算账,这顿我来出钱,不许和我争。”大家都同意了。
大家陆陆续续到了我家,小玉依然像女主人一样的接待所有来的人。 小美拿了四瓶茅台酒来,我们都说都是自己人,这么贵的酒喝了太可惜了。小美说: “只要钱不揣衣兜里,吃吃喝喝这些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惜什么,只要大家喝得起,酒你喝得完的吗?”我说:“听见没有,当了领导就是不一样,这就是当领导的好处,希望你们都再接再厉,更上一层楼。我们几个男同胞就只有靠你们了。”小美说:“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谦虚了?你不适合做官,只适合写诗,所以你就安安心心的写诗,写出更多更好的诗,最好把我们都写出来!”我说:“写诗没有问题,把你们写成诗也没有问题,你们本来就在我诗里,只是你们都升级了,只有我还在原地踏步,心里有点失落。”小玉说:“我们升级了你应该高兴啊,我们都是你的,怎么会失落呢?”小玉差点把老婆两个字说出来,让我吓一跳,我担心老牛和文丰听出其中的问题就说:“这个小玉一天东拉西扯说些什么,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不假,就像你们历史课上说的那样:苟富贵,勿相忘哈。哪一天你们都当县长书记了,就不要忘了文丰老牛我们三个哦!”小玉说:“你还不了解我吗?怎么可能忘记你们哦!”我说:“不忘记就好,为了不忘记干一杯。”大家都觉得茅台酒是难得的好酒,有些喝酒的人喝了一生也没有喝过一杯茅台酒,但茅台酒度数比较高,喝完两瓶的时候大家都有点二麻了,喝完第三瓶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我看半天才看出来是在医院里,思婷趴在床上睡着了,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正照在思婷的头发上,原本染过的头发变成了火焰一般的颜色,看着它就感觉到温暖,我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去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软软的,如同温柔的暖暖的温泉水,我再摸了摸她的脸,洁白的,没有一点杂质,如同冰雪一样。多么漂亮的女孩啊,心地又善良,心胸又宽广,为何偏偏喜欢我这样一个人呢?难道我是个命犯桃花的人吗?正当我心里产生无数的感慨时,思婷醒了,她看见我正在抚摸她的脸,用左手抓住我的手,放到她的嘴下,亲了一下我的手背,脸就红了起来,我示意她坐上来一点,她像个很听话的孩子坐到我枕头旁边,我用手指了一下我的嘴,她笑了笑便很不好意思似的用嘴向我贴了上来,我吻着她温柔而火热的嘴,眼里却控制不住的流出眼泪,这是高兴的泪还是忧伤的泪还是激动的泪,我自己都无法辨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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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思婷在医院的病床上接吻,眼里却控制不住地流着眼泪,思婷摸到了我的眼泪,奇怪地看着我说:“怎么了?不是你让我亲的吗?”我说:“是啊,是我叫你亲的,这是感动的泪,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这么深沉的爱着我这个中年老头,真的让人太感动了,所以说这是感动的泪。”思婷说:“真的吗?我还以为让你不高兴了呢,吓我一跳。”然后她把鞋子脱了,把盖在我身上的被子掀开,趴在我身上,又吻起我的嘴,就在这时候,护士把门打开了,走进来说:“病人测血压了。”思婷翻身坐在我右边说:“血压好像没有问题。”护士说:“不管有没有问题都要查的哈。”测了血压后护士说:“70---120血压是正常的哈。”说完护士便关了房门出去了。思婷又趴到我身上,认真地看着我的脸,然后又微微地张嘴向我的嘴轻轻吻起来,然后伸出舌头轻轻触摸我的嘴和舌头,丰满的胸部压着我的胸,然后微微闭上眼睛,就在这时我们的门又被打开了,思婷又翻身坐起来,原来是打扫卫生的阿姨。思婷穿了鞋子站起来说:“我去找点开水来。”就出去了。此时我才觉得背上有点疼,我摸了一下脸和头,好像也没有什么伤口之类的,我就反复想:怎么会跑到医院来呢,我怎么想都想不起起来。
思婷接了一杯开水回来,我问她:“我们怎么会跑到医院来的,是你送我来的吗?”思婷说:“你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吗?你说要去唱歌,文丰你们两个就出去了,我们跟着你们跑出来,结果你们在旗杆下面升旗的台子上摇摇晃晃的吹牛,结果你跌倒下去,幸好没有撞到头部而是背先着地,你还说是文丰把你推下去的,文丰还被小娟打了一耳光,文丰说你冤枉他,他还哭了半天,小娟把车开来以后,小玉说小娟把文丰照顾好,玉亭把老牛照顾好,就小玉我们两个带你到医院来的,把你检查做了,输起液了以后小玉才开车回去的,检查结果好像没有什么问题。”我说:“唉,以后不喝酒了,太危险了,那个台子差不多有三米哦。幸好没有出什么事。”思婷笑着说:“你每次喝酒醉了之后,第二天都会说:唉,不能喝酒了,但过几天就又忘了就又开始喝了,我都听见过好多次了。”我说:“这次你就监督我,只要我喝酒你就提醒我不要让我喝酒了,她们几个肯定都同意我戒酒的,你放心嘛!”思婷说:“那好嘛,到时候你不要骂我哦!”我说:“怎么会骂你呢?”我说:“既然检查结果没有问题就不用住院了,你去把出院手续办了。”思婷说:“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都住进来了,这久又不上课,不如再输一天液,明天才出院。”我说:“你以为输的液体是好东西吗,是药三分毒,有可能对身体有什么危害呢,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输液,也不要吃药。”思婷:“那好嘛,我去办出院手续,小玉还预交了一千元的。”思婷出去以后,我一个人在病房里磨皮擦痒的没事可做,便下床想到医院外面去走走,结果站起来才发现背部有点隐隐作痛,我又伸了个懒腰,然后在过道里来回地走来走去。不一会儿,小玉便走进我的病房说:“怎么不住了呢?你昨天不是说要住一个星期再说的吗?”我说:“你们怎么听一个酒疯子的话嘛?”小玉又说:“这间病房怎么就只有你一个呢?”我说:“你昨天不是输好了液才走的吗?病房里有没有其他人你都不知道?”小玉说:“我昨天没有注意看,你和她亲热一下没有嘛?”我说:“我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护士都来测血压了,打扫卫生的阿姨也来打扫卫生了,哪里还有时间?”小玉说:“你让人家等得好辛苦哦,有机会还是给人家一颗定心丸嘛。”我说:“有什么办法呢?又不是我让她等我的。”她说:“虽然不是你让她等你的,但是如果不是有你这么个人在她身边,她会这样傻子一样的等吗?”我们两个正在说思婷,她便从外面进来了说:“你们在说我吗,我的耳朵突然好烫,你们在说谁在等我吗?”我说:“我等你等得好辛苦啊,一去就去那么半天,幸好小玉来了不然更辛苦。”小玉说:“就说你傻傻地等,不晓得找机会或者创造机迎难而上,我还不是自己创造的啊。”
思婷来了以后我们便回学校去了,我问小玉:“教育局现在的小车是一辆什么牌子的?”小玉说:“现在是猎豹车,我想把它换成丰田,不知道县委政府同不同意?”我说:“教育局那么大一个局,应该配一辆好点的车,车子其实就是面子了嘛,太寒酸很了是给县委政府脸上抹黑的。”
回到学校,突然感觉到学校冷清了许多,平时觉得太嘈杂,但一到放假又觉得太冷清。杨校长正在学操场上逛着,看见了我们便向我们走来,我以为他来问我酒醉的事,结果他从我前面走过,去给小玉握手并弯着腰说:“这两天工作忙得很了吧?”小玉说:“是有点忙了,听说教育局最忙的时候就是放暑假的时候。”好像没有看到我似的,他一直和小玉说话,我就在旁边但看都不看我一眼,我突然觉得人与人之间差别怎么这么大,小玉因为地位的变化,让昔日高高在上的校长居然在她面前低三下四,而一个诗人站在他面前他却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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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到寝室,文丰跑来问我检查下来有没有问题,我说没有,他说没有就好,我说:“大家都酒醉了,酒醉了说的话就不要放在心里,听说你老婆又给你发火了,也不要放在心上,两口子生活在一起总是会磕磕碰碰的,这就是生活,家家都是这样的。”文丰说:“谢谢石老师的教育开导,小娟也经常说你对她的关心,我也和小娟一样的,可以当你的学生的了,以后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也请石老直接指出来或者打几下都可以。”我听得出来他是比较诚恳的,没有虚伪的成分。我说:“小娟是我的学生,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把她看成是自己的女儿,她也把我看成是自己的父亲,所以在我面前还说些莫大莫小的话,这是女儿对父亲的撒娇,这样说你能理解吗?”他说:“能理解,我有个妺妹也是这样的。”我说:“你家女儿取名叫什么了?”他说:“她爷爷给她取的名字叫冰冰。”我说:“可以嘛,说不定以后还当明星呢。”后来人越来越多,全都集中到我家来,最后又一起在我家吃饭。玉亭对我说:“你想不想教补习班?”我说:“怎么不想教呢,教补习班都有奖金,早就该喊我教的,这个学校哪个会拉关系就重用哪个,把真正有才能的人冷落在一边,让人心寒。”小玉说:“以前没有喊你教是害怕你太累了,让你好好耍一下保养身体,不然我们这么多望着你怎么办哦。”她又差点把老婆两个字说出来了。我说:“谢谢你和小美的关心,开玩笑的。我们都知道教补习班很累的。”玉亭说:“这样也是你在说,那样也是你在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说:“其实每个人的想法都是有道理的,小美小玉没有让我教补习班是考虑到我的身体,害怕太劳累,玉亭想让我去教补习班是想让我多挣点钱,也想让我的价值得到体现,所以你们的出发点都是好的,教一两届对身体的影响应该不大吧,所以今年就只教补习班了。”玉亭说:“文科补习班主任有事出去了,你明天代一下班主任报名注册,过几天她就来了的。”我说:“可以,没有问题。”思婷说:“代一下可以,班主任就不用当了,班主任要喊那些年轻的去当,琐事太多了,累得很。”玉亭说:“不让他当的,只是代一下而已。”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来到高三年级办公室,已有不少学生等在那里,理科补习班已经在报名注册,我说:“文科补习班到我这里来报。”学生们便在我面前站成了一排,学生们有的拿着成绩单,有的拿着交费单,我问学生学校怎么收费的,学生说高考成绩390分以上的免费报名,390分以下的差一分200元。因此,学生们拿着成绩单的是390分以上的,拿着交费单的是390分以下的。那天来报名的大部分是女生,并且大部分都长得很漂亮,有一个最漂亮的个子很高,身材很好,皮肤很白,不像是本地人,五官很美,眼睛含情脉脉的,嘴有点小,嘴皮很薄并像打了口红似的,胸部丰满,腿很长,很像一个时装模特,等她排到我跟前时,我仔细一看,心跳自然地加块起来,于是我把眼睛移开问:“什么名字?”她说:“伊梦。”我说:“年龄?”她说:“十八岁。”我说:“你家是哪里的?”她说:“重庆。”我看她的成绩单上的成绩488分,我说:“你考得那么高,怎么没有录取呢?”她说:“我考的是中国传媒大学,专业过了,文考没有过。”我问:“文考录取线是多少分?”她说:“530分。本来平时都差不多的,高考时语文考差了,才考了90分。”我说:“好好学习,专业不要丢,明年保你考起。”她说:“谢谢石老师,听说你语文教得最好,所以我特意跑到你们学校来看一下是不是你教语文。”我说:“那你选择对了。我保证你语文120以上。”她笑着说:“那就谢谢你了!”
那天就上晚自习了,由于班主任没有在,所以我代班主任上晚自习,全班有52个学生,我让每个学生到台上介绍一下自己,相互认识一下,并把自己来读补习班的目的和决心说一说。大家都积极地参与活动,把自己的的理想希望和信心都在全班同学面前说了出来。最后我说:“我们来自四面八方,是缘分让我们来到一起,并在一起读书学习成为同学,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希望每个同学都要珍惜眼前的缘分,相互团结,如同兄弟姐妹一般,不要因为一点小事而斤斤计较,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宰相肚里能撑船。有了宽广的胸怀才会有朋友,有一天回首往事的时候,能够回忆起我们曾在这里一起读书学习听一个姓石的老头吹牛也是一件美事。生命就是一个过程,在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的生命过程中,有的人碌碌无为虚度光阴,有的人勤奋努力无愧于心,而我认为在生命的过程当中,不管是拼搏还是懒惰,不管是努力还是散慢,只要对得起父母对得起老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今天的努力是为了明天的快乐幸福,人类最终的目标也就是人人都能自由幸福和快乐地生活。”那是我第一次给伊梦她们班上课,但由于学生都是第一次才认识的学生,且大部分都是成熟了的美女,所以上起课来也特别的兴奋。那天我上完课走进教室外面的夜色之中,伊梦那甜美的笑容始终在大脑里飘来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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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的东西人人都会喜欢,比如美的花、美的树、美的石头、美的金属、美的衣服、美的心灵、还有美女,只是有的人心里喜欢但可以控制自己的情感,而有的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于是才出现了色狼、色鬼甚至强奸犯。
有的人心里喜欢但嘴里不说,甚至自称一点都不好色,你无法从他的语言和表情里看出他的内心,这种人往往被人们称为正人君子。而有些人心里喜欢,但自己却否认喜欢,可人们从他的言行和表情看出来他心里的喜欢,于是这种人往往被称为是虚伪或者伪君子。
奇怪的是人们喜欢美的事物人们都觉得很正常,但喜欢的是美女人们便觉得不正常,甚至被称为色鬼或者变态,而事实上不喜欢美女的人才应该是变态的。比如学校里不喜欢漂亮女生的甚至讨厌漂亮女生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应该是有心理问题的甚至是变态的。然而喜欢漂亮女生的男教师往往又受到大众的批判或者诽谤。
伊梦是近年来我见过的最美的美女,她比我之前那些女朋友都漂亮,我比较了一下,关键是她的个子比之前的那些都高,我问过她身高,她说光脚量1.80米,记得国际上模特表演的身高要求是1.78米,而中国的要求是1.75米。不知什么原因,见到伊梦之后大脑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上晚自习回来后,寝室里一个人都不在,才想起来小玉到省上去开会了,瑶瑶在玉亭那里耍,小娟家回文丰老家去了,小美和露露已搬到县委家属院去住了,思婷也回老家去了,突然感觉有些孤独,我坐在沙发上把电视打开,听到有人在敲门,我疲惫地站起来把门打开,原来是伊梦,她说:“石老师好!”我说:“伊梦好,有事吗?”她说:“我来问您几道题,您这会儿有时间吗?”我说:“有,进来嘛。”我给她让路,并用手示意请进。她从我身边走过,我发现她差不多高出我一个头,突然之间我感觉自己越来越渺小。我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我给她倒了一杯水,她说:“谢谢!”然后我并排坐在她左边,坐着的时候我和她好像一样高,我说:“你问什么题?”她拿出一张试卷,指着上面的一道阅读题说:“这个题应该怎么做,如何答题丢分较少?”我说:“作为阅读题首先要认真的读,把所选的阅读语段读懂,读懂的意思就是该语段运用什么表达方式,运用什表现手法,运用哪些修辞,说明什么情况,表达什么意思,是歌颂?是批判?是讽刺?是揭露?只要读懂了意思,调动所有的语文知识,不管什么题都会迎刃而解。”然后我把答题的步骤,答题的规律,答题时如何抓关键词等的问题一一向她作了讲解。她很大方的听我讲课,随时插话和我讨论或提出疑问和我辩论。最后她走的时候,问我:“石老师,我以后可不可以随时到你家来问题和补课?”我说:“没有问题,随时都可以来的。”听到这句话,伊梦高兴得跳起来抱住了我,然后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说了声拜拜便跑出去了。
那天晚上,由于小玉没有在,我一个人在床上滚过去滚过来的睡不着。我拉开窗帘,外面的月光朦胧地照着美丽的花草和高大的楼房,而我的脑海里始终闪现着伊梦的身影,一会儿是她进来时的笑容,一会儿是她坐在沙发上时的神态,一会儿是她提问时的面容,一会儿是她争论时的情景,一会儿是她拥抱我时胸部的弹性,一会儿是她吻我时的表情,一会儿是她转身跑去时的身影……
我睡不着便点上一支烟,披着外衣走出门去,在学校的小路上散步似的走起来,校园一片寂静,只有蝉鸣和蟋蟀的叫声在小路两边的大树上偶尔鸣叫,我突然想起刚到这所学校时的情景,那时候学校只有三幢楼房,才六七年的时间,所有的瓦房都变成了楼房,原来的那三幢楼房早已销声匿迹,如今都是更大更高的楼房,刚开始分一套套二的瓦房都费九牛二虎之力,如今学校的集资房、周转房一幢比一幢漂亮,社会发展日新月异,有钱的老教师们都住集资房,年轻的和像我一样没钱的就住周转房,反正都是新房子,都有客厅房厅厨房卫生间和两间卧室,就是少一间书房,我把儿子睡的那间改成书房兼卧室,还是有它的特色,老婆不在时我都经常睡那里,睡那里还经常做好梦。记得刚来时学校只有一千多学生,如今已达六千学生,刚来时学校老师不到一百人,如今已有四百多老师,整个学校充满了朝气充满了活力,走到哪里都有如云的美女帅哥。
伊梦到我寝室来了几天,第二周居然有人打电话到我家里,我问他是谁,他不说自己的名字,只说他是伊梦的男朋友,我问他有什么事,他说伊梦被我裹起了,他说他要告我,我说我和伊梦是清白的,随便你去告。他又说你毕竟是个老师,如果愿意出点钱那么私了也可以,我说你要多少钱,他说三万元一分都不少。我说我没有钱,你可以去告我,到哪里告都可以。他说你等着,我说好的我等你。
伊梦又来我寝室了,让我给她补一下语文,我拿了一篇试卷给她做,做完以后我作了批改,并把她做错了的地方提出来作了讲解。她觉得进步很大,特别是作文方面,她说她现在一点都不怕作文了,而且还很想写作文。我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她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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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开会回来了,我把有人给我打电话威胁我并想骗钱的事给小玉说了,小玉说:“肯定是个喜欢伊梦的人,在跟踪她的时候发现她走到你这里来了,于是就开始产生了敲你一笔钱的念头。”我说:“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小玉说:“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有可能还会打电话来的,到时候你就答应他所提的要求,然后我们去把他当场抓住。”我说:“可以。”
第二天,果然又打电话来了,我问:“什么事情啊?”对方说:“我是前天跟你打电话的那个,老师还记得吧?”我说:“对,我还记得。”对方又说:“老师如果实在没有钱,就拿一万元钱来吧,但是时间地点怎么拿都由我来定。”我说:“你早就这么说就没有问题了的,还等那么久。”对方又说:“就在今天,这会儿,你把一万元钱用报纸裹着放在一个食品袋里放在实验楼后面从上数下去的第二个垃圾桶里,然后不要回头的走开。”我说:“没有问题,你放心。但时间需要半个小时,因为我要去取钱。”对方说:“十二点半,准时把钱放好。”我说:“可以。”
十二点钟小玉开着教育局的车故意让我在校门口上车,并开到街上逛了一圈便又回来了,十二点二十五分,我把一万元用报纸包起放到食品袋里并放到从上数下去的第二个垃圾桶里,小玉去把垃圾桶旁边的物理实验室打开并埋伏在里面,每间实验室都有一道后门。实验室后面是一条峡长的过道,过道后面就是很高的围墙,如果从实验楼的两边包抄便无路可逃。我把东西放好后,假装回去,等一下又从下面绕过来,我跑到实验楼靠北方到达过道时一个老婆婆在那里拿起食品袋便走,我没有惊动她,小玉也没有惊动她,我们悄悄的跟踪这个老婆婆,她直接往校门外走,小玉在学校大门口遇到一个学生家长的车,便给他说;“我是教育局长,请把车借来用一下。”那家长说:“好的。”自己下了车,把车交给了小玉。小玉把车开出去,叫我不要出来。我便和那个家长闲聊,大概过了半小时,小玉把车开回来了,身边带回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子,是学校分管后勤副校长沈中华家儿子,没有正式工作,整天东游西逛,逗学校里的漂亮女生。小玉把车还给学生家长后,我俩把他喊到操场的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问:“到底怎么回事?”他说:“对不起了,都是我的错。”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他说:“我叫沈高鹏,由于那天打牌输了,回来恰好遇到一个女生从你寝室里跑出来,后来打听才知道她叫伊梦,于是我就鬼迷心窍的想到骗点钱拿去翻本,实在对不起了,不要给我爸爸说,不然他会气疯的。”我说:“不给你爸爸说也可以,但是以后不要再干这些事,不然会短命的。”于是我们把他放了,从那以后便真的没有听说过他干什么坏事了,也许真的变好了。
小玉回来以后,空落落的我变得充实多了,伊梦还是经常到我家来让我给她补语文课。有一天,我正在给伊梦补语文课,小玉回来了,她看到伊梦的美丽形象之后好像有些不高兴似的。我说:“我爱的女人个个都是心胸宽阔的,你不会产生嫉妒心吧?”她说:“你放心,不会的,你不是说了吗,你的女人个个都是大海,能够容忍一切。我只是奇怪,这样的一个女子,怎么会跑到山区学校来读书,她家是哪里的?”我说:“好像是重庆的,身高1.80米,不是我的菜。”她说:“既然不是你的菜,为什么把她带到家里来?”我说:“不是我的菜就不能往家里带吗?这是什么逻辑?”她说:“是可以带,但你带来干什么呢?拿来看吗?”我说:“美人,人人都喜欢,拿来看也可以啊,为什么不能呢?”小玉说:“我有一种感觉,你说的不是你的菜是假的,事实上你很喜欢她,并且不是一般的喜欢!”我说:“你的感觉是错的,刚开始时我是很喜欢她,但越到后来越觉得她离我很遥远,她比我高出一个头,大学毕业后都会在省级以上电视台工作,而我却是边远山区的一个老教师,我们的年龄差距差不多二十岁左右,如果结合在一起,你说会不会幸福。所以说我们之间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也不可能是一条道上的。”小玉听我这样说以后,有点半信半疑的看着我说:“是真的吗?”我说:“是真的。”她自言自语道:“但愿是真的。”我说:“你何必自寻烦恼呢?我会骗你吗?”
她还想说什么,结果被我的嘴堵住了,我激动地吻着她,并将她抱到卧室里去,让幸福的火花开遍每一个角落,让所有的夜色都有美丽的梦想在夜的深处等待。那天晚上,小玉和我都不再争论,我们在等待黎明的到来,我们都希望黎明的到来,能改变各自心中的黑夜。
黎明到来的时候,我开始起床准备去上早读课,早读课上完以后,还有两节语文课,上完语文课以后,疲惫不堪的我像一只迷失了方向的蝴蝶,而且心中总是空落落的。从办公室到我的寝室只有几百米的路程,但我却感觉走了很久。过一会儿,太阳从黑云中钻了出来,火热的阳光从蓝色的天空中飞泻而下,照亮了头顶的上空,校园在阳光中显得格外的活跃,学生们欢快的歌声在不远处的高楼上飘来,带去我心中的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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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回寝室,只有瑶瑶在沙发上看电视,我问瑶瑶:“妈妈哪里去了?”瑶瑶说:“妈妈说她去上班了。”我说:“你吃早饭没有?”瑶瑶说:“吃了,吃的荷包蛋。”过一会儿,玉亭进来见我就说:“你都上完课了吗?”我说:“是啊,今天上了一节早读和两节正课。补课费是多少钱一节?”玉亭说:“补课费50元一节,早读课30元一节。一个晚自习50元”我说:“平时上课不觉得很累,假期补课却感觉特别累,如果学校有钱可以提高一点的。”玉亭说:“学校的钱都是专项资金,哪里来的钱哦,这点补课费都是学生身上收来的补习费。”我说:“哦,原来如此,我以为学校的钱都可以随便用的,现在清楚了。”“中午到我家来吃饭,老牛在弄饭。”玉亭说完便领着瑶瑶出去了。
小玉开着教育局的车回来了,我对她说:“玉亭让我们到她家去吃饭,所以我没有弄饭了。”小玉说:“可以啊!这几天反正都只有我们两家人,人少了不好弄饭。”从她的表情看起来好了很多,但感觉始终还是有点不舒服吧,总觉得和平时有些不一样。我走过去,嬉皮笑脸地去逗她并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她只是很勉强的笑了一下,说:“今天怎么了,吃了兴奋剂了吗?”我说:“没有啊,没有听说久别如新婚,我们没有久别,只有一个星期,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小玉说:“我总觉得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不知什么原因。”我说:“原因很简单啊,这是因为我们天天在一起,时间长了就会出现审美疲劳,所以觉得不是很新鲜了嘛。”小玉说:“那些所谓的喜新厌旧是这个意思吗,但我不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啊?”我说:“虽然每个人都可能不承认自己喜新厌旧,但是我觉得喜新厌旧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只不过有些人很理智,而有些人很冲动而已。理智的人能控制自己不去喜欢新鲜的东西包括人,而冲动的人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喜欢新鲜的东西或人罢了。”小玉说:“那你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或情绪的那一类是吗?”我说:“怎么又扯到我头上来了?不过我承认有些时候我比较冲动,但我觉得这不是我的错,每个人天生的情感都差不多是一样的,只不过有人会掩饰而有些人很坦白罢了,我就是很坦白的那种。”
第二天小玉和瑶瑶便搬家到教育局家属院去住了,小玉说为了方便上班和娃娃上幼儿园,我说没有人带娃娃,小玉说小美给她介绍了一个保姆,和小美家请的是一个地方的。我突然觉得很失落,小美和露露搬走了,搬走以后就很难见面了,现在小玉也搬走了,搬走以后肯定也很难见面的了。我给小美打了个电话,我说:“小玉和瑶瑶也搬走了,你和露露搬走以后,我们就很难见面了,见面时间少了情感上便会出现生疏的,所以我感觉很失落。”小美说:“不要太难过,感情这东西很难说清楚的,最好是顺其自然,想用理智改变是不可能的。”我说:“小玉肯定是生气走了的,她看见有一个叫伊梦的女生在我家里补语文课,是她跑来求我的,不是我喊来的。”小美说:“不管是你喊来的还是她来求你的,只要你对她不产生任何邪念都是无所谓的,这件事小玉也给我说过,她好像对你有点失望吧!”
补习班补课只补了两个星期就又放假了,伊梦说她想住在学校补一下语文课,但我不好拒绝她就说:“随便你,放假了我可能东跑西跑的,有时候可能没有时间补。”伊梦说:“没事的,平时我自己复习,你有时间的时候补一下就可以了,我把我的手机号码留给你,你有时间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说:“好吧。”
补习班放假没有几天,玉亭和老牛回老家去了,小娟和文丰回来了,隔两个小时以后思婷也回来了。她们听说小玉和瑶瑶搬家的事,大家心情都不大好。那天下午思婷在我寝室里煮饭,小娟、文丰、冰冰都在我家吃饭,大家心情都有一种荒凉的感觉,就象冬天的原野,没有任何可看的风景。吃完饭以后小娟家便走了,只留下了我和思婷。那天晚上思婷便留在了我那里,奇怪的是平时见了思婷便很快会产生冲动,而那天我却冲动不起来,最后想到伊梦才产生了冲动,我把思婷当成了伊梦。那天晚上我突然有些害怕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我已经被伊梦控制了吗?难怪小玉离开我,我真不是个东西。从那天以后思婷就悄悄住在我家里,但每天晚上我都只有借助伊梦才会产生冲动,冲动之后我又开始紧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伊梦和我隔得很遥远,不可能走到一起,以后难道每次都要借助她的身影、形象来达到冲动吗?
后来我给思婷说:“有个学生叫伊梦的让我给她补一下语文课,我不好拒绝就答应了,我说我有时间再通知她,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但还没有补过一天课。”思婷说:“今天没有什么事就喊她过来嘛,你既然答应了就应该去做,至少要补几天,人不能言而无信啊!”我说:“我害怕你不高兴啊!”思婷说:“怎么可能啊,你把我看成什么了。”我说:“好吧,那我给她打电话。”我打了电话才一会儿,伊梦便跑起来,我打开房门让她进来。思婷见了她脸马上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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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思婷突然变红的脸,走过去用右手拍了一下思婷的左肩,然后用左手指了一下伊梦说:“这就是我给你说的伊梦,你看她的个子高吧?”思婷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说:“真的高啊,太高了。”我开玩笑说:“你看你这么高,要找多高的男朋友才行啊,可能要到体育学院去找才能找得到了吧?”伊梦也开玩笑似的说:“高个子到处都有啊,特别是北方大都是一米八以上的。”我说:“那以后你就只有到北方去找另一半了。”她又说:“对呀,我的梦想就是到北京工作、生活,但要实现这个理想需要你的帮助,所以才来麻烦你啦!”思婷说:“有什么麻烦的,他是老师,应该的。”思婷嘴里这样说,脸上却很严肃的样子。我问伊梦:“吃了早饭没有?”伊梦说:“已经吃过了。”我便拿出一篇试卷给她说:“你先把这张试卷做一下,做完以后我改一下。”她穿了一件白色T恤衫,一条牛仔裤,脚穿一双运动鞋。我说:“你先到书房去做,不然会影响你。”她便进了书房。
看着思婷不很高兴的脸,我用右手指去夹她鼻子说:“怎么啦?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她说:“没有啊。”但脸依然不高兴的样子。可我还是没有放弃,依然去逗她:“你再这样就不好看啰,不好看我就不喜欢你啰。”然后抱着她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她站在客厅中间用纸巾擦着手,脸若有所思地说一句:“嫌我不好看就去看好看的嘛。”我将两手放在她肩上摇了一下说:“你又怎么了?吃了火药啦?不是你让我喊她来补课的吗?”她说:“是啊,是我让你叫她来的,但我以为是一个很平常的女子,没有想到这么漂亮,有了她你还会看得起我们吗,难怪小玉姐会搬走。”她说得很小声但很清楚,我害怕被伊梦听见就说:“小声点,别人不理解我,你也不理解我吗?”她说:“我理解啊!你是诗人,诗人就是喜欢美的东西啊,包括美女,对不对?”我说:“这是两回事,喜欢美的东西不假,喜欢美女也不假,你不是美女吗?你们都是美女啊,我为什么舍近求远呢?”她说:“哪里远,不是在你家里吗?”我说:“我说的是心与心之间的距离。”然后她走过来坐在我身边的沙发上沉思,我也默默地看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从这件事情上我总结出了一条经验,一个喜欢你的女人看到你和没有她漂亮的女人在一起她不会介意,和与她差不多一样漂亮的女子在一起她也不会很介意,因为女人的自我感觉一般都比较好,但如果和比她漂亮的女人在一起她就很介意了,因为她突然之间就会产生危机感。在她们看来伊梦的美远远超过了她们,特别是那身材和个子是她们没有办法比的。但我对美女的看法并非和她们想象的那样,身高和身材只是一个方面,并不是个子高的就漂亮,也就是说漂不漂亮并不是由个子决定的,是由肤色、五官、三围、匀称度和整体感决定的,高有高的味道,矮有矮的味道,丰满有丰满的味道,瘦有瘦的味道。
我曾喜欢的这些女人,她们都有各自的味道,比如晓月是她们中个子最小的但也是不可替代的,所以至今依然常常想起她。小美比较瘦,但依然有她的魅力,她的气质,她的温柔都是不可替代的。小玉比较丰满但也称不上胖,她的与众不同的美也是让人难以拒绝的。小娟的果断、敢作敢当、敢爱敢恨、匀称的身材,运动性的皮肤,有弹性的肌肉都别具一格也是不可替代的。玉亭的聪明、善良、肤色、曲线美也是百里挑一的。思婷的可爱、勤快、多才多艺、善解人意、小巧玲珑也是不可替代的。在我看来男人对美女的需求也是多方面的。难怪古代那些达官贵人总是妻妾成群。
伊梦做完试卷以后,把试卷拿给我修改,思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思婷说:“到书房去讲嘛。”我说:“好的。”我们便到书房,我坐在写字台前的椅子上,伊梦站在我背后。我说:“找个凳子坐起。”她说:“不用了,站着才看得清楚。”于是我边改边讲,她听得非常认真,一会儿开着的窗户吹进一阵风,“哗”的一声把门吹来关起了,我们依然讲我们的,没有去管门的事,讲着讲着她把胸部贴在了我背上,我赶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她往后退了一下,我又坐下又继续批改后面的题并边改边讲。我讲完了就站起来,伊梦突然拥抱了一下我,她右边的乳头碰到了我的嘴,她好像没有戴胸罩,然后在我的额上亲一下,刚亲完,书房门打开了,让我吓出一身冷汗。伊梦以为思婷是我老婆便说:“师娘好!师娘再见!”挥着手跑出去了。
思婷看着我说:“你脸红什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吧?”我说:“你不觉得好笑吗?她把你当成我老婆了,没有听到叫你师娘吗?”她又说:“我都没有脸红,你脸红什么啊!才好笑呢。”我说:“你不要太敏感了,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啊?”她说:“反正不要背着我做坏事哦,不然我冒火了就不睬你了。”我说:“知道啦!”从那天以后,思婷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总是疑神疑鬼的,在她心里我好像变成了一个色狼或色鬼,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开导她,我甚至想到思婷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问题,是什么让她变成这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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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婷疑神疑鬼的现象持续了一段时间,差不多有半年左右,有时候无意中说出的一句话她也要分析过去分析过来的,什么事儿她都要和伊梦联系起来。比如:我们一起看电视,里面有一个漂亮的女孩,我说这个女孩有点漂亮,她就说没有伊梦漂亮。有时候我们一起在路上散步,遇到一个有点漂亮的女子,她也会说你觉得这个女子有伊梦漂亮不,我说比伊梦漂亮,她就会说没有伊梦漂亮,如果我说没有伊梦漂亮她就会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说人家明明比伊梦漂亮但我因为偏爱伊梦就作出错误的判断。那段时间我嘴上不说,心里却非常的害怕,如果思婷因为伊梦而出现什么病症,我觉得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思婷是对我爱之深切才出现这样的结果的。
格里县的夏天和秋天都是热烈而可爱的,但格里县的冬天却是令人讨厌的,不仅有寒冷刺骨的风,还有漫天飞舞的尘灰,更有令人窒息的荒凉景象。就在深冬时候,伊梦要到北京去参加专业考试,就来与我告别,我本不是什传媒教师,但我却天生的在这方面有深厚的造诣,所以她来向我告别是我叫她临走之前来找我,我准备给她点拨一下的,她来了之后,我给她讲了很多专业考试应该注意的事项。临走之前她很感激我,便紧紧地拥抱我并亲了我一下,结果被刚刚进来的小娟看见,小娟很不客气地打了伊梦一耳光,我一气之下给了小娟一耳光,小娟很委屈地流下了眼泪,而伊梦也很客气地向小娟道歉说:“对不起!师姐!我是因为感激石老师,才表达一下感激之情的!我没有其它意思!”
伊梦走了之后,我对小娟说:“你是主人,人家是客人,是我的学生,人家又没有同我上床,只是礼节性的抱一下吻一下,你何必小题大做呢?这件事情如果传开了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你怎么会这么不懂事呢?”小娟说:“我当时看到她在亲你,我很生气,一气之下没有考虑那么多,但我没有想到的是你居然会坦护她来打我,你让我好心寒哦!”我说:“我打你不是坦护她的表现,是坦护你的表现,我把你看成是自己的老婆才打你的,把你打给她看的,她也是我学生,但毕竟她是外人,我不能得罪她,而你是自己人我可以得罪你,民间流传的打是亲骂是爱就是这个意思,彝族民间还有一句叫有打的人才有饭吃,有骂的人才有衣穿也是这个意思。”小娟听我这样说了之后才说:“老石,对不起了!今天没有给你留面子,让你可能有点难堪,不过我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什么原因,难道爱情都是自私的吗?我可能真的爱上你了吧!”我说:“你不是说爱情不是自私的吗?不是说爱情是可以几个人共同分享的吗?怎么现在又变了呢?”我边说边走到她面前,用手摸了一下她的被我打过的脸,然后在她脸上吻了一下说:“还疼吗?”然后把她搂进怀中,用手抚摸她的背和头并说:“对不起了哈!”于是她抱着我哭了起来。我说:“不哭了哈,听话!”她开始停止了哭泣,然后笑着对我说:“你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这时候听见文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对小娟说:“文丰来了,害怕他又起疑心。”小娟对我做了个鬼脸,很不高兴地转身出去。
那天天空阴沉着脸,有几片看似雪花的白色东西从天上飘了下来,让我莫名地想起水歌河畔一个下雪的冬天,那时候晓月和我还没有离婚,晓月和我同事的妹妹在水歌河边开了一个小吃店,白天卖米粉、面条、抄手等,晚上卖烧烤。我每天晚上十二点左右便去接她,来回的路都在水歌河畔走半小时左右,再走上桥跨过水歌河然后开始上坡。一个人走在水歌河畔时仔细聆听,便会听见各种各样的声音,你无法辨别那些声音来自哪里,也无法说清楚那些声音是些什么声音。就像不懂音乐的人在听交响乐一样,只知道有声音在响,但不知道那声音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那段日子我常常一个人行走在水歌河边聆听大自然的交响乐,有时候是在月光下,有时候是在黑暗中,有时候是在寒冷的冬天,有时候是在炎热的夏天,有时候会遇见约会的情侣,有时候也会遇见正在通奸的野狗……
在这条路上我走了很久,后来有一天晚上我走到小吃店时,小吃店的门关着,我走近去敲门,里面传来“等一下”的声音,然后灯关了,过一会儿门开了有个女人的声音在说:“快进来。”我一听是和晓月一起开店的女子,我说:“停电了吗?”她悄声说:“停电了。”由于屋子里很黑,我用手伸去摸索一下前面有无障碍,结果摸到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的身子,我吓了一条,一个念头马上在头脑中闪现,如果我老婆出现在这里,我怎么向她解释,于是我转身向后走去,差点跌倒在门口,她却在里面哈哈大笑,我气愤地往回走,一路上都在回想老婆的这位朋友,假如我不拒绝她将如何收场?
当我走进学校的时候,遇到有一群人在那里,有两个女教师在吵架,其余的人在劝架,仔细一看我老婆也在里面劝架,仔细一听,原来是几个老师在打麻将,结果两个女教师吵起来了,后来差点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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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姓宁的老师是我的邻居,人长得乖巧,有点性感,我赶快加入劝架的队伍中,趁劝架的机会,我面对面地抱起她便往回走,她开始时想挣脱我的怀抱,后来便张开双腿夹住我,并用小腿勾住我的小腿,我不管她怎么挣扎直接将她抱到她家门口,并用挂在她手上的独把钥匙将门打开,把她抱到床上。我一放手她便又想跑出去,我只有将她压在床上,她看着紧紧压着她的我笑起来,我说:“你还跑不?”她说:“你放了我嘛,我不闹了。”于是我才放了她。当时她的老公办了停薪留职手续,在外面做生意。我从她家里出来,晓月才领着儿子回来了。那一天也是深冬时节,雪花似的一些白点在空中飘来飘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便积了很厚的雪,很多学生在雪地上跑来跑去的,有些年轻的教师跑去和学生打雪仗,整个校园便成了一个充满欢歌笑语的战场,无论男生女生,只要敢于奔跑,敢于投入战斗的都成了这个战场的主角。我在提心吊胆中走进教室,但教室也成了战场之一。我本严肃地走进去的,但没有人被严肃的神色吓倒,于是不善言谈的我也被迫成为了主角。打了一阵雪仗之后,上课的钟声被兴奋中的人们忘到了九霄云外,尖叫声把钟声压到了不起眼的角落里,此刻没有人会想起上课的钟声,因为人们面对钟声已经很久,早被钟声磨成老茧的耳朵对钟声早已麻木。
伊梦回来以后,我问她:“考得怎么样?”她说:“专业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就看文化考试怎么样了。”我说:“文化考试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只要心态好,不要自己吓自己就可以了。”给我的感觉是,伊梦在写作方面提高很快,通过我的讲解之后,她对写作有了新的认识,更有了新的理解,思想认识提高之后,写出来的文章自然也就深刻多了,文章有了思想就像人有了灵魂一样,给读者和阅卷老师留下不一样的感觉,自然也就获得高分。
伊梦的专业成绩出来的时候,春天已经来了,我对伊梦说:“你们专业成绩是春天带来的。”伊梦说:“春天给人带来的是喜讯,所以我的成绩肯定考得好。”后来听说伊梦的播音成绩考了290分,总分是300分。我们都说果然是喜讯。
春天来了以后,各种各样的花都开了,最壮观的是苹果花开的时候,因为格里县是苹果大县,仅苹果种植面积就达上百万亩,所以苹果花开的时候真可以用无边无际、一望无边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苹果花的花期很短,一个多星期以后你再去看,那苹果树上便只剩下了可爱的胖都都的小苹果。看见小苹果,总会想起与苹果有关的一些悲伤的的往事。那是我与晓月认识后不久,格里县召开了苹果节,我和晓月去看热闹,从水歌河坐班车到县城附近一个叫大柳沟的地方,那是苹果节现场交流会的一个点,那地方人山人海。我们刚到现场不久,有几个街娃儿模样的人跑起来和晓月说话,并且我们到哪里他们跟到哪里,有一瞬间我准备和他们拼了,但我走过去时他们就跑了。那一天我非常生气,我感觉自己被几个流氓耍了,我想不明白晓月怎么会认识这样一些街娃儿,我问晓月:“你怎么会认识这样一些烂人?”晓月说:“我也不知道啊?也许在哪里见过吧。但我也想不起来了。”我说:“以后少沾惹这样的烂人。”晓月说:“我没有沾惹他们。”
晚上便在广场跳锅庄舞和交谊舞,那几个烂人又来了,居然有一个人还跑来请晓月跳舞,在这么多人的场合我又不好去干涉就没有管他,他舞跳得很好,一上场便旋转起来并转得很快,三四圈便转到中间去了,我再怎么努力的看都看不见了,于是走到广场边的凳子上坐下。他们几个接二连三地请晓月跳舞。三四个舞下来,晓月有点飘飘然起来。后来教育局局长梦丘跑来和我们打招呼,并请晓月跳了一曲舞,梦丘是从水歌河调过来的,曾担任过水歌中学校长,所以和我们很熟,在他的引见下,县委书记和晓月跳了一曲快三步,县委书记姓马,在舞池中真像一匹宝马,载着晓月奔驰在舞池的草原上,此刻的晓月就像一名潇洒的骑手,而我却像一个坐在岩石上的放牧老人,在书记的介绍下又和外地来的老板们跳了几曲舞,晓月出尽了风头,而我也吃尽了各种各样的酸醋,但在那种场合又不好生气,只有将心中的闷气一口又一口地吞下肚子里。
学校发展越来越好,校长因为年龄到点被迫走进二线,新上任的校长是玉亭,思婷又上任副校长,小娟当了团委书记。在年轻校长的领导下,学校出现了蒸蒸日上的景现。
眼看就要临近高考,伊梦进入了紧张的复习阶段,我除了偶尔给她补一下作文课以外不再打扰她,她也很少走我家来了。于是我的生活开始出现了平静的状态,这种平静让我的思想更加的活跃起来,而我的创作灵感也格外的活跃,那一阶段我不仅写了很多很多诗,也写了一些小说,还写了一些评论文章,还整理了两本诗集,准备拿去出版。
为了庆祝玉亭和思婷的高升,我提议到街上去喝一场酒,但玉亭说:“等高考结束以后再喝,不然害怕影响伊梦的复习。”我说:“也可以,等高考结束以后好好喝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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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婷的预产期到了,思婷陪她到县医院去检查、住院,第二天早上就开始肚子痛,但到脕上都没有生,医生说有可能难产,老牛要求医生做剖腹产手术,晚上就做了手术,又是一个女孩。老牛说取名为丫丫,有可能成为王小丫一样的著名主持人,大家都同意。
住了一个星期的院,伤口拆线之后才出院回家休息,老牛高兴得不得了,见人就说自己当父亲了,并在孩子满月时办了满月酒,老牛喝得烂醉如泥。
不知不觉一年一次的高考又开始了,学校大门外设置了警戒线,除了考生和监考教师以及招考委领导、工作人员外,都不得入内。警戒线外的学生家长密密麻麻的占领了整条街,并个个仰着头伸长脖子望着学校方向,如同一条河流流至警戒线边便在这里回旋,等考试开始后才慢慢流了回去。等到考试结束之前这条由家长组成的河流又开始流向学校方向,最后在警戒线前又形成了回旋,然后随着考生的离去又渐渐退去。
紧张的高考结束之后,我们便到街上一个叫“爱你不需要理由”的酒店去吃饭喝酒。小美和露露、小玉和瑶瑶都来了,玉亭丫丫老牛、小娟冰冰文丰、思婷都来了,伊梦本想去的,但考虑到大家的心情,所以没有让她去。大家都因为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聚会了,所以心情都高兴,有些心里因为伊梦而耿耿于怀,但聚会的场合里没有伊梦也就眼不见心不烦,便把不好的心情束之高阁,大家都尽情地释放心中被压抑了很久的情感。吃完饭后去唱歌跳舞,然后又去吃烧烤,最后又一次醉得一塌糊涂,走进烧烤店之后的记忆成了空白。
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身边有个漂亮的人正抱着我的左手,但衣服却没有脱,仔细一看,原来是伊梦。我再看自己,衣服和裤子都穿得好好的,我才放心了。我问伊梦:“你怎么跑起来了?昨天我不是没有喊你吗?”伊梦说:“我害怕你喝酒醉了,所以才跑来看你的,结果你真的醉了,是文老师和牛老师送你回来的,他们把你送到门口就对我说,把他交给你啰,要照顾好他哦,就转身走了。我又抱不动你,扶你到床上都把我累惨了。”我说:“我没有把你怎么样吧?”她说:“没有,我给你脱衣服,你都不允许,我都被你骂了一顿。”我说:“怎么可能啊?你这么漂亮,我不会吧”她马上流出眼泪说:“你说我是你的老师,老师就像自己的父母,你想干什么?”我说:“对不起哈!”然后给她擦去了眼泪。
伊梦起来以后说:“今天还有英语口语考试,地点就在教师进修学校,我去了哈。”我说:“好的。”我起来以后到学校门口的小吃店吃了一碗面。
中午十二点过,伊梦考完了英语口试回来了。我说:“我不怎么会煮饭,所以没有吃的,到街上去吃吗?”伊梦说:“我会做饭,我来做吧。”于是我就看着她淘米、煮饭、洗菜、切菜、炒菜,不一会儿,一顿香甜可口的饭便做好了,厨艺还很不错。我问她:“是谁教你做饭的,手艺不错嘛。”她说:“是我妈教我的。”我说:“你妈是厨师吗?”
她说:“不是,我妈是重庆钢铁公司歌舞团的舞蹈演员,我爸是钢铁公司的一个工程师。”我说:“那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她说:“是我二爸叫我到这边来读书考试的,他说这里有照顾,好考一些的话。”我说:“你二爸在哪里工作?”她说:“我二爸就是格里县的纪委书记。”我说:“哦,原来如此!”
那天晚上我叫她回自己的宿舍去休息,她说:“你是一个好老师,你虽然只教了我一年,但对我的影响却非常大,我相信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我不在的日子你要照顾好自己,我是真的希望你幸福,不要放纵自己,也不要折磨自己,什么事情都要想开点,不要自寻烦恼。”听了伊梦的这些话,我感觉我正走在一条黑暗无边的死胡同里,没有灯光,没有阳光,也没有月光和星光,曾经和我风雨同舟的那些美丽的女子,正一个一个地离我而去,我忧伤我恐惧我不知所措,我绝望我失落我无能为力。
二十多天以后,高考成绩出来了,我教的文科补习班语文平均分达130分,是全省第一名,最高分145分,最低分110分,伊梦考了582分,语文145分。文科补习班40人上本科线,其中30人上一本钱。又过十多天后,伊梦的录取通知书已经拿到了,录取院校是中国传媒大学。伊梦的梦想终于实现了,但为了帮助伊梦实现梦想,使我的生活陷入了困境,也让我的梦想出现了裂缝。我对伊梦说:“你的出现,让我原本平静的生活出现了滚滚浪涛,但是这不能说是你的错,如果说你有错,那么你的错就是你长得太漂亮,但长得漂亮或长得丑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假如我们不曾相识,生活便依然如故,就不会出现那么多的起起落落。”我又说:“因为你的出现,我对生活有了更多的认识,我对生活有了更深的理解,谢谢你!”
那一段日子,在我的人生旅途中是难忘的,也是刻骨铭心的,永远在我的生命中闪着不灭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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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梦去读大学了,但她对我们几个人的影响却难以抹去,所以我依然过着单身生活。不久小美当了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小玉当了副县长,玉亭当了教育局长,思婷当了校长,小娟当了副校长,只有我依然还在原地踏步。后来思婷让我担任团委书记,我同意了,于是在全校大会上宣布我的任命书,那是我这一辈子当过的最大的官,以前读书的时候当过劳动委员,劳动委员和团委书记相比,当然是天地之差了。
学校准备举办校园文化艺术节,学校明确规定所有校内外的一切文艺活动由团委负责组织,我先出文件发到各年级,由年级主任负责选拔,但书法作品和美术作品展览直接由团委负责,文艺演出需要做的事情又特别多,我感觉到整天都在忙学校的工作,而创作的时间基本上都被工作占用了,所以当了一学期的团委书记以后,我就向学校提出辞去团委书记的职务。思婷说:“你再考虑一下,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之间的那层关系,不会轮到你的,想当团委书记的人多得很。”我说:“我已经想清楚了,我知道很多人都想当这个团委书记,是你特意让给我当的,感谢你的栽培,但是我天生不是当官的料,一当官想到各种缠身的事情就不自在,全身不舒服,所以还是不当了,麻烦你批准为谢!”思婷拗不过我就只有批准了。卸下了团委书记这个芝麻官以后,我全身感到轻松,如释重负一般。我到处去玩耍,到处去喝酒,和酒肉朋友一起到处去打麻将,到处去炸金花,到处去打跑得快,到处去斗地主……不知不觉我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整天无所事事,除了40分钟的上课时间外,我便泡在赌馆里或者歌城里,很多开酒店开茶楼开歌城的老板都和我成了朋友,还认识了许多以前听说就害怕的小姐们,我成了一个不三不四的自以为是的人,很多人都称我为无事局局长,我经常酒醉,酒醉之后便在歌城里过夜,也常在烧烤店的火铺上过夜,还有一次居然睡在垃圾桶旁边,靠着垃圾桶睡到天亮,一夜之间成了名人,更有一次酒醉之后居然跌倒在女厕所里,幸好厕所不深,但也淋湿了我的全身和头发,被一个心地善良的小姐拉到浴室里去洗了半天,并把我的衣服和裤子及内裤洗干净了,吹了一夜的风但早晨起来时还没有干,只有穿着湿的衣裤去上课,虽然喷了不少香水,但走进教室,学生们便都用手盖着鼻子和嘴巴,我只有在讲台活动,不敢走下讲台,害怕被学生们抓住自己的把柄,好不容易上完那节课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寝室,把所有衣服裤子全部脱下,换成新的还没有穿过的,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回到教室,学生们虽然不再用手盖住嘴巴和鼻子,但好像还是有点淡淡的异味,这是从他们表情上看出来的。
后来有天晚上,因为白天手气不好,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钱,晚上便到歌城里去喝酒,酒醉以后睡在正下着瓢泼大雨的街上,被一个姓董的朋友拉到旅馆里睡起,半夜三更闯进女人的房间,结果被当成强奸犯抓起来,后来一个姓何的派出所民警看我有点面熟,加上我已醉得不省人事,便放我出去,让我在像我一样寂寞的大街上迷失了所有的方向,最后被初春的雨淋透之后才终于醒了过来,那时已是早晨六点三十,学校的高音喇叭已经传来起床的号声。
过了一段时间醉生梦死、灯红酒绿的生活之后,有一天我突然清醒了,那是因为我接到了儿子的电话,儿子说:“不要喝太多的酒,这样对身体不好,如果你不能好好的,我哪有心思去好好学习,你已经不年轻,若把身体喝垮了,既害了你自己也害了我,所以希望你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以后我事业上有成就了,还要你好好享受呢!”听了儿子的这番话之后,我突然有些感动,也有些悔恨,无数的眼泪如流不尽的江河不停地流啊流的。
从那天开始,我又变成了另一个人,我把自己封闭起来,不再在街上闲逛,也不再喝酒,也不再赌博,就一头钻进了书的海洋中,孤独地行走在文学的道路上,用文学浇灌自己,用诗歌麻醉自己,用清高装饰自己,我想成为一个伟大的父亲,我想成为儿子心目中的偶像,我想成为所有父亲中的姣姣者,我想让儿子和女儿们为有我这样的父亲而感到骄傲。
我在想,可能喝酒出名的我的名声传到了儿子那里,所以他才为我担心的吧,这就是所谓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我这边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着的时候,我的曾经的女人却不知道我的痛苦,她们都在各自的生活道路上津津有味的生活着,并且还在不断的发展着。不久小美当了县委副书记,小玉当了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玉亭当了副县长,思婷当了教育局局长,小娟当了紫玛路中学校长,而只有我依然在原地踏步。
国庆节假放了一个星期,小美、小玉、玉亭、思婷、小娟她们出去旅游了,没有人邀请我,所以我便留在学校里继续做我的文学梦,没有想到的是伊梦居然跑回来了,十·一当天就到了学校,我感到有些意外,我原本以为像她这样的女子,在学校里恭恭敬敬,但一走出校门便会把你忘得干干净净的,有时在路上见面都悄悄走开,不会把你放在心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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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梦回学校来拜访我,让我感到很意外,也让我很感动。十·一国庆节那天下午两点十五分,听见有人敲门,我正在《平凡的世界》里和平凡的人群一起探讨着人世间的喜怒哀乐。打开房门,原来是伊梦,我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因为我万万没有想到原本已经离开格里县的她还会走进格里县来看我。伊梦说:“石老师,最近可好?看上去憔悴了很多嘛!”便将我抱住,不知所措的我突然失去了正常的思维,半天以后才想起原来不是梦,然后她又主动地扶我到沙发上坐,我把她轻轻推开并对她说:“谢谢你来看望我!”于是我又想起了曾经的一幕。那是十月的一天,水歌河畔特别的炎热,我从县城搭班车去晓月的饭店,我看见路边有个木板和塑料布搭建的棚子,里面有一张床和一个电视柜,电视柜上有一个彩色电视机,大概是32英寸的,还有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我在棚子前面下车,然后到棚子里问:“有一个叫晓月的人开的饭店在哪里?”那女人抬头并转向我说:“上面那间就是。”她一转过来我才发现原来是个姓李的曾经在雅砻江边开过饭店的女老板,据说她是我一个闯荡江湖的侄儿的情妇,我们曾一起吃过几顿饭,喝过几杯酒,但当了多久侄儿情妇却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联系也不清楚。她见了我也笑了一下说了一句:“原来是你啊。”我问:“你的饭店搬上来了吗?”她说:“我没有开饭店了,只开了个旅店,左边这幢木楼房就是我开的旅店。”我问:“你一个人住在这路边不害怕么?”她说:“怕什么哦?”我说:“你不害怕色狼和色鬼吗?”她说:“我们这些都是老妈妈了,还怕啥哦?”我说:“女人三十一朵花,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很多色狼喜欢少妇不喜欢少女你不知道吗?”她说:“那是你罢了,别人不会这样。”
我边走边向她挥挥手表示拜拜,她也向我挥挥手说:“拜拜!”我到晓月开的饭店,只有一个小妹在店子里,我问:“晓月到哪里去了?”小妹说:“到外面进货去了。”我问:“什么时候去的?”她说:“昨天去的。”于是我便无所事事地在晓月开的饭店内外闲逛。然后在她的卧室里坐下,到处翻看写字台抽屉和床头柜,在抽屉里找到几张蓝梦大酒店的收据,以前听说蓝梦大酒店有黑色背景,地下室里有真人表演少儿不宜节目,据说房间很贵,只有有钱的老板在这里出入。黄昏来临的时候,晓月和一个姓黄的老板从一辆大车上跳下,我发现有点不对劲,但是只有忍着好像没事一般,晚上睡觉的时候晓月主动来和我接吻,但她接吻的方式已与从前完全不一样了,此刻的她很老练,她让我把舌头伸进她嘴里,她用牙齿轻轻咬着我的舌头并吮吸我的舌头,让我马上产生冲动,我开始想她在哪里学到的这种绝招,是那个姓黄的老板教她的吗?那天晚上,我在水歌河急促的流动声中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无法入睡的我干脆爬起来穿好衣服走出门去,在黑夜里静听水歌河奔腾不息的流动声,那声音在两山之间回荡,然后消失在遥远的山的那边。而在此时我看见路边的棚子的灯光还在亮着,我去敲门,里面说:“哪个?”我说:“老朋友。”她说:“我已经睡了。”我说:“你起来开一下门嘛,我问你一点事情。”后来她把门打开了,我进去坐在椅子上。我说:“上面这个老板是我前妻,你觉得她有没有出轨的行为?”她说:“我不知道,只是那个黄老板的工人都住在我的旅馆里,听到那些工人说,她和那个姓黄的老板裹起在,那些工人都在她的饭店里吃饭,有个工人到她饭店里去找黄老板,那个工人没有找到就走到里面去找,结果他们正在那个,听说她叫得很厉害的话。”听到这里我差点流出泪来,但又有什么办法呢?从法律上来讲,我们毕竟已经离了婚,我已经没有干涉她的权利,她是自由的,她想裹谁我都没有理由去限制她。
记得曾经有人对我说过:“女人和男人不一样,男人再花心,耍的女朋友再多,只要哪天想过平静的生活,他都可以很理智地把心收回去。而女人一旦接触了多个男人,她的心便花了,再也收不回去了,只要有男人去逗她,她便情不自禁地去出轨,并且她觉得出轨很刺激,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想起这段话,我便感到有些害怕,我的内心便忧伤起来。
我问姓李的女老板:“那个工人住在几号?”她说:“住在一楼9号。”
我说:“我想去找他谈谈。”她说:“随便你。”于是我就走进了李老板木楼房,是一幢两楼的木楼房,过道在中间,房间在过道两边,每一层楼有20个左右的房间,木头木板都已经陈旧,我想至少应该有十年的历史了。我走到一楼9号房间门口,我在门口敲了两下,里面有人在说:“哪个?”我说:“是我。”等一会儿门打开了,里面开门的是一个20岁左右的小伙子,小伙子不算很高,但身体比较魁梧,他见了我说:“坐起耍。”我说:“不客气。”里面房间摆设很简单,只有两张床和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温水瓶,我坐在一张床上说:“你是黄老板的工人吗?”他说:“是的。”我又问:“你们搞什么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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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答:“我们在修水电站。”我说:“投资多少钱?”他说:“国家投资500多万元。”我说:“你们老板叫黄什么?”他说:“叫黄正超,人称黄老二,又叫他二少爷。”我问:“他家是哪里的?”他说:“是眉山市的。”我问:“他没有老婆吗?”他说:“有哦,都有两个女儿了。”我说:“他老婆在老家吗?”他说:“不是,在格里县城,修有一幢两层楼房,她老婆在家带娃儿。”我说:“他在外面乱找女人他老婆不管他吗?”他说:“他老婆管不起他。”我问:“他裹过多少个女人?”他说:“我跟他四、五年了,每到一个做工程的地方他都裹一个,听其他工人说,他裹过很多女人,所以他虽然一直在做工程,但是没有多少钱,钱大都进那些女人的钱包里去了。”我又问:“听说他又裹上一个叫晓月的女人了,是真的吗?”他说:“是真的,但他没有在她那里睡,听说那女人的老公是个彝族,听说那些彝族有点野蛮他不敢惹,害怕半夜睡起被抓。”我问:“那他们怎么裹呢?”他说:“有时候是跑到外面去,听他说到了外面就睡在一起。”我说:“那在这里的时候又怎么办呢?”他说:“在这里的时候是白天经常裹在一起,我都遇到过一次。”我说:“你怎么知道是他们?”他说:“我听到他们的声音啊。”我问:“他们在说话吗?”他说:“是啊,他们在做那种事时还在不停的说话,。”我问:“他们在说些什么呢?”他说:“男的在说怎么样和你老公比?女的说你比他厉害多了。我听得出来他们的声音。”我听了那个黄老板手下的工人说到这里时,心中没有任何气愤的感觉,也许是已经麻木了,也许是心理有问题,不然怎么会气愤不起来呢?不但气愤不起来,反而还想了解更多关于晓月的风流事的细节。
那天晚上,我和黄老板手下的工人聊了很久,最后也终于没有睡着就天亮了,虽然一夜未眠但一点都不疲倦,水歌河的水在这一段却流得很急,那哗哗哗的喘气声让人感到很不自在,也很烦躁。为什么一向冷静的它流到这里便如此的急躁呢?也许是因为一路的艰辛让它变得烦躁不安,也许是因为漫长的旅程让它在途中受到黑夜和垃圾的污染,它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就像人生旅途中的我被江湖浪潮一次次的冲洗之后,早已不再是最初的自己。
伊梦陪我玩了三天,我们基本上都没有出门,只在我的寝室里玩,看书看电视然后就是吃饭睡觉,然后又是看书看电视然后又是吃饭睡觉。没有出门的原因当然是害怕别人的造谣,伊梦毕竟是我的学生,别人如果知道这层关系,肯定会抓住机会大做文章,这是我早就领教过了的。而我有了伊梦的陪伴,不要说三天,就是三十天也可以不出门的,但我们依然没有超出师生的界限。第四天伊梦就要走了,我很舍不得她离开,但她要去读书学习那是没有办法的事。
伊梦走的时候,我拿5000元钱给她,她说:“我自己的钱都用不完,我家里每个月给我三千元,我都存了一万多了。”我说:“如果需要钱就打电话来。”她说:“好的。”
国庆节假回来以后,文丰被提拔为教育局副局长,老牛被提拔为副校长,可能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吧,文丰和老牛都显得很有精神,整天红光满面的。
只有我像一株疲惫不堪的小树,整天萎靡不振地站立在风风雨雨中,用回忆来度过无色无味又平平淡淡的日子。看不清前进的方向在哪里,也看不到美好的明天在哪里,只能混混沌沌糊里糊涂地过着差不多一样的每一天。有时偶尔回想起曾经风风火火的自己,想起和小美、小玉、玉亭、思婷、小娟她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那是多么幸福的日子,那是多么美好的日子,那是让多少男人和女人羡慕的日子,可那样的日子如今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有时候想起也感觉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人啊,只有失去以后才懂得珍惜,只有失去以后才懂得后悔。
我经常在想,如果此生没有遇到那个叫伊梦的女子,我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如果此生没有遇见那个叫伊梦的女人,我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个男人,但有时我也在想,那个伊梦的女子她又做了什么呢?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人类的无止尽的欲望害了我自己,那是人的贪婪的欲望,是所有男人的通病,也就是民间流传的俗语“吃到碗里的,看到锅里的”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它揭示出了人贪婪的本性。
后来我想忘掉伊梦,我以为是伊梦给我带来了痛苦,是伊梦让我原本幸福美好的生活变得支离破碎,也是伊梦让我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是伊梦让我的爱变得苍白无力,也是伊梦让我的梦变得不再有重量。也许伊梦原本就是我的克星,是我命中注定的克星,是上天派来破坏我的婚姻生活的使者,我的生活因为她而变得痛苦不堪,因此我想忘掉她,然而要忘掉她又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国庆节假回来以后的第二周,我去校长办公室找小娟,小娟见了我很客气地说:“石老师,请坐!”我说:“谢谢!”然后帮我倒了一杯开水说:“石老师,请喝茶。”我又说:“谢谢!”小娟说:“石老师!有事吗?”我说:“有点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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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小娟说:“别人不了解我,但你应该是了解我的,并且当初是你规划了我们的人生,是你想让我做第二个韦小宝,做合理合法的妻妾成群的韦小宝,想让我过上皇帝一样的生活的,现在怎么就都不理睬我了呢?”小娟说:“那时候我一时冲动,头脑发热,才为你设计了你的婚姻生活,也许是我看错了人,也许是我看错了时代环境,也许是我错误地估计了人心的难以掌控和环境的力量。所以只能给你说一声对不起了,石老师!但你也有错的地方,你不应该让伊梦走进我设计好的计划中来,伊梦的介入让所有人对你失去了信心,因而我的设计与规划便过早地夭折,如果不是伊梦介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现裂缝,那时候就悔之晚矣了,幸好我们还不是错得很远,还可以悬崖勒马。如果要怪就怪我吧,我那时候太年轻,做出如此幼稚可笑的事情,希望老师从实际出发,不要生活在幻想中,要回到地面上来,回到现实中来。”
我说:“那我们的生活就这样结束了吗?”
她说:“不结束,那怎么办呢?”
我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但现在我却是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生活着,幸好我爱好文学,不然孤独会吞噬我,寂寞会扭曲我,不知不觉中,我将彻彻底底地失去自我,成为一个毫无价值、毫无棱角、毫无个性的如同鹅卵石般的圆滑的石头。
我说:“听说小美要结婚了,是真的吗?她老公是干什么的?”小娟说:“任达集团董事长,世界五百强之一,彝族,彝族名字叫琼梦任达,有可能是你亲戚呢。你最好不要去打扰人家了,她过得好你应该感到高兴,因为她毕竟是露露的妈。”听说小美将要嫁给比我强十倍百倍的人,心里总不是滋味。那天我从小娟的办公室里出来,我感觉自己像一条打了败仗的老牛,行走在辽阔的土地上,心情沉重,四肢无力,似乎曾经的梦想都已化为灰烬,我毫无目的地走着,偶尔飘来的风像跟我作对一样,让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寒冷,其实那时候是夏天,是格里县最炎热的季节。
没过多久小美便担任了县长,又没过多久小美又当了格里县县委书记,小玉当了县委副书记,玉亭当了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思婷当了副县长,小娟当了教育局长,文丰当了紫玛路中学校长,老牛当了教育局副局长,而我依然还是一个语文教师,一个民间公认的诗人。
后来有天晚上,我一个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于是回想我的人生道路,回想生活在我身边的亲人、朋友、同学、同事,很多人当了官以后都自以为是、高高在上,自己开着单位的豪车,想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单位的车子像他自己的一样,天天办招待,经常在卡拉OK厅里泡,天天在歌城、会所、酒店里出入。于是我突然产生了想当官的冲动,一旦产生以后就更无法入睡了。我想小美已经是县委书记了,她想让谁当什么领导还不是她的一句话。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上了两节课之后,我就去找小美,走进县委办公大楼,里面突然很安静,安静得让人有些紧张,那里面行走的人都闭着嘴巴,即使说话也是轻言细语的,当我走到二楼县委书记办公室的时候,我突然有点紧张起来,我告戒自己说怕什么,她曾经还是我的老婆呢?有什么可紧张的?我大胆地敲了三下门,县委办公室一个美女跑出来问我:“你找谁?”我说:“找你们书记。”她说:“请你到这里来坐一下,书记出去了还没有回来。”我便根据美女的指示到县委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大概坐了半个多小时,小美回来了,现在的她衣着很简单大方,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尚了,但依然很漂亮。小美见了我说:“找我有事啊?”我说:“好久没有见到你和露露了,有时候还真的很想见一下你们。”她说:“我也是,但工作特别忙,根本就抽不出时间来和你们耍。”我说:“听说你要结婚了是吗?”她说:“就是领个证而已,不想再办酒了。”我说:“我们的生活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样子,我感到很内疚!”她说:“其实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也不是哪个人的错,我们都有责任的,所以我一点都不会怪你的。”我说:“感谢你的理解!”我说:“你们都走完了之后,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好可怜哦,所以我今天来是想向社会证明一下我自身的价值,只有你才有这个能力。”她说:“你的意思是想当个领导是吗?”我说:“是的。”她说:“你现在只是个一般教师,只能慢慢来哦。”我说:“可以,但不要太久,很折磨人的。”她说:“那就先从副校长当起嘛。”我说:“可以。”她说:“好嘛,下周出通知。”我便回到家里等候任命通知。第二周星期一学校便收到了我的任命通知,校长在全校师生员工大会上宣读了任命文件。
担任了紫玛路中学校副校长的我,开始认认真真地工作和学习,工作中做得不对的地方也要马上纠正,做得不够好的都要痛改前非。我在学校校级班子中分管教育教学工作,在我的建议下学校成立了教科室,由教育教学工作出色的教师担任主任和副主任,并选两个优年轻教师担任教科员,狠抓教研活动,初中部高中部分别成立各科教研组,每个年级又分别成立备课组,每周都要实行集体备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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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领导下,紫玛路中学校的教研活动开展得有声有色,很多学校的校长都到紫玛路中学校来观摩学习,每一次我都向兄弟学校的校长们介绍我们的经验,我也一下子成了格里县的名人,成了格里县的教育专家,并且在此时我又出版了两部诗集,一部叫《穿越梦想》,一部叫《遥望明天》。于是第二学期我便成了格里一中的校长,当然只凭我在工作上的能力要想得到领导的重用提拔那是很难的,我能当这个校长主要还是靠小美这个我曾经深爱过且当过我的妻子的美女书记,由此可见,你要想出人头地,想在事业上有所成就,只靠努力工作、勤奋学习是不够的,还需要拉些关系,走走后门,让领导知道有你这个人,并且给他留下好的印象并让领导知道你的目的才有成功的可能。
我到格里一中上任的时候,县委书记小美,县委宣传部部长玉亭,分管副县长思婷和教育局长小娟都到场并开了教职工大会,我和领导们坐在主席台上,会议由小娟主持,先由宣传部部长玉亭宣读任命文件,然后让我作就职演讲,然后让县委书记作重要讲话。我在台上看着坐在下面的老师,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女教师,我听说格里一中是格里县最大的学校,是省级示范学校,正准备创国家级示范学校。格里县共有三所普通高完中,格里一中,格里二中后改为民族中学和紫玛路中学,另有一所职业技术高级中学。在三所普通高完中里,虽然各有所长,但格里一中的实力应该是最强的,紫玛路中学和民族中学都只是州级示范学校。
我到格里一中后,才认认真真地去了解格里一中的校容校貌,教师的敬业精神和精神面貌。格里一中共有两个校区,一个初中校区一个高中校区,中间由一座天桥连接起来,每个校区都有大门,高中校区大门朝东,初中校区大门朝北,以前是一套班子管两个校区。我上任以后设了两套班子,初中部和高中部各设两个副校长,一个校长管教学和政教,一个校长管后勤和安全工作。各设一个教务处、政教处、教科室、团委、办公室、总务处,各年级设一名主任,一名副主任。初中部和高中部各设立每科一个教研组长,各年级又设立每科一个备课组长,每周都要开展教研活动和集体备课,教科室专管教研活动和各级课题研究的申报、开题、结题等工作。于是在原来的基础上行政人员将多出近一倍,管理层人数增加了,起模范带头作用的人自然也就增多了,给想进入管理层的教师的机会自然也就多了,整个学校在原来的基础上活了起来,学生的精神面貌和教师的精神面貌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我这样做的目的,一方面是想改变死气沉沉的校风校貌,另一方面是通过让一部分人进入管理层来达到拉拢人心的目的。而新提抜起来的这些人都很快就成了我的心腹,他们个个对我唯命是从,我不用出门去了解调查,坐在家里自然就有人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来告诉我,而我所提拔的都是近几年从外面招来的年轻漂亮的女教师和一部分比较老实诚恳的年轻男教师,我用外地人是因为外地人在本地没有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在本地我就是他们的靠山,所以对我死心塌地,不会阳奉阴违。我观察了解了两周左右的时间以后选出了我心目中的人选,并在校级班子会上作宣布,没有征求其他班子的意见和建议,我直接说:“如果有不同意见的下来找我,我直接向他解释说明。”我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害怕有些班子成员私下拉帮结派扩张自己的势力,所以我才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原来的校长叫黄波,因年龄编大被任命为总支书记享受副处级待遇,他在这个学校当了十年的校长,我想这里的行政人员基本上都是他的心腹,所以为了削弱他的势力,我让一个叫陈歌的人担任党总支副书记,她是外地来的一个在大学里就入了党的优秀毕业生,人长得很可爱,个子不高,皮肤很白。我上任之前,有三个副校长,我又提拔了一个叫田欢的人担任副校长,她也是两年前招来的一个优秀大学毕业生,人长得很漂亮,皮肤很白,身材很好,身高有1.75米,是一个很开朗的人。我还提拔一个叫宁笑的女教师为校长助理,享受副校长待遇,她是一年前在外面招来的大学生,身材苗条,皮肤洁白,长得漂亮而性感,是一个多才多艺的语文教师,也是一个文学青年。我把原来的政教处归入高中部,把原来的教务处归入初中部,把原来的办公室归入初中部,把原来的团委归入高中部,初中部新设:教科室、政教处、团委三个部门。高中部新设:教科室、教务处、办公室三个部门,每个科室设一正两副再配两个工作人员。
这样下来的结果是我在格里一中马上就站稳了脚根,老校长的势力马上就土崩瓦解了,我所说的话如同圣旨一般,我在格里一中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皇帝。接下来我将学校的所有制度都作了修改,把教师的工作业绩和奖励办法挂勾,让大锅饭成为远去的历史,真正体现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者不得的分配制度,让教师成绩得到认可,让努力工作的教师无论在经济上还是在职称上都得到体现,老师们的工作激情被点燃之后,教学质量便突飞猛进地提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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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工作走上正轨之后,各方面工作都井井有条地运转着,教育教学质量在短期内有望得到提高,被我新提拔起来的在教师中起带头作用,其他教师也在努力跟上,学校的校风校貌发生着天翻地覆的改变,学校在社会上的口碑越来越好。就在这时,小玉被提拔到我们的邻县格桑县去当县长兼代理书记,玉亭又当了副书记。思婷当了格桑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小娟担任了副县长,听说了人事变动的消息我便去找小美,小美说:“听说你工作干得不错,想不想当教育局长。”我说:“格里一中刚被我改革过了,我想看一下改革的成果,所以希望当局长之后继续兼任格里一中校长。”小美说:“工作太繁重了身体受得了不?”我说:“你放心,身体没有问题的。”
我去找小美的第二天,任命通知便下来了,我兴奋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我搬家到了教育局家属院,并在教育局长办公室里布置了一间休息室,里面放了一张床和一个五人沙发,又在格里一中的校长室里布置了一间休息室,里面也放一张床和一个五人沙发,这间休息室平时是关着的,有美女来的时候才打开。在格里一中最先享受这间休息室的是校长助理宁笑,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然后是副校长田欢,最后是党总支副书记陈歌,我占有了她们之后就提拔她们到县城各学校去担任校长,宁笑去格里一小担任校长,田欢去格里二小去担任校长,陈歌去第一幼儿园担任园长,原来的校长都担任党总支书记了。然后又提拔三个人来补空缺,一个叫王茜,是个身材好个子高的漂亮的一年前招来的外语教师,是外地人,她担任党总支副书记。一个叫任丹,也是一年前招来的政治教师,个子不高,但长得很可爱,皮肤很白,也是外地人。一个叫桂娜,是个个子中等,身材好,皮肤很白,五官很好看的语文教师,也是外地人。她们都享受过了我的休息室之后被提拔的。过一段时间以后我又把这三个美女派去担任县城其他学校的校长。王茜担任第二幼儿园园长,任丹担任格里三小校长,桂娜担任民族中学校长,当然这些人事的任免都得到了县委书记小美的同意的。
重用了三个人之后,又有了三个空缺,于是很多教师又开始争夺空缺的位置,参与争夺的大部分都是有点漂亮的年轻女教师,于是我趁机选择那些漂亮、性感的美女在我的休息室里侍候我睡觉,让我满意的都重用起来。开始的时候我也比较胆小,都是躲躲藏藏的,害怕被其他人知道,后来做惯了以后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五月的一天,由于天不下雨,天气非常的炎热,一个叫余燕的女教师到校长办公室来找我,她是个30多岁的少妇,人长得很文静,胸部很丰满,五官很周正,白皮肤,书教得特别好,学生们都很喜欢她,那天她穿一套半透明的连衣裙,她走进来的时候太阳正好对着我的办公室,她站在我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她的整个身体便裸露在我面前,她没有穿内裤也没有戴胸罩,朦胧的裸露的身体让我马上产生了冲动,我问:“找我有事吗?”她说:“我在这个学校里也称得上老教师了,听说学校还差一个副校长,你看能不能让给我当一下,我的工作能力是大家都知道的。”她站在我办公桌前笑着并看着我,我感觉到了她眼神中的秋波,于是站起来将她身后的门关上,走近她,她微笑着轻轻闭上眼睛,似乎在等着我,我搂着她轻轻地吻下去,然后将她带到里间的休息室,她说:“我自己来!”便把连衣裙脱了下来,她一丝不挂的站在我面前,如同一件离我很遥远的艺术品一般,让我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半天才反应过来,将她猛地抱起将她放在床上,正当我们沉浸在爱的怀抱中时,突然听见咚的一声,办公室门被撞倒了,我慌忙站起来,一个高个子男人走进来说:“老不死的,你吃嫩草还没有吃够啊?居然欺到老子头上来了。”我赶紧穿好衣服说:“不要激动,有什么事好好的说嘛。”然后他跑去打了余燕一耳光说:“你这个不要脸的骚婆娘,老子已经观察你很久了,我看你今天怎么说?”余燕说:“你实在过不下去就离婚嘛,球大爷让你不离婚的吗?你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老粗,我已经受够了。”
余燕走了之后,我说:“贾老师,你不要生气嘛,你老婆是个好女人,她想让自己的能力能得到社会的认可,让自己的能力能得到充分的发挥,为社会多作贡献,她没有错,只是现在这个社会好多有本事有能力的人无用武之地,白白的浪费这些人的美好青春,所以她们才出此下策,你不要怪她也不用怪我,要怪就怪这个社会吧,我们都是这个社会的牺牲品。副校长的位置我给她留着,然后我再拿两万元钱给你,希望你不要伸张,传出去了对余老师也不好,你最好去把钉锤找来把门钉好,不然有人又开始造谣了的。”这个姓贾的老师就是余燕的老公,是学校的体育老师,名叫贾超,毕业于北方体育大学篮球专业,和余燕一起被招来的,当初追余燕追了很久才追到手的,据说为了追余燕他曾经绝食5天,最后余燕被他的行为感动了才答应了他的,婚后所有的家务活都被他包了,很多女人都羡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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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以后,任命通知下来了,余燕担任格里一中副校长,周雨担任党总支副书记,金风担任校长助理。格里一中依然还是风平浪静,因为被踢坏的门修得及时,没有被其他教师发现,所以也没有说三道四的人。
听说小玉调到格桑县去后不久便当了县委书记,而玉亭因小玉的推荐当上了格桑县县长,思婷当了格桑县委副书记,小娟当了宣传部部长,而我依然在教育局长和格里一中校长的位置上作威作福了很久,凡是跑调动的教师都是我说了算,男教师要向我送三四千元以上的好烟好酒或现金,女教师有点漂亮的就在我的休息室里侍候我休息一回,那段日子我成了格里县教育界一手遮天的土皇帝,也享受着比皇帝还舒服的生活。儿子考上大学的那一年,很多人动员我杀一条牛来祝贺儿子考上好学校,我同意了,结果帮我出谋划策的人到处打电话以我的名誉邀请各学校的领导,各学校的领导全部到场祝贺,每个校长都赠送五千元现金作为贺礼,另外各部门的领导都来祝贺,送的礼金三千、五千不等,那一天收的礼达五百万元,让我感到吃惊,于是我开始害怕起来。我去找小美说了这件事情,小美说:“你又不是照顾不起娃儿读书,请客干什么呢?”我说:“是我考虑不周,听信别人的怂恿,酿成大错。”小美说:“你写一份检讨书放在我这里,如果有人做文章,我就把你的检讨拿出来,说明我们已经作了处理的。如果没有人说就算了。”我写了一份深刻的检讨书交给小美,忐忑不安地离开了小美办公室。
那一年小美调市政府去当副市长去了,新来的县委书记是一个叫唐朝的汉族,他一来就把老牛推上了格里一中的校长位置。他到教育局来检查工作,看见局长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就很不高兴的说:“你这一间是拿来干什么的?”我说:“我们经常加班,有时候累了就休息一下。”他说:“有必要安一张床吗?只是休息一下就在沙发上休息不可以吗?”我说:“是可以啊,但沙发上我是睡不着的。”他说:“下来马上撤了,哪个办公室安了床的都是不怀好意的,下来我要彻底的检查这种情况。”
第二天我便把里面的休息室改成了保管室,床搬到了我寝室,沙发搬到了行政办公室。我刚到局长办公室坐下,老牛给我打电话来说:“石局长啊,县委书记来学校检查工作,校长办公室被他查出休息室,被他骂一顿,我说这是以前就有的,他说马上撤了,我没有办法就只有把床搬到保管室去了,沙发也搬出去了。”我说:“他还说什么?”他说:“这种做法就是想腐败的表现,现在社会上在传:大官大腐败小官小腐败无官的想腐败。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老百姓怎么看我们呢?”我说:“对不起哈,让你被领导批评!”老牛说:“石哥,我们就不用说这些了。”接完了老牛的电话,我突然感觉情况不妙,于是给小玉打了个电话,听到电话那头小玉的声音,她的声音依然那么清澈,依然那么亲切,听着让人有种想流泪的感觉,我说:“好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好想再听听你的声音。”我又说:“小美高升了,你和玉亭也高升了,只留下了我,我寂寞孤单又害怕,我想来投奔你,我已经无路可走了,你愿意接收我吗?”小玉说:“有那么严重吗?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么严重,你就过来一下,把情况说清楚。”听到小玉的话我突然有一种想飞过去的感觉,于是喊办公室派车来接我到格桑县去,五分钟后办公室通知我车在楼下等着,我拿起包就走下楼去,教育局的丰田轿车在楼下等着,我坐进小车对姓刘的师傅说:“到格桑县委去一趟。”
三个小时以后我坐的小车来到了格桑县委办公楼下,我叫刘师等着,自己便走进了县委书记办公室,我见了小玉泪水便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我想去拥抱她,但她却说:“这里是办公室,到处都是看不到的眼睛。”小玉又说:“情况很严重吗?”我说:“有点严重。”小玉把门关上,让我坐到沙发上,然后说:“我们是自己人,你可以对我坦诚地说出你的问题,是经济方面还是作风方面,应该都有解决的办法。”我说:“我在局长办公室和校长办公室里设计了一间休息室,里面安了一张床和一个五人沙发,结果被新上任的县委书记看见了,他说这是腐败的表现,为腐败作了准备。”小玉说:“你也是怎么会想出这种办法来哦?耍过多少女人了嘛?”我说:“格里一中的十二个,其它学校跑调动的十个,另外收的跑调动的老师送的烟酒有点多,收说学生读书的钱一年三十万左右共九十多万,修建老板送的有二十多万,买电脑、桌凳、黑板、校服的回扣六十多万。”小玉说:“虽然钱不是很多,但只要上了五千元都可以追究刑事责任的。”小玉又说:“你回去以后马上写一份调动申请交到县委组织部,其他事情我来处理。”那天我又叫上刘师回到了格里县,然后马上写了调动申请并盖上教育局公章,第二天就交到了组织部。
后来在小玉的运作下,我作为特殊人才被格桑县引进,并当上了教育局长兼文联主席,格里县那边也不再追究我犯的一系列错误,我因为小玉而逃过了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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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过一劫的我开始重新做人,成为了心怀正能量的典型代表,时时处处以身作则,很杀教育部门的歪风邪气,对徇私舞弊的校长和老师进行严厉的打击处理,自己带头作新时代的廉洁自律的清官,老师和校长送给我的礼品礼金我直接交到纪委办公室,我带队到下面学校去下乡,从不让学校办招待,都是自己出钱吃馆子,或到学校食堂打饭吃并且自己给钱,经常资助有困难或无依无靠的孤儿,格桑县有13个孤儿都是我资助的,每个月按时给他们送生活费,给他们买衣服裤子鞋子祙子被褥床单等,我成了格桑县十大感动人物之一。教育界涌现出来的好人好事我大力表彰,我很抓庸懒散的现象,经常组织大家到各个学校推门听课,检查教师的备课情况、上课情况、批改作业情况和课外辅导情况等,如果发现上课不带备课本或备课不认真的,或者不批改作业的,或不作课外辅导的,发现一起查处一起,对学校进行分类,并且给每一类学校划定了平均分数线,不达到最低分数线的老师,不能晋职晋升职称,并且还进行降低工资档次处理,于是从下到上形成了风清气正的廉洁氛围,格桑县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新气象,小玉书记也因此得到了上级领导的重用,第二年便被提拔为市政府副市长。我也因为工作出色被提拔为副县长分管教育卫生工作。
小玉到市政府去上任以后,玉亭当了格桑县县委书记,思婷当了格桑县县长,小娟也当了格里县委副书记,文丰当了格里县教育局长,老牛当了格里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思婷上任那天,玉亭给我打电话,让我到县委宾馆去吃饭,我本想拒绝的但她是领导不好拒绝,于是就按她说的时间去了,我已经养成了拒绝所有的请客,自己弄一点清淡的饭菜自己享用的习惯,我下班以后步行到县委宾馆二楼包间,只有思婷县长和玉亭在那里,因为桌子太大,我们三个便都挨着坐在西北角。我问思婷:“今天上任的吗?”她说:“是的。”如果是在以前,我们三个可能都抱成了一团,但自从伊梦介入之后,她们都疏远了我,让我很难过,但我想她们心里也不好受吧!
我说:“看来我们是真的有缘分,转来转去还是转到了一起。”思婷说:“大家朋友一场,就不说缘分的问题了,好好过好自己的下半生才是硬道理。”我说:“是啊!大半辈子已经过完了,但好像就在昨天一样,好像自己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心始终都是年轻的。”玉亭说:“事情都已经过了那么久,就不用再说什么了。现在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好好的过好后半生就可以了。你也写了一辈子诗,出版了两部诗集,这辈子可能也就是这样的了,不用再做什么梦了,你已经是个诗人了。”我说:“领导发话一定要听的,请放心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诗人已经长大了,该做什么我心里有数的。”思婷说:“那时候我们都年轻,做了很多荒唐的事,如今想起来多么好笑啊。”玉亭说:“是啊!现在思婷也找到了自己的真爱,小美姐和小玉姐都找到了幸福,老石你也认认真真的找一个过日子,不要再花心了,过了这个村就没有了这个店的哦。”那天我们在一起感叹时光的流逝,感叹生活的无奈,感慨生命的短暂,那天我又喝了很多酒,我又变成了一只飞来飞去的蝴蝶,在人生的一个又一个十字路口无奈地奔波劳累,让正确的选择和错误的判断填满记忆的沟壑,让快乐的笑声和忧伤的泪雨飘满梦想的深谷。那一天,当我从县委宾馆的床上醒来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又一次丢失了我自己,我拾起过道上自己的破碎的时间,我才知道我丢失了太多的真诚的爱和太多单纯如雪花的情,那是我此生再也无法遇见的珍贵的一种心愿。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玉亭,我说:“我又一次丢失了我自己。”玉亭说:“可以理解但不可原谅!”我说:“假如人生可以重来!”玉亭说:“生活没有假如。”
第 三天,我以格桑县党风廉政建设标兵的身分参加了省级表彰大会,我代表廉政标兵作了《我是一滳来自大山深处的泉水》的演讲。
从省府回来不久,我担任了格桑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的职务。我依然狠抓廉政建设工作,在文教卫生部门,整治歪风邪气。在我的努力下,对群众态度不好的医生、护士进行严肃处理,对不抓业务学习,专门吃大锅饭,有事往上推的医生、领导进行严肃处理。对专门捞好处、吃回扣的院长进行明查暗访,一旦发现,决不手软,直接追究刑事责任。
在我的领导下,格桑县的教育教学质量在原来的基础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格桑县教学质量评比由原来的倒数第二名变成了顺数第三名,再经过一年的努力又变成了顺数第二名。
寒冷的风从山的那一边吹来,带着春天的影子渐渐地将春的气息播种,正在来临的晚风把爱撒向了无边辽阔的原野,于是绿色的希望都长在了原野上,像一个越来越漂亮的女孩,正行走在走向成熟的道路上。
正在走向成熟的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幸福,而这种幸福离昨天越来越远,离明天越来越近,于是我昂首阔步向着明天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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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在格桑县活得风生水起、红红火火之时,我听说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据说格里县街道边种的绿化树榆树全部换成了梧桐树,而格桑县街道边的绿化树由梧桐树变成了榆树,我听说这件事情后不久,我在市委参加宣传部部长会议后,吃了晚饭觉得无事可做便突然心血来潮,便想趁夜回去顺变去看一看水歌河边开饭店的晓月,原本说好了第二天早上驾驶员来接我的,但我想和驾驶员一起不方便,于是我包了一辆的士,说好了给260元钱,到晓月的饭店时,我看见格里县政府的一辆丰田霸道车停在她饭店门口,饭店门关着,我觉得奇怪,我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刚好10点半,上面的两家饭店和下面的旅馆房店都开着门还在营业,于是我让的士师傅把车停在晓月的饭店斜对面的一家叫“就等你饭店”的门口,点了两斤鱼和一荤一素两个菜,让老板把门开着,我们边吃饭边观察晓月的饭店,等我们吃完饭了之后,晓月饭店里的灯亮了,一个身高体胖的男人和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看了看上下,可能没有发现有人于是男的又转身在晓月的额头亲一下,又摸了一下她的胸部便转过身来打开车门便坐上车,自己开车向格里县城方向驶去了,那人姓杨,我认识,是格里县的县委常委副县长,分管民政、城管、城建等工作,是个彝族,他母亲是我的本家亲戚,所以他应该喊我舅舅,但看到这一幕以后,我对他突然产生了厌恶之情,于是我又想起了听说的两个县的绿化树突然出现对调的事件,我始终感觉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那天晚上我在离晓月不远的另一个饭店里坐了很久,然后让的士师傅将我送到了格里县城,我住进了叫“皇家一号酒店”的旅馆,并喊来了一个叫特务连的亲戚本家,这个人是一个特务连出身的身怀绝技的江湖人士,是一个情报高手,也是一个黑白通吃的奇人,我让他去调查姓杨的县长管下的街道边的绿化树,并给了他500元订钱。一个星期以后,那个叫特务连的人给我打电话,说已经差不多了。第二天他到格桑县来找我,我让他到一个叫“寂寞的归宿”的酒店,我悄悄和他见面,并把他提供的线索和证据拿到手,并给了他剩下的2000元钱。
我把特务连提供给我的线索和证据直接交到格里县纪委和格桑县纪委各一份,并寄了一份给市纪委书记,然后没事一样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按时上班下班。
一个月以后两个县的城管局局长和分管县长都被查,两个局长都被开除工职开除党籍,两个分管县长都被撤职。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又一个多月后社会上便传起了很多谣言,说举报两个县的城管局长和分管县长的是我,说我因为姓杨的副县长与晓月裹起,所以怀恨在心就举报了两个县的城管局和分管县长,本来是针对杨副县长的结果是殃及池鱼了,其他几个人却是无辜的,是被杨副县长牵连了的。这些话传到了我耳里,自然也会传到两个局长和两个副县长的耳朵里,于是我有些后悔起来,姓杨的副县长受到惩罚是活该,但其他三个人和我又有什么仇呢?于是我开始想补救的办法,但已经悔之晚矣,再也想不出什么补救的措施,找不到补救的办法就只有推脱自己的责任,让他们几个不记恨自己。
那是五月的一天,我专门约了被开除工职了的城管局长罗光明和被撤职了的分管副县长谢伟到“寂寞只为你酒店”去吃饭喝酒,我说:“这个社会真是无奇不有,居然有人在造谣说是我告你们的状,甚至无中生有的编出许多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怎么可能嘛,我老石虽然是个没啥本事的人,但人品是可以的,对朋友对兄弟是很讲义气的,但有些看不惯我的人居然编出这样的谎言目的何在?”那天为了让他们相信我说的是真话,我喝了很多酒,并且喝的都是几千元一瓶的茅台酒,我醉得差一点又丢失了自己。
两个星期以后,我回到格里县,我把格里县被开除工职的原城管局长文正义和被撤职了的副县长杨生义请出来喝酒,地点在“燃烧因为你”的酒店里,我见了他们之后说:“听说了你们的事情,我心里也很难过,我们都是老朋友又都是亲戚,你们两个都喊我舅舅,结果社会上有些人在造谣说是我告你们的,你们想一想怎么可能嘛,我会是那样的人吗?我人品再差也不可能去告自己的亲戚朋友嘛,这些造谣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他们是什么意思?真的太气人了,我听说后差点气死了。我在这里发誓,请你们两个相信我,你们的老舅我人品是可以的,不然我怎么去当诗人呢?”那天我又喝了很多酒,这些酒都是我的祖祖辈辈们没有见过的外国叫XO的红酒,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又差一点丢失了自我。
那一天,我从格里县回来时已经很晚,我搭了一辆的士连夜回到格桑县时已是凌晨四点钟,我摇摇晃晃地回到自己的寝室时,感觉整个地球也都是摇摇晃晃的,我开始鄙视我自己,我感觉我越来越像一个小人,和大多数的小人一样,和他们的唯一区别就是我自己鄙视自己,而他们却是自我感觉良好,从来不鄙视自己。我毕竟是个诗人,诗人都是真诚的,诗人心里只有世界没有自己,而我不能成为伟大的诗人是因为心里还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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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在关系到自己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人是多么的自私,也许这就是人性的弱点吧。曾记得看过许多电影电视里面对死亡毫不畏惧的人,他们为了大多数人民的利益而视死如归,或者为了革命事业前赴后继地献出自己的生命,那是多么勇敢多么伟大多么崇高的行为,在他们面前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自私,多么的卑微啊!
对于格里县姓杨的副县长与我本是无冤无仇,就因为他与晓月的关系而让我怀恨在心,又牵连到其他无辜的三个人,我感觉自己是多么的丑陋。既然自己做了就本该坦坦荡荡的,可以充当一个正义的维护者,但又害怕别人知道了报复自己,于是又去充当好人,我开始在内心深处产生了对自己的谴责,我不但恨自己无耻,更恨自己错上加错,纯粹是个没有担当胆小如鼠的小人加小丑。那段时间我经常失眠,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才一个星期的时间,我感觉自己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也多了许多,洁白的皮肤突然间就变黑了,我常常无端地叹气,常常莫名地感到劳累,我常常不知所措,我好像迷失了自己,我每天都想喝酒,把自己灌醉了就没有烦恼了,但酒醒以后会有更多的烦恼缠着你不放,让你更想再醉,醉了就一了百了,但醒来以后依然如故。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到市政府去找到了小美,我们在市委宾馆里一起吃饭,见到我狼狈不堪的样子小美背着我流下了痛心的泪水,小美说:“做什么事情只要不违背自己的良心就好,如果做了违背良心的事情就会受到良心的谴责,这就是好人与坏人的区别,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如果做错了什么事情,你将会寝食难安,与其这样不如放下,放下了心情就会愉快了,就能吃得下睡得好了。”那天我和小美说了很多话,说了很多后悔的话,那些都是我的真心话。那天我也喝了很多酒,我把酒当成水一样喝,我一边说话一边喝酒,我用话来下酒,我用我的话小美的话来下酒,我知道这是人世间最关心我的话,最温暖也最温柔的话。
第二天,我又回到了格桑县,小娟给我打来了电话,她说在电话里说话不方便,让我去格里县去找她,我因为想知道她想告诉我的内容,于是很快的喊驾驶员开车送我到格里县去,两个多小时后我和驾驶员来到了格里县委办公室楼下,那个姓杨的被撤职的副县长从楼上下来,昂着头向大门走去,见他走出去了我才下了车,直接去小娟办公室,小娟一个人在办公桌前看报纸,见了我说:“叫石部长还是石老师呢?”我说:“随便。”她说:“还是叫石老师吧,你教书真的是一把好手啊!不教书真的是可惜了!”我说:“你是想让我回去教书吗?”她说:“不是,只是突然想起你教书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好可爱哦!”我说:“意思是现在不可爱了?”她说:“那种单纯真诚好奇且色眯眯的样子不见了。”我说:“真的吗?对你还是色眯眯的。”小娟自己站起来给我泡了一杯茶,并把门关上了。说:“我听纪委那马木枪书记说,杨副县长在搜集你的证据准备告你,好像他知道了你告的他们,你要小心点,看采取什么措施来对付他,他肯定是怀恨在心的。那马木枪说你们是本家,让我提醒一下你。”我说:“他们那种做法太过分了,每一个公民都有权利告他们,明明是两个县交换了绿化树,还说是外地买来的,把别人都当成傻子,太胆大包天了,这些人本来就找死的,还怪别人告,真是太好笑了,他们把纪委的都当成弱智的了。”她说:“找小美和小玉想想办法嘛。”我说:“她们不好出面吧?”她说:“她们说一句话比我们管用得多。”她又说:“说不定她们和纪委的领导关系好呢。”
我从小娟的办公室里出来,不知该往哪里去,我便不知不觉的走到纪委办公室门前,我问木枪在吗?木枪从里面跑出来,握住我的手说:“阿巫同志,好久不见,请指示!”(“阿巫”是彝语“叔叔”之意)我随他走进里面的办公室去坐了一会儿。他说:“我给小娟书记说了,那个杨副县长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说是你告的他们,所以他们现在想报仇,就是要找证据告你的话。”我说:“他们有啥证据?”他说:“就说你以前当校长和局长的时候,作风不正,专门玩弄学校美女教师和要求调动的女教师。”我说:“现在又不是文化大革命时候,即使有问题也不算什么问题。”他又说:“还有你儿子考起大学的时候,说你请客收受教师们的重礼。”我说:“这个也称不上什么问题啊,请状元酒的人很多,即使不合规矩也只是不合而已,说不上犯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我对木枪说:“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风吹草动麻烦你说一声!”我便回格里县老家去看看年老的父母。父母亲见了我非常高兴,父亲说:“现在都好过了,你弟弟妹妹们都安了家,生活也一天好过一天,娃娃读书都不交书学费了,你在外面就安心工作吧,不用管家里的事,工作干好才对得起国家和人民。”母亲也说:“孙子在外读大学,成绩好不好,放假还到他妈那里去吗?你后来结婚生的那几个女儿还认不认你?你都这么大了还让人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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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母亲一系列的问题,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于是就说:“您们的孙子都挺好的,放假就到他妈那里去耍两天就到我这里来了,其他孙女些也都读书了,学习成绩都挺好的,您们就放心吧,我是她们的爸,怎么可能不认我呢?子女些都长大了,不管成不成器都是您们的儿女,您们就好好的享受享受吧,不要一会儿为这个操心,一会儿又为那个操心,一辈子都不晓得为自己操一下心,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命。”我又说:“我们都是大人了,还用您们操心吗?再过几年就是老人了,您们就好好的享受一下生活吧!”这几年由于各种事情缠身,很多年没有回来看过父母了,想起来真的很惭愧,从小父母亲为我们受尽了各种苦难,多子多福是中国人的传统思想,父母亲可能也受到这种思想的影响,加上父亲自己本来有两弟兄,但兄弟因为有人做媒说一个沈家的女子给他当老婆,而他却不喜欢这个沈家的女子,被他的母亲即我的奶奶骂了几句,他便一气之下吃了毒草药,我的幺叔即父亲的弟弟就离开了人世,就只剩下了孤孤单单的父亲,孤单太久了父亲便想有很多孩子,于是父亲和母亲便生了很多孩子一共13个,而活下来的就只有五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另外七个便在一岁左右时都因病医治很久后无效而去世了,所以父母亲在抚养儿女上就经受了太多生离死别的痛苦,而活下来的六个孩子也吃了很多药让他们受够了各种折磨才长大成人的。所以刚开始工作那几年,每年我都要回去两次,火把节和春节,因为这两个节日恰好都在假期,所以年年如此,他们自然也很高兴的,但这几年没有当老师了,按照我们当地人的说法是高升了,便没有了回家看望父母的时间了,主要是因为各种事情而忘记了该去看看父母这件事,于是不知不觉便过了很多年。
想到父母早已年老体衰、白发苍苍,而心中一直只有儿女而从不曾有过自己时,眼泪便情不自禁的夺眶而出,我在心中埋怨自己:“像我这样的儿女养来有什么用,那么多年了何时想到过父母,哪一天设身处地地为父母着想过,与其这样让他们提心吊胆还不如很小的时候就夭折就一了百了不用再操心了。”那天晚上我和父母亲和大哥大嫂和弟弟们和弟媳妇们聊了很久,从中国的教育政策、读书的重要性、怎样发展生产、怎样栽种经济林木、怎样保养身体、如何锻炼身体、怎样保护生态等一系列问题,他主要是提出一些问题,而我主要是回答他们的问题,然后又自主的说一些国家的政策、方针,而他们主要是听我说。也许是因为很久没有在一起摆谈过了的缘故吧,大家对我都很客气也很拘束,我对他们好像也只能客客气气的,好像害怕说的语气语调不对让他们生气似的。那天晚上到凌晨三点我们才各自散去睡觉,但我却再也无法入睡,我在黑夜里睁着眼睛偶尔聆听来自对面山腰上的长麻村传来的狗叫声,偶尔又聆听玛科则山上传来的猎枪的爆响声,偶尔又想起了童年时候那个叫阿说阿普的专门逗我们给我们普及黄色故事或叫普及性知识的场景,偶尔也会想起那个面坝村名人叫吉莫君史的我的外公讲的带着神秘色彩的故事,也会想起童年时候所见到过的那些已经成熟且有些风骚的从不把我们小孩放在眼里的敢在我们面前撒尿的年轻女人,也会想起有些年轻的男人吹的骑马奔驰两小时的路程去翻越一个漂亮女孩家的瓦板房最终抱得美人归的故事……
后来在迷迷糊糊中我听见了鸡的鸣叫声,又在迷迷糊糊中我看见自己第一次走上讲台时的情景,依然是熟悉的教室,依然是熟悉的桌凳,后来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子,她好像是我的学生,她和我在教室里约会,教室的窗户没有玻璃,木格子上的油漆早已脱落,教室的地板坑坑洼洼像八九十岁的老人的脸,有很多地方已经有了很厚的尘土,我穿着一双高跟男皮鞋,走在坑坑洼洼的地板上差一点跌倒,漂亮的女孩叫吉美,是我班上的班长,我是她的班主任,我们正坐在铺满报纸的讲台上嘴对嘴地学着接吻,被班上的喜欢吉美的男生们看见,后来可能有人报警所以来了几个穿黄衣服的警察,我对警察说:“我正在教她如何接吻,她是我学生。”警察不相信我说的话,说要带吉美到医院去检查,我说:“你们是哪个年代的警察,你们的衣服都已经过时。”正当我正在和警察们吵架,准备和警察打架的时候突然醒了,原来是在做梦。梦醒了之后我感觉很奇怪,吉美是我第一届教的学生,是一个很可爱也很漂亮的女生,但我们之间没有男女之情,只有师生特有的相互尊重与信任,怎么会梦见与她约会呢?并且梦到很多警察,会不会是一种不好的兆头呢?
第二天早上起来以后,我把我晚上做梦的情况摆给父母听了,父亲说:“你工作上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哦?”我说:“得罪人那是肯定的,你要干好工作,有些人是必须得罪的,但那是没有办法的事,除非你不干工作。”母亲说:“尽量的少得罪人,当然为了工作不得不得罪的除外,还是少得罪人为好。”父亲说:“可以找个毕摩来短一下口嘴。”我说:“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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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说短口嘴指的是平时在工作生活中如果得罪一些人,害怕别人在你背后诅咒你,用巫术攻击你的灵魂让你遭遇灾难,你便可以请毕摩进行反击,让你自己躲过灾祸,这种仪式就叫“西肯补”汉语叫短(断)口嘴。毕摩就是彝族民间通过念经诵佛来驱鬼治病的人,在彝区他们也是彝族文字和经典文化的传承人,所以他们大都是德高望重的人。做“西肯补”仪式需要一只红鸡公和一些道具、杨柳的枝条、干草和貌似兰草的叫“影子”的招魂草。
父亲把情况告诉我大哥后,大哥说:“红鸡公我家有,既然要做就做大点,把紫玛毕一起做了,羊子我家也有,红鸡公和羊都我送给你做。”“紫玛毕”也是彝族地区毕摩通过念经诵佛让一家人平安健康万事顺心的一种仪式,常用杀猪或宰羊来举行,比“西肯补”仪式更复杂一些也更隆重一些,所以卡巴(礼钱)也要给得多一些。我说:“多少钱?卖给我就是了。”大哥说:“不用卖,送给你家做,需要的“古”就让三弟到喇玛塘河边去砍就是了。”“古”就是“西肯补”和“紫玛毕”时所用的杨柳枝条和草等的统称。过一会儿大哥就把三弟喊来了,我把情况给三弟说了之后,三弟也就答应了。父亲说:“毕摩就喊依伙尔呷毕摩来作毕就是了,我去喊他,我去一般他都会给我面子的。”依伙尔呷是面坝村很出名的一个毕摩,早在我还在读小学时就开始作毕,后来我参加工作的时候就开始出名,已经出名很久了,请他作毕的人越来越多,他的架子就越来越大,一般没有什么面子的人请他是不会去的,像我父亲这样德高望重的老人去请他他才会给面子的。
吃过早饭以后,父亲就去请毕摩去了,三弟到喇玛塘河边去砍“古”去了,大家听说我家要作毕就没有去出工劳动,都呆在家里准备帮忙。记得小时候作毕都是晚上夜深人静了才悄悄的进行,如果被人传出去还会受到上级部门的处理,就是抓去批斗,因为这种毕被称为封建迷信,是被破除打倒的对象,但如果没有人举报是不会被追究的。而八十年代改革开放以后,人们的思想观念发生了变化,全国上下的工作重心转到了经济建设上,就像歌里所唱的那样“一个老人在南海边画了一个圈。”于是全国人民都在搞改革抓经济,曾经被当成封建迷信的毕摩苏尼们也在光天化日之下公开的进行驱鬼驱魔活动,还称自己的活动为应该发扬光大的传统民族文化。大概十二点左右,三弟砍来了一背兜“古”,再过一会儿父亲也领着依伙毕摩来了,毕摩来了以后自己走到“古”前,让三弟给他找一个树根疙瘩,他要在上面砍“沙土”(子弹)(就是用杨柳枝砍成的削了皮的比玉米子大一点的小木块被称为子弹),三弟找来了经常被放在院坝里劈柴用的木墩子,于是毕摩开始做他的“古”,他砍了两大碗沙土(子弹)又让五弟抓一些米和荞子放到碗里和沙土混合放在一起,又用干草在水里浸一下后将草编成一个草人放在装满沙土的碗上,又做六七寸长的柳枝二十多根削皮的还有一些没有削皮的,一头是削尖了的,一头是没有削尖的,还用草做了一个正在拉东西的人的形状,还编了一根草绳,草绳的一头是个拴牲畜头的套子,另一头是直的在末尾打了个结。
毕摩的道具做好以后,喊我亲自去找四个鸡蛋一样大的小石头来烧在火塘里,我在屋后找了四个小石头洗干净后丢到火塘里,然后问毕摩下来该干什么,毕摩说找点干松叶放到门口再夹个烧红的火炭放在松叶中放出烟,烟子越多越好,然后让所有的人都进屋,又让我把红鸡公抱来在门口松叶上反时针转三圈再交给他,我照做,他又让我找一个盘子两个小酒杯,杯子里倒满酒放在盘子里,再在盘里放点盐和炒燕麦面再放点卡巴(礼钱)端给他,我放了300元钱,毕摩看到三张大票脸上堆满了笑容,他接过盘子放在自己的身后,开始拿出一个铃铛,铃铛上系着各种颜色的一尺多长的布条。毕摩开始“西肯补”了,铃铛开始在他的右耳边不停地响,他边摇铃铛边不停地念诵着让人似懂非懂的语词,后来又念诵了一遍鸡的诞生历史和成长过程,意思是让鸡不要怪我们,杀它都是因为妖魔鬼怪,要怪就怪他们吧,最后希望妖魔鬼怪都像鸡一样鲜血流干而死,希望在我后面诅咒的人也像鸡的尸体那样滚滚而去,滚进十八层地狱。大概念诵了两个多小时,鸡被割了嘴之后血流尽而死,毕摩将鸡用力摔出去,鸡头朝门外尾朝屋内,毕摩说妖魔鬼怪都走了,你们在坐的都放心吧!
毕摩让三弟把鸡毛烫了,并将鸡砍成十八块煮了,另外把鸡翅膀、肝子、尾巴、心子、肚子等烧熟后,一半拿给毕摩,一半放到敬神板上放一会儿就拿下来让主人吃了。再过一个小时左右,煮熟了的鸡肉一半和鸡头分给毕摩,一半拿给主人吃了,并让毕摩看鸡头骨和鸡大腿骨。毕摩说:“可能有一些纠纷,但没有问题,即使有官司也会赢。”
我听了毕摩自信而坚定的预言之后,感觉内心已经轻松了很多,毕摩所说的可能有一些纠纷到底指的是什么呢?有没有提前准备的必要呢,看着毕摩和在毕摩面前无比虔诚的父母,我陷入了沉思。
49
吃完鸡肉后,毕摩说:“可以开始了。”然后又将放在他背后墙角边的盘子端过来,收了三张100元的大票子,喝了杯里的酒,将盘子里的盐和炒面倒进火塘,然后用手抹了几下盘子,并将盘子递给我,我知道毕摩的意思,又将重新放了点盐和炒面,然后又将酒倒在两个杯子里放进盘中,又从包中拿出崭新的人民币大票子五张放进盘子里,把盘子端给毕摩。毕摩看了一眼人民币,笑意布满了他的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话的语气充满了力量。毕摩喊三弟去挖一盆细泥土来,三弟用一个洗脸盆挖了满满的一盆细泥土端给毕摩,毕摩将之前做好了的柳枝一对一对地插在泥土上放在前面,并让我找一根毛线和一根麻线接在一起挂在脖颈上,另一根是帮我儿子带的,另外四根毛线和红线接在一起的是帮三个女儿带的。毕摩说:“再放一点树叶在门口夹一个烧红的火炭上去,让烟雾升起来,把羊子也拉来,还要烤一个荞面做的粑粑。”大哥把羊子拉来并抱起在门口的烟雾上空反时针转三圈后放下,推着羊子到毕摩前面,然后又让三弟舀一瓢水来将火塘里烧着的小石头夹一块丢进瓢里,趁瓢里的水“苏苏苏”地滚着响的时候让瓢绕着羊子转一圈意思是让羊子变得更干净然后将水和石头一起向门外泼出去,此时毕摩拿出了经书,翻开后放在前面,羊子听见毕摩念诵的经文之后,似乎听到命令似的乖乖地站到了毕摩面前,毕摩提高声音开始吟唱起来,吟唱的内容都是已经发黄的翻在他面前的经书里写的,渐渐地毕摩开始不由自主地全身抖起来,抖得厉害的时候盘腿而坐的他似乎要离开座位似的,屁股如同鼓锤一样疯狂地敲打着下面的竹席和地板,他穿的大裤脚如同飘扬的旗帜在他的屁股下飘来飘去,不一会儿羊开始发出一声颤抖的“咪”的声音,然后全身抖了几下,并拉出了又干又圆的羊屎疙瘩,毕摩停下吟诵说:“不仅叫了,也抖了好几下,而且拉屎了,说明我们本次的作毕有效果了,一切将会如鱼得水一样的出现好转。”
然后毕摩又和大家有说有笑的,我说:“有些毕摩紫马毕不发抖,是什么原因呢?”毕摩说:“那是一般的毕摩,我是毕摩也是苏尼,我身上附有通火瓦萨,所以要抖。”休息了好一阵以后,毕摩对我说:“再用瓢舀点水来把烧红的石头夹进瓢里来洗一下羊子,并把烤好了的苦荞粑粑上插一把菜刀放在我前面。”我照第一次做的那样,将在瓢里滋滋响动的水和石头绕着羊的周身转一圈后向门口方向泼去,然后将瓢放回了水桶里,把插了菜刀的苦荞粑粑放在盘子里端给毕摩,毕摩将它放在前面。毕摩不再发抖的身子坐在地板之上的竹席上,然后有节奏有规律地轻轻摇动着。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发抖的节奏在慢慢地加快,最后越来越厉害,最终在疯狂的抖动中达到高潮于是羊子也开始抖动起来了。毕摩让我坐到堂屋中去了,并让五弟抱起羊子在我头顶上空先向内转七圈然后向外转九圈。毕摩说:“可以杀羊子了。”
三弟四弟和五弟三个就开始杀羊子,先把皮刮下来,然后将皮连着四只脚和头和胸脯肉一起砍下来放在毕摩的面前,并用之前编好的绳子套在羊头上,另一头放在草人的肩膀上,草人放在羊皮的前面。先把肝子、肾脏、丢到火塘里烧烤,又把其余的羊肉砍成砣砣放到锅里煮,烧肉熟了以后放点盐又分成两份,一份端给毕摩,一份放到敬神板上敬神后分给主人吃了。
等羊肉熟了以后,分成四、五桌将羊肉和苦荞粑一起吃了,吃完饭后,毕摩又开始毕了,他把烤好的苦荞粑的皮刮下来让我们吐一些口水在荞粑皮中,并把挂在脖子上的线条都用刀子割断然后将线条放到盆子里的枝条上。此时毕摩抓起盘子里的沙土向四面抛去,柳枝块和荞粒米粒到处飘落。最后毕摩让三弟将枝条放到门前的东方,又让四弟将草人放到南方,又让五弟把泥巴扔到屋外的菜地里。
之后毕摩说:“毕摩只能迎接不能送。”说完便把羊皮羊脚和头和胸脯肉装进一根口袋,把盘子里的卡巴也装进上衣包里就走了,并反复说不能送不能送毕摩就走了。
那天我又一次体验了童年时代经常体验的生活,虽然我不知道“西肯补”和“紫玛毕”到底有没有用,但体验到了童年时代的生活让我想起了少年时代的单纯与真诚,那时候的我们虽然没有好看的衣服穿没有好吃的饭菜吃,但生活起来感觉很充实,而如今生活好了许多,物质生活已经很富有,但内心却再也快乐不起来,只有莫名的空虚和无聊。
那天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我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我,不一会儿黄昏就要来临了,黄昏中朓望远处的扎拉山和对面的玛科则山,你把它想成什么就像什么,把它们想成牛就像牛,把它们想成老虎就像老虎,把它们想成猪就像猪,把它们想成鸟就像鸟。朦朦胧胧的黄昏里月亮像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孩,而她的四周那些黑色的云朵,似乎总想遮住她美丽的脸庞,而她却总是想方设法摆脱它们的追逐,因而只要有一丝机会,她都会露出自己的脸庞,而那些黑云也总是不舍昼夜地追逐着她,害怕她的美丽被其它东西惦记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似的,难道天上也像人间一样有那么多无理又无聊的人吗。
接我的车来了,我回到屋里对父母说:“我要走了,明天还要上班。”父亲说:“喊司机吃饭再走嘛。”母亲说:“喊师傅开慢点,注意安全。”我说:“知道。”
50
在回格桑县的路上,驾驶员沙玛日坡用彝语问我家里情况,我说家里情况都好,只是好久没有一起做迷信了,为了让父母放心做了一下迷信,由于文化大革命时期把苏尼、毕摩等之类的带有封建色彩的活动都称之为迷信,所以至今人们依然把他们的这类活动称之为迷信。沙玛日坡问我做的是什么,毕摩请的谁。我说是“西肯补”和“紫玛毕”,毕摩请的是依伙尔呷。他说“西肯补”和“紫玛毕”都是很有必要的。我说那个毕摩还很特别,抖起来的时候很像神在帮他一样。
沙玛日坡沉思了一下说:“我们那里紫玛毕,毕摩是不发抖的,只有苏尼才这样做的,你们请的这个毕摩可能是个苏尼。”
我说:“依伙尔呷是我老家那个村子里很出名的毕摩,他是尼毕兹那种,既是苏尼又是毕摩,他说他有通火瓦萨附在身上。”
听我父亲说他在我们这个村是很出名的,一般人去请他他是不会去的,只有和他关系好的和德高望重的人请他,他才会去的,我父亲和他关系好所以才来的,不然还请不动他哦,据说没有鬼身子就不抖,有鬼身子自然就会抖起来。帮他的瓦萨很厉害是瓦萨中的贵族叫通火瓦萨。
沙玛驾驶员听了后笑起来,说:“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毕摩,他这一招也可以称得上改革,可以给他发个创新奖了。”
我说:“古人也是人,是人就有出错的时候,也有考虑不周的时候,所以我认为什么都可以改革的,为什么传统的东西就不能改呢?”
我们边说边走,不知不觉便到了格桑县城。回到寝室里才发现刚刚和家人在一起时是多么的踏实,而此刻自己又变得多么的无聊和空虚。
第二天,我刚到办公室,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子来找我,她说她是格桑县海康镇中学语文教师,她很喜欢文学,也很喜我写的诗,她说我所有的诗集她都买了并仔细地珍藏着,她说她是伊梦的小姨,昨天晚上她才知道我就是伊梦的老师,也是伊梦最崇拜的人,她说她读大学时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她在大学时曾当过系学生会主席,但毕业后和一个家庭贫穷的来自农村的同学结了婚,和家里发生矛盾于是就隐姓埋名隐居在海康中学那个乡镇中学里,没有了曾经的抛头露面发挥管理能力的激情,昨天无意中和伊梦通了电话以后才知道我和伊梦的关系。正当她在介绍自己的时候,伊梦给我发了一则短信来,内容如下:“亲爱的石老师好!给你推荐一个美女教师,她叫斯雨,是我的小姨,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是一个有从政天赋的人,您可以重用她,她会给您很多惊喜的。学生伊梦!”我一边听她自我介绍一边看短信,看完短信后突然对她产生了兴趣,我认真地看着她,她除了身高没有伊梦高以外,其它部位都和伊梦差不多,而且多了几分成熟和风骚的韵味,看上去也特别性感。她穿着一条超短裙,她的腿很漂亮,看上去很有弹性。上身穿一开衫毛衣,领很低且隐约能看见里面丰满的乳房,皮肤很白也很嫩,头上是卷发并垂挂在肩上,嘴有点小,嘴皮很薄,眼睛很大荡漾着无尽的秋波。
我说:“请坐!”然后给她泡了一杯茶,说:“请斯老师喝茶!伊梦的小姨也可以说是我的小姨,但喊你小姨就把你喊老了,所以还是叫表妹吧,我们彝族家表哥和表妹可以乱开玩笑,这样还好耍些。”她马上说:“我知道,听说你们表兄妹之间不但可以开玩笑,还可以上床发展为情人,对吗?”我说:“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她说:“我不了解清楚,怎么来当你的表妹呢?是吧。”我说:“早知道有这么个漂亮的表妹,我这辈子就不该娶老婆了。”她说:“表哥这样说的话,我会当真的哦。”然后笑了起来。我说:“有什么事情,可以到饭桌上说,表妹来找表哥,当然要给表妹接风洗尘啰。”她说:“那就麻烦表哥啰。”我说:“我们一起走出去的话,明天整个县城就会传遍关于我们的谣言,所以你先去到月圆路的地老天荒酒店二楼玫瑰厅去等我,我等一会儿再去找你。”她说:“好吧,待一会儿不见不散。”看着她出去以后,我拿起一张报纸装模作样的看起来,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后,我便走出去直接来到地老天荒酒店二楼玫瑰厅,斯雨已经坐在那里,桌子中间放着一个茶壶,两个茶杯,一个茶杯里有茶水,另一个茶杯空着。我进去以后,把门关上,然后像分别很久的情人一样,和她来了一个拥抱,她也没有拒绝的意思,于是我又很礼貌的将她拉到我身边坐起,然后端起茶杯说:“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漂亮的表妹!”她站起来说:“过奖了,谢谢表哥!”我又让她坐下说:“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这时服务小姐推来了一桌菜放到了玫瑰厅,我和斯雨便边吃边聊边喝酒边讲一些有趣的笑话,喝了几杯以后斯雨脸变得通红。我们依然边喝边聊,和成熟性感的美女聊天其实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我把美丽的表妹带到了地老天荒的豪华套房里谈了很久的心……
51
我感觉自己被压抑了很久的心情终于放开耍了一回,可能是回老家做迷信的作用,我可以放松一下心情了,至于斯雨的事情对我来说只是一桩小事,我可以直接发任命文件下去就解决了的,斯雨在海康中学只是一个一般教师,只好先提拔为副校长,于是我叫办公室的先发一个任命通知到海康镇党委、政府和海康中学。第三天,斯雨打电话来说通知已经收到,叫我到老地方来,她来感谢我的提拔重用。我说:“我们两个重复出现在一个地方,你觉得别人会怎样想,所以换个地方,就到等你到天亮酒店二楼皇后厅去等起,我下班以后再来。”我耐着性子等到下班时间到了以后,才慢慢地走到我们县城东面园林路的“等你到天亮”酒店,见到斯雨后,她主动地抱住了我,并说:“谢谢你的重用提拔!”我说:“你想怎么感谢我呢?”她说:“你希望我怎么感谢你呢?”然后又哈哈哈地笑起来了。我说:“准备把你调到格桑中学来任职的,但是你之前只是个一般教师,害怕别人说闲话,所以先在原学校任个职再说了。”她说:“没关系的,慢慢来,好事多磨嘛!”接下来,我们边喝酒边聊天,一直喝到天黑,才转到九楼套房继续我们的思想培训工作。
自从当了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分管教育卫生以后,找我拉关系开后门的越来越多,有老师、有医生、有校长、有院长、有县委政府人大政协四大班子领导、有县城各大局长副局长、有乡镇镇长书记、有市里各种各样的官员甚至有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等各种官员,由于来找的人太多,有打电话的,有发微信的,有开介绍信的,有写条子的,有请客的,也有送礼的……关系越来越复杂,于是我去找玉亭书记说,玉亭书记说:“你都喊头疼,那我怎么办?找你的有找我的多吗?我一个女人都没有喊头疼,你头疼个啥?除了要害部门的那些,其他的你都不要管。”但哪些才是要害部门,我总觉得来找的人都觉得重要,比如市四大班子正副领导,各部门负责人也都觉得重要,公、检、法一把手也觉得重要,纪委、监察部门也觉得重要……
两个月后,我拟了一个名单,把宣传文卫党组成员喊来开了一个会,组长是我,副组长是分管县长,成员是教育局长,卫生局长,广电文旅局长。我把拟好了的名单拿到会上作宣布,并说:“以上我拟出的这份名单是玉亭书记看过了的,她已经同意,如果大家没有什么意见的话,这次的校长副校长院长副院长任命交流就按照这个翻案办,明天就发文件,免得夜长梦多。”副县长忍不住说:“市政府王副市长给我打电话说他有个侄儿叫王子龙在柳康镇中学,怎么都让我们重用一下他,你们看一下该怎么办呢?”我说:“他这个侄儿是教什么的,什么学校毕业的,目前任职没有?如果没有任职就给校长打个电话,先任一个中层职务。”副县长说:“是师范大学毕业的,在学校里是一般教师,是团委的宣传委员。”我突然想起两个月前任命斯雨的事,就说:“干脆把他调到柳觉中学去任个副校长,那里只有两个副校长。明天就把文件发下去。”
发下去的任命文件里,有斯雨调到格桑中学任副校长的内容,看到了文件的斯雨和另外几个得到我的提抜重用的美女校长和副校长们先后找我感谢我对她们的栽培,我自然也就不会客气。
如果是在以前,我有这么大的权力可能早就已经发了,也可能早就有一大堆情人了,但我调到格桑县来避风头之后,改头换面很多年了,这几年来我都谨小慎微地工作着,害怕一不小心让人抓住把炳,或暴露以前的种种不良行为,而不久前回老家做迷信后,毕摩的话让我有了一些松懈,恰好在此时伊梦小姨的出现,让早已沉睡的心又活了过来,但醉了几场之后,我开始有些担心起来,害怕这样下去我又重蹈覆辙,我准备把自己的心收回来,可在这时我的美女学生伊梦来找我了,她比以前更成熟更美丽了,我问伊梦来做什么,她说她到格桑县电视台来实习,她说麻烦我给广播电视局局长说一声,我给广播电视局长打了电话,让他安排伊梦到电视台去实习,并说伊梦能到我们县电视台来实习是我们的荣幸,所以我们应该好好的对待人家,以后如果她能进中央台或省台,对宣传我们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那天,我们在一个叫“寂寞因为你”的酒店里吃饭喝酒,一直到半夜才回到我寝室里休息,因为我觉得在寝室里比酒店还安全。况且她是我的学生,学生拜访老师是理所应当的,因此她便暂时住在我的寝室里。
第二天,伊梦就到格桑县电视台实习了,听她回来说,电视台和广电局的领导都对她很好,同事们也对她很客气,领导们还说让她帮助帮助同事们。我说:“你是我学生中的才女,也麻烦你好好的教教他们,让他们提高一下自己的业务水平。”她说:“老师的命令,我一定服从,而且完成好,请老师放心。”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我说:“我相信你,你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很有才华,是我学生中最优秀我最喜欢的学生,没有之一。”于是她高兴得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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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和自己曾经的学生出双入对,见到认识的人总是介绍说“我的学生”,但人们总是以奇怪的目光看着我,我对伊梦说:“你没有发现那些人看我们的眼神有些奇怪吗?”她说:“发现了啊,但我不在乎。”我说:“你不在乎无所谓,因为一个月以后你就回去了,但我还在这里工作,还是这里的领导,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呢,所以希望你理解。”她说:“那怎么办呢?你让我去住酒店吗?”我说:“你小姨家县城有没有房子?”她说:“刚买了一套房子,但刚开始装修,所以她自己只租了一小套,一间厨房,一个卫生间,一个小客厅,一间卧室。要不我问一下她。”我说:“你问一下,看她怎么说。”
那天晚上,伊梦和她小姨一起回到我寝室,我们一起边聊边喝酒,一起聊到很晚,后来斯雨说:“我租的那房子有点小,没有你这里舒服,如果你害怕别人说闲话的话,我可以和小梦一起来,有两个人了别人自然就不会说闲话。”我说:“不一定喔,有可能说得更厉害呢,所以干脆我给你两个租一套比较大的,我来给钱。”她说:“好的。”后来她们就去找了一套电梯公寓,房子比较大,是一套四室的,离我的寝室较远,大概有四百米左右。伊梦小姨说:“房子可以,就是房租有点贵,要一千元。”我说:“没有关系,只要房子好就没问题。”我从包里拿了五千元给她说:“我来给,包括你们的生活费。”斯雨拿了钱说:“谢谢咯!”我说:“想你们的时候我去找你们,你们想我的时候就打电话。”伊梦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已经裹上了?”我说:“难道你想让我成为你的老公?你想嫁给我这个老头?”伊梦说:“我不想嫁给你吃多了跑来找你啊?”我说:“那你毕业以后到我们县电视台来工作吗?”她说:“怎么不可以,我也可以到市电视台工作啊!每个周末回来,或者你到我那里去。”我说:“你知道我比你大多少岁吗?我比你的父亲都大一岁啊。”她说:“我不管,反正我就是喜欢你!”我说:“我希望你冷静地考虑考虑,我们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她说:“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会幸福,怎么会不幸福呢?”我说:“因为我们年龄差距太大,再过几年,生理上都满足不了你的要求了,怎么会幸福呢?”她说:“你以前老过一次吗?你怎么知道满足不了我的要求啊?我的要求很高吗?我很难满足吗?”我说:“我虽然没有老过,但别人老过啊,别人多少岁以后就过不了性生活这些书上都有啊,看别人不就知道自己了吗。”
斯雨看着伊梦认真的样子就说:“小梦啊,你误会了你小姨和你老师了,我知道你喜欢你的老师,你说我怎么可能还会和他那个呢,你知道我这个人呢玩笑开起来什么都说得出口,你老师知道我喜欢开玩笑,什么玩笑都敢开,所以经常和我开玩笑,反正开玩笑又不犯法,是不是啊。”伊梦说:“你们两个真的没有裹上?”斯雨说:“没有啊,真的,你放心,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小姨支持你,你爸妈不同意的话就告诉我,我来给他们做工作。”伊梦说:“真的没有好吗?那谢谢小姨!”
第二天,斯雨和伊梦便搬到租房里去了,那天晚上我去看她们,斯雨自己睡次卧,我和伊梦睡主卧,但我们都穿着衣服,没有发生关系。我早就对她说过,我是一个老师,老师的职业道德是有的,和我睡觉可以,但不可能发生任何关系,即使想嫁给我都不可以。早上起来的时候斯雨都已经弄好了早餐,煎了四个鸡蛋,蒸了四个馒头,煮了三碗豆浆。斯雨说:“小梦我两个一人一个馒头,一个煎蛋,一杯豆浆,石老师两个馒头,两个煎蛋,一杯豆浆。”我说:“你怎么这么优秀啊,做饭的手艺好像不错嘛!”她说:“不要这么夸我,我会忘记自己姓什么的,只要你喜欢吃,我天天给你做。”吃完饭以后,我们各自去上班了。中午回租房时,斯雨都已经煮好了饭,还专门买了一只土鸡,做了一锅土豆炖土鸡,还炒了不少的菜,我们都觉得很好吃,一不小心吃得太饱。我说:“今天这个菜太多,吃不完的下午热一下再喝两杯。”
下午去上班时,思婷县长打电话来说她老公来了,下午到县委宾馆二楼餐厅去吃饭,我想把伊梦带去但又害怕思婷和玉亭不高兴,于是给租房打了个电话说:“下午有事,不能回来吃饭了。”接电话的是斯雨,她说:“那我们就不等你了哈。”下班以后我直接走到县委宾馆二楼,服务员跑来给我说在5号包间,我走进去只见玉亭坐在东面,思婷坐在北面,一个穿西装的坐在西面,我进去以后就坐在北面。桌子有点大是一张圆桌,服务员说如果人少可以收小一点,服务员用一根手指按了一下中间的一个红色按钮,桌子便开始慢慢的转起来,并逐渐的变小,桌子中间先出现一个A字母,渐渐变小后出现一个B字母,再变小后又出现一个C字母,服务员将遥控器按了一下便不再缩小,但依然还是慢慢地转起在。我们把各自的碗筷和杯子放到自己面前的一个平台上,这个平台是固定的,可以升高也可以降低,高度可以由自己掌握。我进去以后,思婷将我介绍给她老公说:“这位就是我给你说过的我们的诗人石老师,是我们县的常委宣传部部长。”然后又向我介绍她老公说:“这是我老公海来惹科,是海扎集团的董事长,也是世界五百强之一哦。”我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说:“我们两个是本家,不知道喊弟兄还是父子,到你这一辈有多少代?”他用手指数了数说二十一代。我说:“你叫我叔,我二十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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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惹科认成了父子关系,他说:“该喊什么呢?”我说:“喊阿巫。”他说:“阿巫,初次见面,多多关照,不当之处,请批评指正。”我说:“没问题。”他站起来,端起酒杯说:“敬阿巫一杯,你是诗人我早听说过了,你是我们家族的骄傲,也是我们民族的骄傲,更是我们中华民族的骄傲!”我们喝了酒,我说:“搞起耍的,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他又说:“搞起耍都那么厉害了,认真做不知道有好出名。”思婷说:“来,我们一起举杯,祝我们四个都健康快乐,年年有余,万事顺意,心想事成!”她自己先干了,我们都一口干了,由于喝的是茅台酒,度数好像有点高,干了两杯下去后,好像有点醉醺醺的感觉,后来又喝了很多酒,后来的事都记不得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我认真地看了看四周,怎么看都不像我的寝室,我往旁边一看,原来是伊梦,她也刚刚醒来,我说:“又喝酒醉了,唉!”她说:“怕什么,又没有发生什么关系,都穿着衣服的。”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有些惭愧,作为一个人民教师虽然没有和学生发生什么关系,但和她走得这么近又无法说服她,看着她美丽而又可爱的脸,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多年前在水歌河边的晓月的酒店里与晓月一次相拥而眠的情景,那一夜的月亮很圆月光很亮,很亮的月光照在水歌河上,河水不停的奔腾着,但却听不到一点流动的声响,只有醉了的风在河的两岸摇摇晃晃地将树叶吹来吹去,发出哀愁的叹息声。那一夜的我因为失落而被酒反复醉倒,在和她的卿卿我我中回味曾经的浪漫与山盟海誓。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晓月才是刻骨铭心的那个吗?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问伊梦:“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会在这里?”
伊梦说:“我向你家打电话,但没有人接,我想你可能醉了,于是来找你,结果看到酒醉的你,你已经走不起路了,所以只有住酒店了。”
我们起来洗漱完毕后,好像没有什么事一样,我到县委宾馆二楼食堂去吃了早饭就到县委办公大楼。而伊梦也去电视台了。我上了电梯,到五楼下,我把办公室门打开,坐在办公桌前回忆第一天晚上的喝酒过程,感觉头还是昏沉沉的,便泡了一杯茶刚坐下,听见一个脚步声由远而近,应该是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便越来越轻,最后没有了声音,我转向门口一看,原来是个身材苗条,皮肤洁白,长发飘飘,半透明的白色超短连衣裙,地地道道的性越美女。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看了看我,我被她的美貌所吸引,于是向她投去一连串的秋波,可能她读懂了我的眼神似的,大胆地走过来说:“领导好!”我说:“你好!有事吗?”她说:“你是石老师吧!我很崇拜你的,你是诗人,你的诗集我都有,我很喜欢你的诗!”我说:“你找我有事吗?”她说:“我是里张镇中学的一名语文老师,我叫钱浅毕业于师范大学中文系,我在学校的时候就经常发表作品,喜欢写诗,我听说你们宣传部办有一个刊物叫《格桑文艺》,不知道要不要人,我在大学里也办过中文系的文学刊物。”我说:“要不要人这要看领导的心情了,如果领导想要你,不需要也可以来,如果领导不想要你,需要的人再多也是进不来的,知道吗?”她说:“石老师真会开玩笑啊!”我说:“我昨天喝多了,乱说话的,你不要当真哈!”我说:“你除了写诗还有什么特长?”她说:“我会电脑,我会跳舞,我会弹钢琴,我会主持节目,我会驾驶。”我说:“你是党员吗?”她说:“我是党员,也是优秀大学毕业生,优秀学生会干部。”我说:“不错嘛,你愿不愿意当我的秘书呢?”她说:“愿意!”我说:“你结婚没有?”她说;“结了,但不会影响工作。”我说:“如果要到我们这里来,三年内不能要孩子,你同意的话写一份申请书来。”她从包里取出了几张纸递给我说:“早就写好了,这是我的申请书。”
我把申请书拿来看了一下,从她的这份申请书可以看得出来,她的文学功底比较深厚,对文学似乎也很热爱,如今的时代,还能保持这份爱好实属难得。我说:“你的事情呢我会放在心上的,如果哪天有时间的话我们在一起好好的聊一下,到时候边喝酒边聊文学聊人生聊当今的社会,你觉得可不可以?”她说:“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今天嘛,我们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下,一起摆谈一下生活的有趣和无聊,你觉得呢?”我说:“好嘛!既然你这样说了就听你的。走吧!你来开车!”
我们走出来以后,我把她带到我们的车库门口,我打电话给驾驶员喊他把车钥匙拿来,驾驶员马上把车钥匙送来了,我把钥匙拿给钱浅,她接过钥匙把锁打开然后很熟练地开了车门,把车发燃,并在驾驶室里调了一下座位,说:“领导,请上车!”我坐上副驾驶的座位。她说:“可以走了吗?”我说:“可以。”她说:“往哪里走呢?”我说:“到城北路那个叫忘不了的第一次酒店。”她说:“这个酒店的名字很特别呢,不会是你取的吧?”我说:“不是。不过今天我们两个是第一次,看以后忘得了不,试一下。”她笑着说:“对我来说肯定忘不了,就看你了。”然后把头转过来向我送来了秋波。我赶紧说:“专心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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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钱浅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场后,走进电梯直接上10楼的总统套房,我打开门让她进去,她惊奇地望着我说:“你怎么会有钥匙啊?”我说:“刚才我就给这里的老总发了短信,她说她把门打开让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她说:“原来是这样的哦,我还以为。”我说:“你还以为什么?老实说。”她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有很多情人,这房子是你包了的呢。”我说:“老实给你说吧,我呢结过几次婚,但是情人呢却一个也没有。”她说:“你骗人的吧,你这么有才华,很多女子都崇拜你,你怎么会没有情人呢?况且人家都说诗人都很好色,所以古代称诗人为骚人。”我说:“我不骗你,我承认自己是有点好色,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哪一个又不好色呢?只不过有些人呢会装而已,嘴里说的是一套,心里想的是另一套。而我这种人呢想什么就说什么。”她高兴的说:“真的?”我说:“真的,你想当我的情人吗?我这个人呢说话直接了当,不会拐弯抹角。”她红着脸说:“我不好意思说。”然后用双手手掌盖住脸,使劲点头。我故意没有看见似的说:“不说话就是不愿意啰?”她赶紧说:“不是,我已经点头了,你没有看见吗?”我说:“我没有看见啊,意思是你愿意?”她说:“嗯,我愿意。”然后又用手掌把脸蒙起来。我说:“在这个忘不了的第一次酒店里,我终于有了第一个情人,应该感谢这个酒店。”她说:“这和酒店有什么关系啊?”我说:“逗你的,这和酒店是没有关系,不在这酒店里,就是在野外你也会答应是吗?”她说:“是啊,说不定在野外还更刺激呢?”我说:“那我们吃完饭,开车到野外去感受一下,你觉得呢?”她说:“可以啊!”
我们正在相互逗着说话,服务员推着一小车饭从电梯里出来了,我们没有关门,而我们的门正对着电梯。服务员将饭推进我们的套房并在饭厅里摆好了所有的菜后对我们说:“饭已经摆好了,请上桌吃饭。”然后问我们喝不喝酒,我说大白天喝什么酒,于是我们便把一桌子菜东一点西一点地吃了个遍,然后将它浪费在那个忘不了的酒店的正午的时光里。我们驱车穿过拥挤的街道,穿过拥挤的人流和车流,穿过城市的油烟气味,也穿过此起彼伏的叫卖的声音,最后还穿过夏天的烈日和暖风,来到一个有山有水有森林和鸟鸣以及花香的地方,我称它为爱情花园,我们把车停在一个离公路不远的草坪上,徒步来到我们的爱情花园里,我们躺在厚厚的松叶上,看着从树叶中穿过来的一束束阳光照在我们脸上和身上,是那样温暖,那干净自然的松叶累积着一层层的时间的厚度,如同一张超大的席梦思,让我们躺在上面便忘却了人间的所有烦恼,我们感觉到这里的一切都是自由的,风是自由的,树是自由的,花是自由的,水是自由的,鸟是自由的……
我们感觉自己已是自然的一部分,我们便拥抱在一起,将对方的虚伪的面具和外衣全部脱下,在大自然的怀抱里将赤裸的身躯交给对方,我们都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刺激,在这里我们知道了什么叫返璞归真,什么叫和自然融为一体了。这里居然还有一股从石头中喷出来的温泉和其它泉水混合后变成一个天然的热水池,我们在水池中洗去了人间的污垢,也洗去灵魂中被污染的部分。
当夕阳走向山头的时候,我们又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那个爱情花园,走进车里又变成了凡人,于是烦恼的人间琐事又占有了我们的身与心,我们拖着自己疲惫的躯壳又走进了嘈杂的街道和城市的钢筋水泥中。
我对钱浅说:“我喊驾驶员送你回去。”她说:“不用,我有车,我老公不会开车,所以我家的车都是我开的。谢谢老石!”我说:“怎么回事啊?你喜欢的人都不会开车,我也不会开车。”她说:“这说明我们有缘,这也是天意吧!”我说:“但愿真的是天意!接下来你就等通知吧!”
我回到伊梦她们的租房里时,她们已经担心了我很久。伊梦说:“你跑到哪里去了嘛,我们担心了你半天,你从今天早上就失踪,到现在才出现,你太过分了吧。”我说:“当领导就是这样的,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昨天县长叫我去陪客吃饭,结果喝酒醉了,后来被你拉到旅馆去睡起,今天早晨去上班,又被派去下乡,刚刚才回来。你说我辛不辛苦嘛?”伊梦说:“真的吗?你有事就应该打个电话回来嘛,你不说我们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干着急啊。”我说:“下乡到哪里去打电话哦?”她说:“乡上没有电话吗?或者用公用电话也可以啊。”我说:“没想到你会这么担心,对不起啊,以后不这样了。不过我这么大一个人,你担心什么呢?”
斯雨说:“小梦呢因为太在意你了,所以很担心,害怕出什么事,这是爱你的表现,你好幸福哦,我都嫉妒你了。可以吃饭了,边吃边聊。”
我们坐到了桌子旁边,我说:“想不想喝杯酒啊?我带来了一瓶好酒。”我从包里拿出一瓶XO出来,我说:“这是法国正宗的葡萄酒,很贵的,酒巴里一杯500元,而且只有三分之一杯。今天敬你们两个一杯酒,表示道歉。”我拿出三个葡萄酒杯放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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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酒倒在三个杯子里,每一个杯子都是半杯,然后端给伊梦和斯雨,自己端起一杯酒,和她们轻轻碰了一下杯子后说:“对不起你们两个,希望你们两个原谅,以后有事一定打电话通知,免得你们着急。”斯雨说:“接受你的道歉,原谅你了!”然后一口喝完了。我说:“喝葡萄酒要少少的品,喝啤酒才一杯一杯的干。”斯雨笑着说:“真的吗?我成了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咯。”我说:“算不上,我也是去年才知道的。”伊梦说:“喝酒还有那么多讲究?”我说:“是啊,外国还更讲究。”那天我们喝了很多酒,我们在酒中回忆往事,我们在酒中梦想未来,我们在酒中等待春天,我们在酒中体会沉醉……
醒来时天还没有亮,我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去洗手间,路过次卧房门口,而房门居然大大的开着,我望了一眼里面,斯雨居然只穿了一件开衫的透明睡衣,我悄悄走进去打开电灯,斯雨半裸着的躯体展现在了我面前,我又悄声走回去听了一下伊梦那边的动静,从呼吸声中判断应该睡得很沉,于是我又悄声回到次卧将门轻轻关上,又悄悄来到斯雨的床上,刚向她的嘴吻去,她便伸出双手搂住了我,原来她早就醒了只是在装睡而已……
我上完洗手间回到伊梦身边,伊梦还没有醒,依然睡得很沉,我放心地倒下去但再也睡不着,我睁着无法入眠的双眼,聆听着格桑县城夜晚的风声和叶落声,还有一些猫、狗的叫声和鸡的打鸣声。再过一会儿斯雨便起来了,我知道她起来做早餐了,我睡不着也就起来了。我走到厨房,看见她很认真地做着馒头,并煮着小米稀饭和土鸡蛋。我悄悄走过去从后面将她抱住,她说:“领导起来了吗?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我说:“睡不着就只有起来了。”
就在这时候,伊梦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说:“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啊?”我说:“我睡不着就起来了,我叫你半天你都没反应。”她说:“不可能吧?怎么可能睡得这么沉啊?”我说:“真的,骗你干什么啊。”
斯雨说:“小梦,快去洗漱,马上可以吃早饭了。领导也快去洗脸。”
吃过早饭后,我先去了县委办公楼大,她们过一会儿才出去。
走进办公室后,大哥给我打来了电话,说父亲得病了,头晕脑胀,全身疼痛,又不能小便,让我去接他到县医院去看一下,我突然想起钱浅与我到野外去耍的事情就给她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把她之前拿给我的调动申请书签了并交给办公室让他们马上出个调动通知书和调动文件,并给钱浅打了个电话叫她上来开车送我。半小时左右钱浅已经来了,穿的是正装,上面是白衬衫打领结外面超薄黑色西装,下面是黑色短裙,看上去很像个领导,显得特别高雅,见了我笑着说:“领导早上好!”我说:“秘书好!已经给你办好了,先到办公室去报个到。”我边说边把通知递给她,她接过通知高兴得跳起来,然后抱住我说:“这不是在做梦吧?”我说:“不是,这是现实。”
钱浅到办公室去报了到后,我对她说:“到我老家去一趟,我父亲病了,把他接到这里来医一下病。”她说:“好的。”我喊驾驶员把钥匙拿来,然后让钱浅开车奔向了我的老家格里县一个叫喇玛塘的地方,一路上看着熟悉的山、熟悉的水、熟悉的松林、熟悉的草地、熟悉的荞麦和土豆的茎叶,无数的往事在大脑里像放电影一样一一闪过,我边回忆边讲述在这条路上所经历的各种各样的故事。钱浅边听故事边开车,一边还不停地感叹我所经历的艰难困苦,然后说:“你的经历那么丰富,不成为诗人都不行。”
不知不觉便到了我老家喇玛塘,我指着河谷里流淌着的河说:“这条河叫喇玛塘河,是一条四季流淌不息的河,那里有我的童年和童年的快乐,那河边的每一棵树下都曾留下我的身影,我在那里安机关设陷井,让那些单纯幼稚的鸟儿们一只只地掉入我的陷井和机关里,让它们帮我度过那些艰难的岁月,后来我在一本书里看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人还有许许多多的动物和植物,我们应当与它们和谐相处,它们也都是有生命的,而且所有的动物和植物都只有一次生命,所以珍惜生命尊重生命是每一个人应有的品德。”
到家里的时候,很多人都聚在我家,有我的弟兄姐妹和不少的邻居,我问到底什么情况,母亲说应该是个感冒,但昨晚上就加重了,现在是头晕头痛,全身无力,发高烧,小便不通。我说:“准备好了没有,哪些和父亲一起去?”大哥说:“三弟、五弟和妹弟一起去,害怕出什么意外。”我说:“可以,车子本来只能坐三个人了的,但多挤一个应该没有什么事。”我叫他们都可以上车了,耽误越久越不好。大家上了车后我们便出发了。妹弟问我:“到哪个医院去?”我说:“到格桑县医院去,方便我照顾他。”妹弟说:“格里县医院的医疗条件和医术要好一些。”我说:“那就先到格里县医院检查,过几天再转到格桑县医院去。”钱浅说:“决定没有,到哪里?”我说:“去格里县医院。”钱浅说:“好勒。”一会儿车进入了格里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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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钱浅、两个兄弟和妹弟将父亲拉到格里县医院去检查,我拿出3000元给三弟让他去办理入院手续。钱浅说:“我来办,我有两个同学在这里,我找她们办可能更方便。”于是我对三弟说:“你和小钱一起去办理。”
等一会儿,钱浅和三弟便回来了,说住院手续已经办好。五弟和妹弟把父亲扶到三楼内科住院部,我们一起到三楼把房间找好,父亲就住21床。
到医院后,医生让护士给父亲插了一根输尿管,父亲的病稍微好了一些。医生说小便不通主要是前列腺增生造成的。接下来,医生开了很多检查单,我们便带父亲去一样一样的作了检查,但医生说没有查出病症,只是发现有点肺部感染而已。医生建议消消炎就可以了,对于前列腺增生的问题,如果要根治就必须要动手术,打针输液吃药只能缓解一下,于是我把医生的话转告几个弟弟和父亲。动手术父亲不同意,他认为他已经年纪很大了可以走的了就没有必要做什么手术了。妹弟和三弟五弟也觉得年纪太大了不应该动手术的了。我想既然他们都不同意也就算了。
我们在格里县医院守着父亲,每天都输液,一天输5--6瓶,白天都在医院守着,晚上就由妹弟和三弟、五弟守着,钱浅和我就到县委宾馆休息,第二天再到医院去看父亲。在格里县医院住了一个星期的院之后,父亲的症状有了好转,于是我和钱浅就把父亲转到了格桑县医院,转院之前我给伊梦打了电话,所以我们到了格桑县医院时,伊梦都办好了住院手续,父亲便顺利地到了病房。看到伊梦,钱浅知道我和她的关系,所以她就直接把车开回单位去了。伊梦看见钱浅觉得奇怪,她见过以前的驾驶员是一个男的,而且是一个又高又黑的彝族,什么时候变成一个女的了呢?于是她就直接了当的问我:“你们的驾驶员换了吗?怎么变成一个女的了?”我说:“没有换啊,那个男驾驶员今天家里有事走不开,就让另一个女的代他去接我们的。”然后我用彝族话对父亲说:“不要给她说钱浅这几天和我们在一起,她知道了会不高兴的,如果她问你你就说没有看到女的和我在一起,今天才看到一个女的开车来接我们。”等一会儿伊梦果然问父亲说:“叔叔,这几天哪些在照顾你哦?”父亲说:“我家女婿、老三、老五和老二。”她又说:“没有喊个女的来照顾你吗?女娃娃才会照顾人的。”父亲说:“他老婆都离婚了,哪个女的还会来照顾我哦?”我给父亲开玩笑说:“以前那些离婚了,现在不是又有一个了吗?就在你面前。”父亲看着伊梦笑起来说:“人家那么年轻,那么漂亮会喜欢你不?我看你是在做梦差不多。”伊梦相信了并说:“他不是做梦的,是真的,我喜欢他,是真的。”
父亲转院到格桑以后,我们把格里县那边的检查单和病历全部交到格桑县医院,所以一到二楼内科病房19床便开始输液。伊梦说:“我在这里守着,你回去洗个澡换一下衣服,然后吃了饭再带饭来给叔叔吃,你来了以后我再回去吃。”我说:“好吧。”我回到她们租房以后,斯雨好像准备做饭了,见了我说:“中午饭吃了没有?”我说:“现在都要四点了,怎么可能还沒有吃饭哦。”她看了一下我身后,把门关上,然后从后面紧紧的抱着我,我转过身和她面对面的拥抱在一起,她主动将嘴向我吻过来,然后把我推到了次卧,又将我推倒在床上。
我洗了澡换了衣服。斯雨说:“可以吃饭了。”我说:“给我爸舀一点饭和一点菜一点汤,伊梦的不用舀,等她回来了自己吃。”斯雨说:“早就舀好了。”我们吃完饭以后,斯雨和我一起把给父亲准备的饭带到医院去,然后喊伊梦回去吃饭,斯雨和我看着父亲吃饭,吃完以后我和父亲用彝语聊天聊了很久。晚上十二以后我喊父亲休息了,让斯雨回租房,我自己在医院守着。
第二天早上,伊梦到医院去守父亲,斯雨做好早餐后,我们两个吃了早餐,她又把早餐带到医院去给父亲和伊梦吃,伊梦吃了早餐后就到电视台去实习,因为学校放假了所以我让斯雨在医院里照顾。我一个多星期没有去单位了,所以要到单位去看看。我在办公室里无聊地抽着烟,喝着茶,无所事事地拿起报纸,听见钱浅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她走进了像个学生一样走到门口便喊报告,我突然想起当老师时候的往事,嘴里说:“进来!”在此时电话响了,我拿起话筒一看,原来是儿子打来的,我说:“在哪里,不回来吗?”儿子说:“我在省城啊,我想学一下彝语,你用一盘磁带用录音机把彝语和汉语对录下来教我彝族话,然后寄给我,我准备用一两年的时间来把彝语学通,你觉得可以不?”我说:“可以啊。”于是我就拿出了一个本子,先从常用的词比如:“吃饭,睡觉,走路,学习,跑步,劳动,煮饭,面条,猪肉,牛肉,羊肉,”和常用的句子如“你到哪里去?你从哪里来?你什么时候结婚?你吃饭了没有?你现在在哪里?你是坐什么东西来的?你今天来还是明天来?你喜欢吃什么?今天可能要下雨。明天可能要天晴。今年下雪了没有?……”我把这些翻译成彝语,发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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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钱浅到办公室里,坐在我对面的一把椅子上,等我忙完之后才说:“你儿子要学彝语啊?”我说:“是啊,以前,教他他不学,现在又想起来学了。”她说:“我也想学,可不可以教我?”我说:“可以啊!先教你最常用的几句。第一句:席奶,冷卡果打哪?第二句:席奶,冷卡果格波起?第三句:“席奶,冷安古古?第一句的意思是:小姐,你从哪里来?第二句的意思是:小姐,你想到哪里去玩?第三句的意思是:小姐,你想不想我?”她反反复复学了半天,但奇怪的是,居然都发得很标准。我说:“你怎么会发得这么准呢?你的祖先肯定是彝族。”她说:“真的吗?不要骗我哦?”我说:“冷卡果打哪?”她直接和我对话说“安酒店打哪。”我又说“冷卡果格波起。”她说:“安野外格波起。”我又说:“冷安古古?”她又说:“安古得很。”我说:“得很是汉语,你应说:古日古。”我说:“不错。教聪明的人就学得快。不过父亲在住院,所以这几天哪里都不能去,不然老爷子会不高兴的。”
可能是斯语透露出去的消息,我正在办公室里教钱浅彝语的时候,斯雨打电话来说:“格桑中学的几个校长和格桑县医院的几个院长来看你父亲,你过来一下。”我说:“他们怎么知道的呢?”斯雨说:“今天早上我们校长在过道上看见我在病房里,便跑进来和我说话,结果看见叔叔就问我,我没有想什么就给他说了,那几个副校长可能是他通知的。医院的院长可能是听医生说的吧。”我到病房去的时候他们又走了。听斯雨说:“校长拿了5000元给叔叔,三个副校长每人拿了3000元给叔叔。院长拿了5000元,三个副院长也是3000元。我记在一个小本子上了。”我说:“这些人乱弹琴,拿这么多钱干什么?即使要给也只能随便表示一下,几百块就可以了的。”于是我又回办公室去了,结果县城学校的领导便陆陆续续的来完了,有些一把手拿一万元有些拿五千,副校长都送三千元。中医院的院长副院长也都来了,都给了3000元。开始的时候父亲很高兴,但来的人越多,父亲收的钱越多,父亲便越担心。
第二天,我依然在办公室里上班,我对斯雨说:“之前收的就算了,让父亲高兴一下,父亲一生可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但今天就不能再收了,一分都不能收了。”结果听斯雨说全县所有的校长都来了,所有的院长也来了,有的送五千元有的送一万元。大部分的副校长和副院长也来了,有的送三千,有的送五千,有的送两千元。我说:“你怎么搞的哦,我不是给你说了吗。”斯雨说:“我给他们说了,叔叔也不要,但不收他们就不高兴,好像要生气的样子,我也没有办法了。”于是父亲装衣服的大提包都塞满了钱,斯雨说她把每个送的都当着校长们的面记下了,总共收了八十多万元。父亲很紧张的说:“这么多钱,别人知道了会出问题的。”父亲一生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心里自然害怕。我说:“既然都已经收下了就不好再退了,算了。”他又问我:“这些拿来怎么办?”我说:“我的手下送给你的,你就拿着吧,如果你用不完,你可以分一部分给其他儿子和女儿。”父亲内心开始矛盾,他想自己拿钱也没有什么用,但老三老四老五家都很穷,别人都住砖房瓦房了,他们几家还是土墙瓦板房,别人家什么电器都有了,有的还买了车,而我们几家什么都没有,如果这些钱可以拿走就可以分给他们几家,但又害怕拿了影响到老二,怎么办呢?他始终犹豫不决。最后父亲说:“我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小便也可以解了,你去把出院手续办了,我明天就回去了。”我说:“再住几天嘛。”父亲说:“不能再住了,我想回去得很了。”劝不了父亲便对斯雨说:“那就麻烦你把出院手续给他办了。”斯雨说:“好的。”那天就出了院,我把父亲带回我的寝室。
刚到寝室,玉亭便打电话来说:“你父亲到这里来看病,你怎么不给我说,下午带到县委宾馆来吃饭。”我说:“好嘛。”我对斯雨说:“我们的县委书记请我父亲去吃饭,她有点不喜欢伊梦,所以你们两个就在租房里吃饭,我带父亲去了。”斯雨说:“好的,没问题。”于是我带着父亲到了县委宾馆和书记县长一起吃饭,玉亭和思婷不亭地给父亲夹菜,我害怕父亲担心就没有喝酒,玉亭和思婷每人拿了一万元给父亲,父亲高兴地收下了。我说:“不知道哪个透出去的风,好多校长跑来送钱给他,把他吓得不得了,害怕出事,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回去了。”玉亭说:“关键要看他身体怎么样了,如果身体还不行,就应该继续治疗,不能因为这样就等他回去了。”父亲因为见过玉亭和思婷,所以心情也特别好,还吃了两碗饭。吃完饭以后我们便回到我寝室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自己给父亲弄早饭,吃完早饭,我就准备送父亲回去,父亲提着一大包钱跟在我身后,我们一起走进县委办公大楼,我给钱浅打了个电话叫她来开车。不一会儿她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拿着车钥匙,然后对我们说:“今天就走了啊,叔叔怎么不多耍几天哦?”父亲说;“耍不起了,想回去了,这次出来耍够了,也把你们麻烦够了。”钱浅对父亲说:“不麻烦,我们是应该的。你培养出了那么优秀的儿子,他对我们好得很,我们是好朋友。”钱浅倒好了车,然后开到我们前面,我把后排车门打开,让父亲上去然后关好了门,再把前门打开,坐到副驾驶座位上对钱浅说:“可以了,出发,目标格里县扎拉山下喇玛塘。”钱浅说:“好嘞!”我们便走上通往格里县喇玛塘的路,走向了北面的云雾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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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母亲说“今天就不用回去了。”我说:“要回去,这几天忙得很。”母亲说:“那吃了饭再走。”我说:“在外面天天吃肉,肉都不想吃了,就烧几个土豆,泡杯茶吃就可以了。”母亲说可以,就抱来了一些柴,火烧燃以后母亲又从另一间房里端来半撮箕土豆,有几个土豆长出了嫩牙,她把土豆丢进火塘里烧着,然后用茶壶舀水来放到火塘中的三脚架上。母亲做好这一切后,才坐下来和我们说话。母亲说:“医生怎么说,你爸得的什么病?”我说:“只是肺部有点感染,医生说问题不大。”母亲说:“是不是医好了回来的?”我说:“医生说继续住院,但父亲说他已经好了再也不想住了,就没有办法了只有听从他的意见了。”母亲便责怪父亲道:“怎么不医好了才回来?家里又没有什么事你跑回来干什么呢?”父亲辩解道:“我身体我自己清楚,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的。”母亲也不再埋怨了。
火一下子燃得很大,火炭大个大个的变得通红,一个火炭在“滋滋——”的响,母亲便用火钳将那个火炭敲碎说“为脚为脚”(意思是客人不要来。因为彝族民间说火炭被吹一样的响说明有客人要来。)。但我却不曾相信,也没有真的去考查过。不一会儿土豆都变成了黑色,我们用竹片将土豆的外层刮了一下,土豆皮便变成了金黄的颜色。我找来了两个杯子泡了两杯茶,便边吃土豆边喝茶,感觉胜过了城里所有的山珍海味。我问钱浅:“好不好吃?”她说:“好吃,挨到你什么都好吃。”我说:“乱说,土豆本来就好吃,胜过山珍海味。”钱浅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吃完了土豆,我们洗了一下手,然后坐上车,走向格桑县的方向。在格里县与格桑县的交界处,有一坪子,钱浅把车开到坪子上说:“休息一下。”她便下了车。我也跟随她下了车。她说:“走,我们到下面去耍一下。”坪子北面有一条沟,钱浅说的下面就是这条沟里。有一条小路从坪子边直通下去,我们沿着小路走到下面的沟,沟里有一股不很大的小溪在潺潺的流淌着,有一处积水很多的地方形成了一个池子,池子里的水清澈见底,水下面是很多的鹅卵石和小沙粒。钱浅看到水池很兴奋,她跑去用右手食指放到水中,她说:“水是温的,我想游一下,我会游泳。”然后转过头问我:“你会吗?”我说:“不会。”她说:“我教你,简单得很。”我说:“可以啊!”她在我面前脱下外衣和裙子,便跳进池中游泳起来,动作很优美。她说:“快点下来,我教你游泳。”我脱下外衣和裤子,看见自己变形的身体,看着自己向前拱出的啤酒肚,突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穿着一条内裤慢慢地向她走去,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我拉入水池中,我发现水很深,根本站不起来。她说:“你不要害怕,手脚不要乱动,手脚要有节奏感,手动时一起动,脚动时也一起动,学会以后就随便怎么动都可以了。”听她这么一说我也不再害怕了,即使沉下去也会被她救的,心里这样一想,自然的就漂了起来。我说:“我以前学过几次,但都没有学会,今天却轻轻松松的就学会了,看来老师的教学方法是很重要的,我在你教我游泳这件事上领悟到了教师的工作的核心应该就是方法问题。”她说:“叫你下来耍一下,结果悟出教师工作的核心任务问题,看来我叫你叫对了。”后来在身体的接触中产生了不可抗拒的电流,于是我们在电流的作用下,在水中紧紧地抱成一团。然后将被水浸透的内衣内裤装进包里,以空军的形式在夕阳之下向格桑县飞奔而去。一路上我们感觉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但到了县城我们将又回到那个被世俗占领了的人间,从此又过上人不人鬼不鬼的人间生活。
到格桑县的时候天已经黑,远远望去,格桑县新打造的几条街的路灯特别醒目,在十公里之外看就像密密麻麻的火把呈一个不规则的“井”字形,走在新街上,那路灯的光比太阳还亮,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也许它们的作用不仅仅是为了照亮,也许更多的是为了好看,为了适应人们日益增长的精神生活和审美要求,也为了达到上级领导日益提高的对政府官员的政绩工程的评价水平,我在这样想着时我们的车已进入县委大院。钱浅把车停好以后,我们下了车,钱浅说她去住酒店,而我也只能回家,因为我知道斯雨和伊梦已经等了我很久。
回到租房里,她们正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着电视,看的是一部叫《锅巅来疆》的电视剧,她们觉得那个主人公石子江河特别像我,她们为那个“我”鸣不平,她们还为那个“我”的命运而伤感,甚至害怕那个“我”的遭遇会不会降到我身上。看着她们伤心的样子,我说:“你们这不是杞人忧天吗?那个石子江河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却生拉硬扯到我身上,真是奇怪。”
斯雨说:“吃了没有?饭菜都有,如果要吃我去热。”我说;“回老家烧了半撮箕土豆吃,还喝了一壸茶水,现在还是饱的。”
我看着伊梦脸上的泪痕,用手去擦了一下说:“不用那么伤心,那个我不是我。”她马上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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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梦说:“只要现在觉得幸福就可以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这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和你们的区别。生命本来就只是一个过程,何必这么认真,考虑这么多。只要幸福一天就抓紧一天,想那么长远有什么意思呢?”我说:“我们和你们是有区别,我们想到的不仅仅是自己,我们还想到别人,我们还想到人民想到国家,而你们只想到自己,想到自己怎样才能过得好,过好一天算一天,从来不考虑自己的前途、未来,更想不到人民和国家,如果人人都像你们这样,国家的明天怎么办?民族未来在哪里?一个人活着不能只考虑自己,要考虑到父母、亲人、朋友、家族、民族、国家、甚至人类,这才是积极的生活态度。”
“好啦,好啦,人家说一句,你便说一大堆,我不想听这些,这些老师早就说过了,甚至说了几百遍了。”伊梦听见我说了一大堆便不高兴地撒娇着说。我说:“既然老师说过,为什么就不听呢?”她反问我:“老师的话是可以相信的吗?”我说:“老师的话都不相信,那读书有什么用呢?”她说:“读书是为了生存啊!不然哪个吃多了才去读书。”我说:“你们这一代人啊,真是令人担忧的一代。”她说:“不用为我们担忧,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我说:“你们的这种思想就有问题,如果人人都像你们这样,国家还有希望吗?”她说:“像我一样的可能只是一部分,心中有人民有国家的应该也有一部分,只是我没有发现罢了。”我说:“幸好还有一部分不像你们一样的人在,不然祖国的未来怎么办?”她说:“我知道你是个忧国忧民的人,你早就被那一类的书毒害了,当然也不能怪你。”我说:“不管怎样说,积极的生活态度是让人类继续生活在这个地球上的唯一途径,也是人类延续的唯一理由。”
我和伊梦辩论了半天,斯雨却一句话都没有说,这是她的一贯作风,反正她哪个都不得罪。后来伊梦说:“我的实习快要结束了,后天我就走了,需不需要搞个告别仪式呢?”我说:“什么告别仪式哦?难道你以后就不见我了吗?”伊梦说:“那就听你的,但秘密的告别仪式还是要有的,对不?”我没有说话。
第二天起来去上班,玉亭打电话给我说:“小玉姐今天结婚你去不?”我说:“我怎么不知道啊?她男的是哪里的?干什么工作的哦?”玉亭说:“好像是海觉集团董事长,也是世界五百强,那男的结过婚但没有娃娃。”我说:“既然没有通知我就算了,替我祝贺她。”
我听到小玉结婚的消息后,突然产生了一种失落感,而且特别强烈,我感觉到了自己的失败。至此,除晓月外,曾经深爱过我的女人们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我心里虽然有种失败的感觉,但也轻松了许多。此刻我突然想起晓月,就给她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晓月的声音:“喂,老石吗?”我说:“是,是我。”她说:“想我了吗?”从她说话的语气推测应该是喝了酒,并且有点二麻了。我说:“你喝酒醉了吗?大白天的喝什么酒哦?”她说:“喝了点,但没有醉,你想我了就明说嘛,我又不是傻瓜,我懂的。”我说:“你少喝点酒,虽然身不由己,但自己的身体自己要注意保护。”
不知为什么,我结过那么多次婚,但经常想起并常常让我心跳的却只有晓月,晓月也并非我的初恋,只不过她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我也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我们都在彼此身上留下了第一的痕迹,留在记忆的最深处,我们在彼此碰撞中燃起了烈火,找到了彼此想要的快乐。很多年过去以后回想起来依然历历在目且有身临其境之感。
我给晓月打电话,可能是为了安慰自己受伤的心,因为每次听到我曾经的妻子和别的男人结婚心情便特别的糟,我想所有的男人都和我一样吧,自己曾经心爱的女人成了别人的老婆就意味着她将和别的或高大或瘦小或高雅或粗野的男人睡在了一起,或将为陌生的男人生儿育女,想到这些怎能不心痛呢?
小玉曾是我班的历史教师,刚来时很漂亮,她说她曾考起传媒大学播音主持专业,但父母不同意便放弃了。她是一个性格开朗想什么就说什么的人,也是一个漂亮丰满、线条优美的人,她那双大眼睛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她经常和我开玩笑,甚至有时当着学生的面她也毫不在乎,学生们很喜欢她,也经常把我和她想成一对,她看我的眼神总是那么深情总是那么纯洁真诚,看见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心中所思所想。她有很多独特的见解,比如:“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这句话她特别痛恨,她认为这是男尊女卑、重男轻女思想的真实写照。这样的女人居然被我忽略,居然从我身边流逝,成为别人心中的宝贝。但此刻我除了痛恨自己还有什么办法呢。
中午下班以后我回到租房,斯雨早已弄好了饭,我和伊梦一回家便开始吃饭,吃完饭之后,我说:“伊梦明天就回学校了,今天下午我们到外面吃个饭,还是祝贺伊梦实习顺利,其次是为她饯行,吃个告别饭!”那天晚上我们在寂寞因为你酒店喝了很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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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因为你”这个酒店,旅馆生意很好,饭店生意也很好。老板是外地人,一个很会做生意的美女叫方天。还是一个文学爱好者,据她自己说很崇拜作家诗人。也许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那种,不过她把自己创作的诗歌拿给我看,虽不是写得很好,但还是有点才气。喝到二麻的时候,我说:“干脆睡酒店算了。”但斯雨不同意,她说:“这样不好,害怕遇到熟人。”于是我在两位美女的护送下,晚上十二点过便终于回到了她们的租房。
第二天早上,伊梦准备走了,我叫驾驶员去把她送到市里,驾驶员在楼下喊了,我们早已等在了我的办公室,我说:“伊梦,驾驶员在喊了,快点下楼。”她转过来和我握了一下手,然后说:“走了!拜拜!”透过窗玻璃,我看见伊梦上了我们单位的丰田霸道,然后向大门口驶去,消失在了远处。伊梦走下去以后,斯雨便说:“这个娃娃,对你太执着了!”我说:“我从来没有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说着说着便向我投来了色眯眯的眼神,我情不自禁地向她走去,将她搂紧,她便装模作样的呻吟起来。我说:“上班的人要来了。”
斯雨说:“现在伊梦走了,我也该走了,不然别人会说闲话的。”我说:“可以,谢谢你!”她说:“没有什么,我心甘情愿的。”我说:“好的,再见!”斯雨说:“拜拜!”便走了出去。我也拿起茶杯泡了一杯茶。
坐在办公室,我喝了一口茶,钱浅见我来了便跑来和我吹午,她现在是办公室副主任,这当然是我任命的。她说:“你那个小娇走了吗?”我知道她说的是伊梦。我说:“她是我学生,我们之间是清白的。有什么问题吗?”她悄悄说:“她是不是和其他女人不一样?”我说:“你指的是哪方面?”她说:“当然指的是那方面。”我说:“我不是说了吗,我们之间是清白的,我虽然不是很高尚,但师德还是有的。”我们正在认真地吹着牛,突然接到一个小美的电话,我对钱浅使了个眼色让她出去,她便出去了。然后我对电话说:“小美啊,好久不见,你好吗?”她说:“还可以,就是心情不好。”我说:“为什么心情不好呢?”她说:“就是因为你啊!”我说:“到底什么事啊?”她说:“格里县一个姓杨的副县长被撤职了的那个告你,听说告到市纪委来了,主要告的是乱搞男女关系,利用职务之便办酒请人敛财,收受贿赂,但前面几项有证人,最后受贿那条好像没有证人。你现在马上写一个自首检查材料好好交待清楚,受贿那条你可以不写。然后亲自拿来交给我。”我听到小美的话以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说不出话来,我知道肯定是那个姓杨的副县长知道了我告的他,所以他才报复我的,唉!当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没有想到最终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仔细想想觉得不值得。
在办公室里坐了近半个小时后,我想:有什么了不起的事,大不了就撤个职或者给个处分罢了,自己又不是找不到饭吃,自己还是一个诗人,怎么没有一点李白那样的气质和胸怀呢?于是我叫钱浅过来,对她说:“我们单位的车送伊梦去了,你把自己的车开过来,送我到市政府去一趟。”钱浅说:“我的车档次太低了,你喊教育局、卫生局、广电局任何一个局长把丰田车开过来用一下不就可以了吗?”我说:“还是你聪明,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我给教育局长打电话说把你们的丰田车开来借我一下,不用驾驶员。过一会儿,车子开进了县委大院,我喊钱浅和我一起下楼,驾驶员把钥匙交给了我,我又把它交给钱浅。
我们坐上车,向市里驶去,在水歌河畔的晓月的饭店里吃了中午饭,两人吃了八斤鱼,不吃饭只吃鱼。晓月和我打招呼,看了几眼钱浅。钱浅觉得奇怪,就悄悄问我说:“老板娘你认识?”我说:“认识。”她又说:“你们的关系很不一般。”我说:”你怎么知道的?”她说:“女人的直觉。”我说:“对,她是我的第一个老婆,也是我儿子的妈。”钱浅不再说话,但却悄悄观察着晓月的举手投足。开始吃饭了。我说:“这里的鱼都是活水里的鱼,所以比鱼塘里的好吃得多,价钱也贵四、五倍,比如外面拉来的鱼才20元一斤,河里的鱼是100元一斤。”钱浅说:“这么贵啊,难怪那么好吃。”我说:“八斤八百元,一人一半,我们把它吃完,听说经常吃鱼,不会得心脑血管疾病。”钱浅说:“哦,第一次听说吃鱼的好处。”吃完饭,正准备走的时候,晓月过来收钱,我拿了两千元给她,然后说:“我要发票。”晓月说:“这是你新找的老婆吗?”我说:“不是,是我的秘书。”我们坐上车沿着水歌河慢慢地走着,我一边介绍着这条河的上游中游和下游,而此刻我们是在它的下游,再过十多公里它便流入另一条更大的河流叫雅砻江。不知什么原因,水歌河一直都是很平静的,上游和中游都很平静,而到下游以后水歌河便一反常态,莫名的翻腾起来,溅起无数的浪花,如同一朵朵盛开的花,在平地上激发起无数的瀑布,形成一条弯弯曲曲的飞龙一般的瀑布,这是漫长的怨气聚集太久的缘故,这是耳濡目染太久的世俗江湖的结果,这是长期以来被变态的人心和社会污染的原因。它承载着我梦幻似的记忆,流淌在遥远的悬崖和四季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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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浅和我开车进入市里时已是下午3点,我让她把车开到市委招待所,让她在招待所等着我。我自己步行至市政府,直接去副市长办公室找到小美,小美说:“纪委书记我们关系不错,我去找过他,他也愿意帮忙。”小美问我自首材料写好没有,我说写了一部分但还没有写好,她喊我在她的办公室里写,我没有办法就只有写了。
我写了一首《悔过书》,然后将自首材料附在《悔过书》的后面。小美看了之后泣不成声。她说:“写得太好了,不愧是诗人,文采不减当年。”小美又说:“我想让他尽量的保你,最重的处理是撤职保工职,最轻的处理是给一个警告或记过处分。”我说:“算了,就按最重的处理吧,不然告我的人可能还会往上告的,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影响到你们的。其实我就觉得自己只适合当一个诗人,最多当一个老师,不适合当领导,一旦当上了领导可能不会出经济问题,因为我这个人从来不看重钱,但可能会出作风问题,因为诗人一般都有点好色,而当领导自然会有送货上门者,所以还是变成最初的自己,就到格桑中学或格里中学去当个老师吧。”小美说:“那就好吧!”我准备走时,小美站起来走到门前把门关上,然后转过来拥抱了一下我说:“要好好的,保重自己。”我说:“你放心,我本身就是个看淡一切的诗人。”
我从小美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感觉轻松了很多,我想以后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了,可以做回我自己了。而另一方面我也感觉特别失落,因为曾经是我老婆的小美如今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市政府副市长副厅级干部了,而我忘乎所以的跑了几圈之后又被打回原形,我感觉自己就是一块朽木而已。
我回市委招待所,钱浅已经写好了房间。我们走进房间。我说:“肚子饿了没有?饿了就先去吃饭。”钱浅说:“说实话,还真有点饿了。”我说:“那就走啊!”我们来到一个叫:“梦的最深处”的餐馆,里面环境优美,如同梦境一般。我们在三楼的牡丹厅订了一桌饭,买了两瓶 XO葡萄酒,我们一边聊天一边吃菜一边喝酒,最后醉得不省人事,早晨起来居然住在“梦的最深处”餐馆楼上的酒店里,并和钱浅睡在一起,但都穿着衣服裤子。我说:“昨天晚上又喝酒醉了,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她说:“没有,你昨天心情不好,我又不会安慰人,就只有陪着你喝闷酒,所以都喝醉了”……
回到格桑县以后,我去找到玉亭书记和思婷县长,把我的情况给两位领导说了,并请她们去县委宾馆吃饭,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我们喝了很多酒。她们都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按你说的做吧!”我说:“我是一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放着这么好的你们不要,真的可能是脑壳进水了。”后来我喝得二麻二麻的,我不知怎么回到家的,我总觉得我行走在一望无边的沙漠上,还有一轮红日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冉冉升起,我在沙漠里无数次的跌倒又无数次的爬起来,最后跌倒在自己的沙发下面,而我却把它看成是一道无法越过的海岸……
三天后,格桑县委收到市纪委的文件,文件主要内容是对格桑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我的处理决定,说我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和一些想当官和调动的女教师发生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完全违背了共产党员的宗旨。由于我良心发现,悬崖勒马,向组织自首并作了如实交代,所以宽达处理,撤销我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职务,调进格桑中学任教,恢复原职称中学语文副高级,请收到文件后立即执行。
收到文件后,我把办公室里我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后放在一个箱子里抱回了寝室。县委家属院的寝室我也退给了县委办公室。我拿着文件到格桑中学去找校长,校长说;“石老师啊,我知道你以前是个诗人,书也教得好,但是很久没有教过书了,不知现在还能不能教,或者说还会不会教书呢?”我说:“王校长你好: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叫王照美吧,我教书是没有问题的,请你放心。回来当老师是我自己要求的,不然我可以继续当我的部长,市里准备只给个处分的,但我厌倦了行政生活,所以才要求回来教书的。”他好像不相信似的说:“是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但是我作为一校之长不可能拿学生的命运作赌注,所以也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我说:“我以前在格里县紫玛路中学教书的时候,一直都是教的高三补习班,或者高三网班,这个不是我吹的,你们可以去调查的。”最后王校长说:“我们下来研究一下再作决定,我一个人说了不算,我们学校班子都是很民主的。今天星期六,明天星期天,后天星期一你来看我们研究的结果。”我想这是一个很滑头的校长,应该早就把他撤下来的。
我离开学校后越想越气,以前我在职的时候对任何人的请求都有求必应,没想到刚下台,别人就不把你放在眼里,还找各种理由各种借口来拒绝你。这个世道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他们可能以为下台了就毫无价值了,他怎么不想想我能坐上那个位置,就说明我有一些可以利用的人,那些人说不定还可以帮我做一些事情的。而考虑不周自以为是就是他们失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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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学校走出来,才想起还没有谈房子的事情,我又跑回去找校长,他正躺在办公椅上,闭着双目哼着不知叫什么的小曲。我说:“校长好,刚才忘了说房子的事情。”他说:“什么房子?”我说:“能不能给我安排一间房子?”他说:“房子一间都没有了,所有后来的都是自己买的房子。”我说“哦,是这样哦。”从学校里出来不知往哪里去,本来是准备今天搬家的,但校长说没有房子,之前的计划又没赶上变化,于是现在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走到县委门口恰好遇到斯雨,我说:“我现在成了你的下属了,请你多多关照哦。”斯雨说:“怎么可能啊?来当我们领导还差不多。”我说:“这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呢?”她说:“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怎么相信不起来呢?”我说:“我刚到学校去找王校长,叫他给我分一间房子,他说没有房子,我叫他给我安排工作他说等他们研究了再看,完全是在我面前一幅小人得志的样子,差点把我气死了。”斯雨听我这么一说,马上变了脸色说:“你说的是真的吗?我还以为你给我开玩笑的呢。你说我刚刚才上来,人生地不熟的,我自己屁股都还没有坐热,怎么帮你呢。所以说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哈。”她边走边说,然后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我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玉亭打电话来,她问我:“你去报道没有?”我说:“去了,但是没有房子怎么办呢?”她说:“你就住在县委家属院嘛,又没有人撵你走,你怕什么呢?”我说:“那我就不搬了,麻烦你给办公室说一下。”她说:“你放心没有问题的。”刚刚把玉亭的电话挂了,就接到钱浅的电话。她说:“你跑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半天?”我说:“我在逛街啊。有什么事吗?”她说:“我听她们说你去当老师了,是不是真的哦?”我说:“是真的。我这会儿到家了,你到这里来嘛。”她说:“好的,我马上过来,拜拜!”
我打开房门,坐在沙发上,感觉有点疲倦,闭上眼,马上就睡着了。钱浅敲门又把我敲醒,我打开门,钱浅看见我眼泪马上夺眶而出,并拥抱着我,边哭边说:“到底怎么回事?”我说:“和你没有关系,是以前在格里县那边的事,一个姓杨的副县长告的我,与其让他告,不如我自己去自首,所以是我自己去自首的,去当老师也是我自己要求的。”……
星期一我去找王校长,王校长说:“我们已经认真的研究过了,大家都觉得石老师很久没有教过书了,所以不敢把高中交给你,我们觉得从初一开始是比较合理的,所以给你安排了初一两个班的语文,如果有不懂的可以向其他老教师请教,初一年级有几个都是老教师了,请放心。”我从王校长手里拿过课表一看,给我安排的居然是普通班的课,我很生气但只能够忍着,于是拿了教本、教师用书和备课本。由于是第一天,我专门和学生进行了相互认识,并希望他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上完课以后我去喊钱浅与我一起去找玉亭书记。我们来到玉亭书记的办公室,我说:“格桑中学的新校长我给你找到了,今天带来给你看一下。”玉亭说:“那就麻烦你了。”我说:“她叫钱浅,我本来是把她调到宣传部任内刊总编的,结果我到格桑中学一看,才发现格桑中学的校长早就应该换了,这是我的失职,所以我现在亡羊补牢,把这个不合格的校长换掉,这个人人品有问题。”
第二天玉亭书记组织召开常委会,免去格桑中学原校长王照美校长职务,任命钱浅担任格桑中学副校长主持工作。县委书记和县长一起送钱浅到格桑中学去报道并召开了教职工大会。我给钱浅写了一篇就职演讲稿,震惊了格桑中学全体师生。
第三天我和钱浅一起走进格桑中学校园,远远地王照美看见我和钱浅一起走进校园,他才恍然大悟自己的校长宝座是怎么丢的,于是气愤地背着手走向了自己的小家。
钱浅让我坐到校长办公室去,任命我为校长助理,有什么问题都问我怎么办,后来渐渐的我成了慈禧太后,钱浅的校长虽然当得很不错,但真正的校长是我而不是钱浅。
第一天去斯雨一直躲着我,她错误的认为我只要不当宣传部长就没有什么权利了,在我和王照美之间,她宁愿得罪我也不愿得罪王照美,她觉得她只是个副校长,如果与校长关系处不好就不如一个班主任老师。可她没有想到的是,我居然可以让一个校长马上免职,而让另一个什么职务都没有的人马上成为校长。由此可见我不是一个一般的人,是一个很有本事很有人缘的人。但因为自己的判断失误,让别人抢先一步,她实在心有不甘。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如今成了格桑中学的校长助理,权力都在副校长之上。表面上校长说了算,但事实上是我说了算。这些斯雨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个人为什么不是自己,自己明明有这个机会的。我一夜之间由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变成了一个中学语文教师,这中间的关系对外人来说是一个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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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格里县那边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姓杨的副县长说是他告的我,并且大言不惭地说:“敢跟我斗,你嫩了。”我听了之后只说了一句话:“我看他比我还嫩。”后来格桑县这边说我勾结县长书记,和一个叫钱浅的女人裹起,一夜之间一个一般教师直接坐到县中学校长的宝座,这股谣言来势汹汹,想把我淹没在这股汹涌的浪涛里,我觉得来者不善于是找到玉亭书记,玉亭说:“小美姐那边早就收到群众来信里的几封信。”我说:“造谣的人是有目的的,不告到我是不会罢休的,看来只能调回格里县去了。”
第二周我因为有人写信到市纪委告我,所以调回了格里县一中担任一般教师。听说此时的格里一中校长叫余燕,副校长是金风和周雨。记得姓杨的副县长告我的时候就有证人余燕和周雨。既然余燕都已经当了校长,为什么还要去作证去趟这些混水呢?我觉得奇怪。
那是一个周一的上午,钱浅用学校的车送我到格里一中去报道,一路上阳光灿烂,天上只飘着几朵白云都显得特别的白,看着它们自由自在的神态不禁让我羡慕起来,我说:“如果我是天上的这几朵白云那该多好哇。”钱浅说:“你不要以为这几朵白云是自由的,其实它们一点都不自由,它们的自由都握在风的手里,风往哪里吹,它们就往哪里走。”我说:“也是,看来在这个世界上都没有绝对的自由,只有相对的自由。”钱浅说:“听说格里县分管教育卫生的不是宣传部长,而是县委副书记,这是怎么回事呢?”我说:“按理是应该让宣传部长管的,但如果宣传部长能力一般就只能让副书记来管了。”
走进格里一中,我突然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曾经无数次的走进这里,那时我是这里的一把手,学校的走向掌握在我手里,而如今我再次回到这里,是以一个教师的身份进来的,但心里依然激动,因为这里洒下过我的汗水,我曾让这里的老师和学生们都因为我的努力而欢乐过,曾让这所学校的家长们流下过激动的泪水,我虽然做过错事但做得更多的却是好事。我们去找到校长余燕,校长说:“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也不用客气,大家有什么就说什么,如果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我们学校本身的规模就比较大,现在又让我们学校托管水歌中学并将水歌中学办成高完中学校,让我们的副校长金风去担任校长,如果你想到那里去也可以。”我想以前进县城是为娃儿读书方便,现在儿子已经大学毕业在省城办起了文化公司,留在县城意义也不大,干脆到水歌中学去也可以,于是我干脆地说:“干脆让我到水歌中学去吧,反正我现在没有什么负担,也没有什么拖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余燕听说后高兴地笑起来说:“好的好的没问题,你们的金校长就在这里,来,这会儿就来见个面认识一下。”金风站起来和我握了个手说:“石老师是我的老领导,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
我们正在谈论我的去留问题,很明显余燕可能听说了格桑中学王照美的故事,所以不敢得罪我,但又不希望我留在她身边,害怕惹出什么事情来,因为她听说我是个拈花惹草的人,到处都留有情种,一不小心可能就得罪了某个领导,所以一听说我想到水歌中学去时就高兴得不得了。此刻小娟打电话来了,说我在哪里?我说正在格里一中报道,我想去水歌中学算了,在县上天天和老领导们见面,有点尴尬。小娟说报道完了就到她办公室去,她来安排怎么做。金风说:“既然这样说定了,今天就让我代表水歌中学欢迎石老师回家,等我找好了地方再通知你!”余燕说:“本来应该是我们坐东的,但水歌中学也是我们托管的学校,本来就是一家,他们招待也等于我们办,所以就请金校长也帮我给石老师敬一杯酒哈!”此时周雨也跑上来说:“我给金校也说了,让她也帮我给你敬一杯酒,下午我有事就不去了,你们慢慢的耍。”我说:“几位领导,小娟副书记喊我到她办公室去一趟,我就先过去了。”余燕说:“小娟书记是你学生了吧,听说她当县长了,帮我说一下好话,让她照顾一下我们学校。”我知道这些都是场面话就满口答应:“没有问题,全包在我身上。”于是我们便离开了格里一中,到格里县委大楼小娟办公室,见到我小娟激动地跑过来和我握手,然后让我坐到沙发上,她给我泡了一杯茶,说:“怎么会想到去水歌中学呢?”我说:“你们不是要办一所高中吗?把水歌办成高完中是可以的,但开始就每一步都要做好,不然老百姓不认可就办不下去的,所以我想到那里去是想给你们出一下力,做一点贡献的。”小娟说:“不愧是我的老师,你永远是我学习的榜样。”
下午五点半,金风打电话来说麻烦到“有爱日子才美丽”的酒店三楼包间玫瑰厅来。我说五点四十准时到。金风说把小娟书记喊起,我说可以,于是给小娟发了短信。
五点四十分,我和钱浅来到酒店楼下,小娟带着一个小女孩下了车,我想小娟一定是想让我看看娃娃才带来的,我快步迎上去,小娟转过来看见我便对娃娃说:“冰冰:你看谁来了?”冰冰说:“叔叔你好!”我蹲下去说:“冰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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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那个叫有爱日子才美丽的酒店里吃了饭,小娟以为冰冰是我女儿,叫她挨我坐,她就挨我坐,叫她吃饭她就吃饭。冰冰皮肤很白,长得特别乖,我把她抱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不知不觉我想起曾经在这里的往事眼泪便夺眶而出,我马上擦掉眼泪,恰好被转过脸来的冰冰看见。她奇怪的看着找说:“叔叔,你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冰冰说:“那你为什么哭了?”我说:“因为叔叔想自己的女儿,叔叔的女儿也有你这么大,也像你一样的乖,但叔叔没有时间去看她,所以叔叔想她。”她说:“叔叔不哭,你的女儿也会想你的。”看到冰冰便想起了丫丫、露露、瑶瑶和儿子……
那天我们一边喝酒一边吹牛,从南说到北,从东说到西,我们说了很多话但没有记住一句,我们也喝了很多酒,但全都交给了流水和轻风,最后我们都醉了,醉了的我们世界都是我们的,世界被我们踩在脚下。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和钱淺睡在昨天下午吃饭的那家酒店里,钱浅在我右边,她压着我的一条腿,枕着我一条胳膊,突然想起冰冰,我对钱浅说:“冰冰呢?”钱浅说:“她们在另一间房。”我说:“哦。”
过一会儿,小娟起来了 , 小娟说:“今天送你到水歌中学去,给你任命了一个名誉校长和一个顾问,你准备一下说几句。”我说:“我需要准备吗?信手拈来就说了,你忘了我是诗人啊?”小娟说:“吃完早饭就出发,我先把丫丫带回去让保姆送去学校。然后我们一起出发。”我和钱浅准备好之后在县委大门外等候,金风比我们稍晚一点来, 又等了一会儿,小娟坐起县委的一辆丰田霸道车出来了,她出来后只给我们一个走的手势便走了,我们的车跟随其后,我也给金风一个走的手势便自己走了。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金风她们的车也跟来了。
水歌镇地处格里县的东大门,是格里县和格桑县到市里去的必经之地,水歌河就是水歌镇的一条河流,它聚集了水歌镇西面所有群山中流出的各种各样的水便有了这条水歌河。水歌河除了涨水季节,平时都是清澈见底,冬暖夏凉,它是水歌镇人民的生产用水和生活用水。如果没有它,公路两岸的人们便只能去喝西北风了,从这个意义上说它是水歌镇人民的母亲河。
这是一条由西向东日夜流淌着的河,我曾无数次的走近它,有时是在月光下聆听它潺潺的歌唱,有时是在阳光下脱下虚伪的外衣跳进它怀里,让它洗去我身上的尘埃与心灵的污垢,有时是在漆黑的夜晚趁着夜色打捞河中的秘密。有时它是我寂寞时的伙伴,有时它是痛苦时的安慰,有时它是我酒醉时的依靠,有时它是我失落时的依赖。
走进水歌河畔,山依然是从前的山,水依然是从前的水,树依然是从前的树,只是从前的山似乎变矮了,从前的树似乎长高了,从前的水似乎变得更清澈了,而从前的人有的不知去了哪里,有的虽然还在但已老了许多,有的听说已去了天国……
走进水歌中学,记忆中的红墙青瓦早已没有了踪迹,留下的都是钢筋水泥做成的高楼大厦,塑胶铺出的足球场,塑胶跑道,室内体育馆。房子高出了许多倍,面积也宽出了许多倍。一路走去,冰冷的原则、规则、制度随处可见,而温暖的热情却不知去向。越往深处走越觉得冷清,越往深处走越觉得寂寞。于是一个遥远的画面向我走来,那是二十多年前,社会上还没有“小姐”,那时候的我们很善良,很多人都像我们一样善良,那一天我包了一驾小四轮车在濛濛细雨中走进水歌中学,车上拉的是满满的一背一背的书藉总共十一背兜,还有一个美丽漂亮的妻子,这就是我全部的家产。那时候,许多人向我投来了羡慕的目光,因为我有太多的书本还有太美的女人。我独自走在大街上总是飘飘然,我也常常担心自己会不会被风走吹或被云飘去。
今天走在这条路上,我希望我是衣锦还乡的游子但也不是时候,因为此时我并非衣锦之时,而是落难之时。走在这条路上,无数的人伸出头来看看我,我知道他们都希望我离家出走,都希望我在某个地方迷路,都希望我只是别人口中的一个传说。
在小娟书记的组织下,我又一次被请上主席台。小娟书记说:“水歌中学要想成为一所真正让人民满意,让家长满意,让社会满意的学校就必须听从石老师的意见和建议,其他人不得自以为是,高高在上。要多向石老师学习。”并在教职工大会上宣读了格里县委组织部对我和对金风校长的任命文件。
那天晚上,水歌中学校级班子、新来的金风和我、小娟书记等一起在晓月的饭店里吃饭。晓月见了我惊奇的说:“你从哪里来?为什么和他们在一起?”我说:“我又调回这里来了。”她说:“你不是已经当宣传部部长了吗?”我说:“是啊,这就是政治。今天你可能是县长或书记,明天有可能就什么也不是了,后天有可能又当副县长了。政治这个东西,来也来得快,去也去得快。”那天晚上,我们都喝了很多酒,晓月来打了一圈,每个人敬了一杯酒,全部敬完要喝10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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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晓月的饭店吃饭回来,我们到一个叫“梦里只有你”的酒店里写号休息。金风说她在学校里有寝室就先回学校去了。只有我和钱浅、小娟一起在酒店里休息,每个人开了一间房,因为都喝得太醉,我们都睡到了自己的房间,到第二天天亮才醒来。
席梦思的呻吟声伴随水歌河的轻唱声再加上夜的漆黑声,让空虚失落的内心得到片刻的满足,于是我哈哈哈的笑起来,说:“失落的诗人正在失落中寻找失落的滋味。”我又说:“可惜失落的滋味太苦太涩是常人不能忍受的。”
水歌镇地处热带地区,是格里县最热的地方。也是海拔最低的地方。所以冬天一过,人们便开始穿起衬衫,女子们便穿起裙子,因为这地方的确太热,热得让人窒息。
那时候是三月,但水歌镇的大街早已是女人美丽的大腿的天下,那些红红绿绿的美丽的衣裳正被裸露得越来越多的女人肌肤所取代,走在大街上你还以为是来到了沿海开放城市的某个角落。这里虽然是内地,但这个地方比格里县城和格桑县城还闹热,这里的桃色新闻特别多,这里的女人和男人都特别开放。这个地方,一个单位的同事,今天是你的老婆,明天可能变成了我的老婆,现在是你的丈夫,下个月可能就是她的丈夫。
送走了钱浅和小娟后,我独自一人走进水歌中学,金风已经安排学生打扫好了我的房间。金风说:“我听说石老师以前在这所学校当过教务主任,这里的瓦房大都拆完了,修成了高楼大厦,而大路边这三幢教师宿舍还保留着,为了让你找回当年的记忆,把你以前住的那一套给你让出来了,刚好去年被一家新婚青年装修过,今年两个都调走了,所以再分给你住,有可能还能出大作哦。”我说:“无所谓,只要能住人,不漏不潮就可以了。”金风说:“今天专门喊总务主任去给你买了点家具家电,你住进去之后还需要什么给我说就行了。”其实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我以为什么都要自己买,所以专门带了点钱准备买家具的,可能是小娟的面子起了作用吧。金风又说:“为了工作方便,我也住在你旁边,以前文教组长住的那一套。我们一起去看一下房子,我这里有钥匙。”我们走上大路上边的台阶,走到第三幢红砖青瓦的有点古色古香的房子面前就拐进一条走廊,左面是正房,右边是厨房这是以前的设计,现在又在两家厨房中间加了一间洗澡室,比以前方便多了,走进正房里,门已经换成了防盗门,里面的门都是包起了的,地板上也铺了瓷砖,墙壁上已经贴上了墙纸,并摆上了沙发和电视机,还有书柜和写字台,还在卧室里摆了一张床和组合衣柜,比以前我和晓月住的时候好多了,那时候房子是新的,但家具不成套,是东买一样西买一件拼凑起来的。现在房子是旧的,但家具都是新的成套的。
大家一起看完房子后,都赞叹说:“不错、不错。”我说:“坐起喝杯茶吗?”都说:“不用了,你自己慢慢收拾一下。”我再仔细看了一下,原来学校都买好了,有热水器,有纯净水,有纸杯,有茶叶,有电风扇,有冰箱,有菜刀菜板,有床上用品,有厨房用具,应有尽有。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于是二十多年前的往事又一幕幕地在我的恼海里闪现,晓月的身影,儿子的笑容,和朋友们喝酒吹牛的情景,和同事们一起看电视的情景,和乡政府来的朋友们一起看三级片的情景,第一次和晓月一起看少儿不宜的片子的情景。走进厨房,那是晓月切菜的身影,那是她炒菜的身影,那是她烧火的背影,那是她给学生打菜的背影,那是她给学生煮面的背影。走进书房,那是我给晓月朗诵诗歌的地方,那是我挑灯夜读,晓月陪我读书的地方,因为我在她心中是一个伟大的诗人,她相信我有一天会成为一个名人,她相信我就像相信明天还会有太阳升起,还会有月亮升起一样,她相信我就像相信地球不会毁灭一样。可是她信错了人,她相信的我虽然成了诗人,可诗人一点都不值钱,诗人值钱的年代早就过了,诗歌也不值钱,诗歌值钱的年代也过了。走进卧室,那是我们放松心情的地方,冬天我们用彼此的身体去温暖对方,夏天我们用彼此的热情去凉爽对方的心灵。我们相互等待一路前行,低谷时我们相互扶持着前进,高潮时我们推波助澜共同高歌。
下午六点,我们在学校会议室里召开教职工大会,会议由金风校长主持,由我来主讲,我说:“二十年前我第一次到这里,那时候我带来了很多书和一个漂亮的女人,二十年后我再次来到这里却什么都没有带,但带来了一种办学的思想,我想把我的思想留给这学校,让它在这里生根开花结果长成参天大树,直插云霄。”
那天我说了很多话,说了很多废话,也说了很多假话,同时也说了很多真话,我希望听话的人都能听懂我的话,能鉴别我的话,让我说的废话都随风而去,让我说的假话都随水而去,让我说的真话都走进每个人的脑海,成为滋养这片土地的肥料,让这片土地上的花朵都长成栋梁。
66
那天晚上黑夜来临的时候,我站在寝室旁边的水泥台上,水泥台的左边连着从第二排寝室上来的台阶,右边连着走上篮球馆的台阶(曾经这里还有第四排寝室,但如今这里已与原来的球场连成一个整体并建成了篮球馆)。我腑瞰着整个校园的夜景,还是有些独特,一教楼和二教楼的灯光发出雪白的光芒,只有三教楼发出沉默的黑脸。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由远而近,我也在记忆里搜索了半天,终于想起了他的绰号叫日龙,原名叫赢龙,他是外地人,在我的记忆中是个工作吊二郎当,经常出现迟到早退现象的人,曾为了争一个叫阿落的女子和一个叫杨伟的同事相约在月光下的篮球场单挑,结果眼镜被打散,自己成了熊猫戴了一个星期的太阳镜,而他们争夺的女子成了一个叫二马巫子的税务干部的老婆,最后这个女子也改行成了税务干部。后来在追寻爱情的道路上屡次受挫,因为心情烦躁在值周的日子与学生发生争执,本想发泄一下自己怒气,结果被学生打了一顿,于是他名声在学校里一落千丈,最后找到了一个外来的小姐,小姐觉得他(她)们是有缘千里来相会,而日龙老师也觉得与其找个看着心烦想起伤心的丑女人,不如找个看见舒心想起动心的美女,于是就和这个叫兰馨的小姐结了婚。
日龙老师见了我便跑上来和我握手,说:“老石啊!好久不见,现在怎么样?”我说:“勉勉强强啰!你呢?怎么样?兰馨对你好吗?”他说:“不错,对我很好,很体贴!”我说:“好就好!不知不觉,我们都老了!真是不甘心啊!”他说:“有什么不甘心的,生老病死,自然规律嘛!”我说:“也是!”他说:“听说这所学校下学期就招高一新生了,派你来就是为了把这所学校办成高完中学校,这是真的吗?”我说:“是真的,但也是我自己要求的。”我说:“你以前不是在研究《周易》吗?研究得怎么样了?”他说:“这些东西怎么说呢?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所以是强求不得的。你觉得呢?”我说:“可能吧。”
后来遇到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便都男男女女聚在一起吹牛,除了日龙和一个叫潘查拉火的以外,其他(她)都是我走了以后才调进来的,大都是年轻教师所以都不认识。吹的人都是男的,吹的内容都是带黄的笑话,女教师们自己不吹,但都听得很认真。一直吹到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大家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回到寝室里,觉得无事可做,我便躺到床上。我的这间寝室不知是谁设计的,我总觉得不合理但我却喜欢。打开防盗门就是客厅,再开一道门往里走就是书房,进书房后往左拐又过一道门便是卧室,从外面走进卧室需要开三道门,所以睡在卧室里总会觉得特别安全。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浮现出的都是曾经在这间卧室里发生的我和晓月的故事,春夏秋冬各个季节里发生的故事都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的翻过。在床上回忆着朦胧而清晰的二十多年前的往事,于是我给金风发了一条微信:“又是一个失眠的夜晚!”发了之后等了半天居然没有任何回应,我开始有些后悔,我想:人都是很现实的,没有利益可图便会渐渐的疏远你,这几年有那么多美女让我占尽了便宜是因为我还有利可图,不是我厉害而是我所担任的职务厉害,她们必须让我高兴、点头,才可能得到想要得到的。而很多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便错误的认为自己很厉害。而我却很有自知之明,别人的表情、别人的眼神我都能够感觉到自己在别人心中的份量。刚刚发的那条微信只是一个试探性的动作而已,只是对自我感觉的一个检测罢了。我还是睡不着,于是我干脆起来穿好了衣服,悄悄地溜出去走走,走出来才发现月亮很亮,在月光下行走如同在白天,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晓月的饭店旁了。我悄悄放慢了脚步,走到她的窗前,她卧室里的灯光还在亮着,但因为有窗帘遮着只能看见朦胧的画面,由于有水歌河的干扰说话的声音也听得不很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里面有个男人好像正和晓月亲热,因为此时传来了床发出的吱吱声,不知为什么,此刻我心跳突然加快起来,手脚也突然感到麻木起来,而里面的晓月开始呻吟起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情不自禁地喊出“快点快点”的叫唤声。
为了不被发现,我在他们高潮时悄悄离开,我的手脚依然麻木,其实在理论上我早就知道她早已有了自己喜欢的男人,只是没有亲见而已,我一边走一边回忆我和晓月的往事,渐渐的麻木的手脚好了很多,而我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的是晓月和我的第一次,那一夜依然是个有月亮的夜晚,而窗内因为电灯已经停电(那时候我工作的地方每晚十二点就停电),我又用火柴点亮了马灯,我们在微弱的油灯的照耀下彼此互相拥有,明朗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穿过,照在我翻开的书页上……
回到寝室里的时候已是凌晨三点过,我脱掉鞋子便和衣而睡,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梦乡,在梦里我和晓月傍水而居,在河边洗衣做饭,在河边看日出再看日落,在河边枕着流水的声音睡去再枕着流水的声音醒来,有一座小木屋在水歌河畔,那就是我们的家。
67
一年一度的职称评审又开始了,日龙跑到我寝室来喊我说:“老石,到我那里去喝酒,去尝尝你弟妹的手艺如何,就炒了一个回锅肉才是,两弟兄好久没有喝过酒了。”我们曾经的确是称兄道弟的,那时候他们几个单身汉就经常在我家吃饭喝酒,所以不好拒绝便跟着他去,他家在我家下面一排,在我们的东面,那里的地势西高东低,教师寝室共有三排,我住那排最高,日龙家住那排次之,他们东面还有一排更低的。
他家是那一排的第二间房,三排寝室的右边有一条过道,过道右边就是很高的坎所以用栏杆栏着。我走进去,女主人兰馨跑出来热情的握手,口中说:“领导稀客!”样子依然像当年一样可爱,只是长胖了一点,看起更加丰满了。日龙拿出了一瓶五粮液,我说:“你何必浪费这些呢?这些酒吗应该送领导了嘛,我们弟兄伙何必讲究那么多呢?”
他说:“在我心中,弟兄伙才是最重要的,管他什么领导哦。”其实我知道他肯是为了职称的事情,所以直接问他:“你现在的职称走到哪里了?”他说:“哎呀,老兄啊,不瞒你说,我现在的职称还是初级中二。”我说:“你怎么还在初级哦?”他说:“你知道我这个人不会钻,不会拍领导的马屁,有什么法呢?所以只有请你帮一下忙了。”我说:“其他我不敢说,首先我一定会做到公平公正,在同等条件下,可以优先考虑。”大家都喝得很高兴也很尽兴。
过几天以后,评审小组量化打分的结果是:“参评人员8人,日龙的分数在第6名,中级指标4人。”我觉得有点不好处理,于是我把日龙叫来做工作,我说:“如果你的名次在第五位,我可以到人事局去要个名额给你,但你在第六名去了就不好办了,只有以后再找机会了,你放心,我会尽快想办法给你解决的。”他说:“麻烦老哥了,没事的。”晚自习下课以后,我去学生寝室里查看了一遍,回来便睡觉了。我刚刚入睡,便听“吧—吧—吧—”的几声响。听上去好像离我很近,我马上起来穿好衣服出去一看,原来是日龙在用火砖头砸金风校长的厨房门和正房的窗子,厨房门已经砸了一个洞,正房窗玻璃砸烂了两块,另有两个老师在拉他,见了我后他说:“我们这些人生来就是当牛做马的命,干了一辈子工作结果连个中级职称都评不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我说:“你赶快回去睡觉,什么事情明天酒醒了再说。”金风没有起来。
第二天中午,金风的老公开起三辆班车到水歌中学,下来100多人,个个都拿起木棍找日龙打架,日龙吓得逃之夭夭,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我打电话给派出所,派出所所长带来一帮干警来劝了半天才把他们劝走。金风到晚上才出来,教育局纪检组长和纪委来解决此次事件,我说:“赢龙同志是性情中人,生气的时候不考虑后果,职称没有评上就去怪领导,哪有这种道理呢?但是还是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于是就给了他一个记过处分。最后把日龙调到补基中学去了。
日龙走之前,我把他们一家人带到晓月的饭店里去吃了一顿饭,喝的也是五粮液。我觉得他家请我吃饭,请我喝酒,但是事情没有办好,还惹出一些事出来,感觉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后来我又打电话给小娟,让小娟到人事局去要一个名额给他,小娟答应了。我说:“我们呢都是朋友,你调走了,我也有些舍不得你,但是呢也没有办法,你明天就去报道,我已经给她说好了,让他们给你一个名额,帮你解决职称问题。”他听后高兴得流出了眼泪。
我们在里面的雅间里喝酒,我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悄悄走出去一看,原来是俞夫和他夫人,他已经当了很多年局长,但始终在局长的位置上走来走去的,我把他拉去喝一杯酒,他说:“我这次出去遇见了日落,他得了脑梗塞,半边已经瘫痪。还遇见了你曾经的老板郑大海,生意已经破产,小老婆也跟着别人跑了。你没有跟着他去下海是对了的。”他每人敬一杯酒之后就走了。
那天我们在晓月的饭店里喝了很多酒,我们一边聆听着水歌河沉默的声音,一边看太阳从朝阳变成了夕阳,阳光从朝霞变成了晚霞,我们也从来时的淸醒变成了去时的迷迷糊糊,我们相互碰着杯,我们共同回忆着曾经的喜怒哀乐和悲欢离合。
早晨醒来,我在晓月饭店的客房里,独自一人醒来又睡去,睡去又醒来。后来晓月将我送到水歌中学我们曾经的家中,面对着熟悉的走廊,面对熟悉的灶台,面对熟悉的门窗,晓月情不自禁地热泪盈眶,但泪水在眼眶里停留片刻终于没有流出来便回去了,回到了心的深处,回到了记忆的深处,回到了生活的拐弯处,回到了生命的疼痛处。
我说:“这就是人生,从哪里出发就又回到哪里去,你看我从这里成家立业,走了一大圈之后又回到了这里。我们的爱情婚姻也是从这里开始的,结果分分合合,合合分分,结过无数次婚,离过无数婚,找过无数的男人和女人之后,如今又回到了出发时的原点,也许这就是人生。”
晓月听完我的话之后,若有所思地离开了,最后她说了一句:“现在已经不年轻了,少喝点酒。”然后坐上白色的宝马娇车,沿着水歌河流去的方向走了。
听她这么一说,才觉得自己已经不年轻了,不应该喝这么多酒了。
刚把晓月送走,日龙家一家三口正准备搬家,大家七手八脚的去帮忙,一会儿东西都搬到了车上,日龙一一的来和我们握手告别。我说:“到那边以后马上去准备材料,以后你那个脾气也要改一改,不然哪天会惹出事来的,作为你的大哥是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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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日龙一家三口后,我自己回到屋里,便接到了小娟的电话,她说:“中级职称名额已经调给赢龙了,喊他尽快的去做材料。另外,新调来的书记是省府调来的,副书记也是省府来的,是书记特意调来分管教育卫生的,听说原是某高中学校的副校长,是位女同志。”
小娟已经担任县长,她不再分管教育卫生。我想小娟打电话的目的一方面是告知日龙的职称问题,其次是想提醒我她可能无能为力了让我自己好自为之。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句话也许是真的,特别是没有在行政部门当过领导的县委副书记林占,一到工作岗位便马不停蹄地展开工作,扬言要整顿教育和卫生。三月的一天,林占带着几个教育局领导和卫生局领导来到水歌中学,到市委去开会的县委书记巫巴顺便和她一起到水歌中学看一下。一到学校便喊老师和学生们到操场集合,金风集合好了老师学生,并让全体师生用掌声欢迎县委书记和副书记的关心指导工作,并让书记和副书记作重要指示。
县委书记巫巴作了自我介绍,他说他毕业于清华大学法律系,是硕士研究生,他又介绍说:“站在我旁边的这位是我的高中同学,她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也是硕士研究生,是我把她要来的,我要她的目的是让她来管理我们县的教育卫生,让我们的教育卫生走上正规化道路,让我们县的教育质量在短期内得到提高,让我们从规范管理规范办学开始做起走,不能再出现瞎指挥乱指挥的现象。教育是有它的自身规律的,不能想当然的做,不能心血来潮了就乱指挥,从宣传、招生、录取、分班、排课、配教师、指导教师、管理教师、管理班级等等都需要科学合理,不能乱弹琴,更不能出现对牛弹琴的现象。我相信我们邀请来的这位北大高材生不会让我们失望,我相信在她的领导下格里县教育部门和卫生部门会迎来新的春天。”
县委书记讲完以后,县委副书记林占也作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她说:“我听说我们水歌中学要办成高完中,我同意,这个只要条件成熟就可以办,但是我又听说为了办高中还专门配了一个名誉校长和顾问,这个我就搞不懂了,如果请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比如老领导,退休了的老革命,我们不懂的去请教他,这个可以说得过去,但是我们现在这个顾问年龄也没有多大,为什么要安排这样一个职务呢?如果涉及到学校的决策问题,到底是问校长还是名誉校长?涉及到学校的任职问题就不能随意的安排随意的设置。我听说我们不到一千人的学校,校级班子就有六七个,一个校长,三个副校长,一个书记,两个副书记,然后校长、书记软课时算满工作量,副校长副书记算12节,主任10节,副主任8节,这样一来所有的学校领导都有超课时工资,老师们怨气冲天。这样的学校怎么可能有好的教学质量?所以我们必须整顿,学校领导要重新考察,取消不合理的设置。下来以后我们还要倾听群众的心声,要查学校的各种制度,要查教师的备课情况、批改作业情况等,希望每个教师都要积极配合。”
接下来学生回教室,教师交备课本到学校小会议室待查,学校领导交工作笔记和学校各种规章制度。
林占书记带队的这帮人工作干劲十足,查了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把所有教师集中到会议室,通报批评不备课的和备课不认真的,每一科都有一个人或两个人备课不认真的,不备课的就只有我一个。林占书记让我说明原因,我一气之下把我的经历全部说给她听,如同朗诵一篇长篇回忆性散文一般,滔滔不绝地向书记诉说了一遍,林占书记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我也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说:“我以为只要有人达到了我这种胸中有教案胸中有课本的境界就可以不备课了,因为我的水平已经超过课本,我写的诗和我写的任何文学作品都不比任何一篇课文差。”
听了我的理由之后,林占书记说:“如果我们下来查了并论证了你的水平的确达到了你所说的这种水平,我们就允许你不备课,如果我们认为你还没有达到你所说的那种水平就必须备课。但是名誉校长和顾问就从今天起取消,以后就安安心心的当你的老师。”我说:“好的。”从那天开始我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原点。
林占一行人走了之后,我的心情便进入了低谷,心情一旦进入低谷,便莫名的想喝酒,我开始烦燥不安,像一片飘浮不定的落叶或纸屑,一会儿被风吹到河岸,一会儿被水漂到沙滩,一会儿被雨淋湿在路口,一会儿被环卫工人扫入垃圾桶,一会儿被拣垃圾的大妈装进麻布口袋。
当我走进晓月的饭店时,我已经酒醉了,我到过三个餐馆,每到一处便喝一瓶酒,那里的人们似乎都不认识我,我知道他们是假装不认识我,我在这里前前后后加起来工作了那么久,谁会不认识我呢?不认识我的人都通过晓月认识了我,我的名声因为晓月早已传遍了大江南北,早已家喻户晓,又因为后来的那些学生和美丽的老婆们更加的如雷贯耳,而到最后我依然还是孤苦无依的一个人,也许是我贪婪的牲格,也许是花心的原因,也许是诗人好色的本性,最终让我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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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晓月不耐烦的眼神,我破碎的心情再度破碎,于是我站起来走进正在赶来的黄昏,在黄昏里我走几步便回首一段岁月,等我回首完所有的路口时,鸡打鸣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迷迷糊糊的我睁开被酒气笼罩着的眼睛,我正在一个拐角处的垃圾桶旁,和一个穿着乞丐服的女人睡在一起,我卑鄙的右手还抓着她的一只奶,我惊醒之后仔细一看,原来是天天在街头讨口要饭的聋哑女人,人称三孃儿。我站起来赶紧跑回学校,一边跑一边回忆。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做梦,梦里我和晓月在野外的月光下偷情,我担心自己把这个又丑又脏的聋哑女人当成了晓月,再回想那个聋哑女人我便恶心想吐,便停下来对着水歌河吐了半天。
回到学校后我不敢出来,虽然那时候没有监控,但我担心被别人看见,如果被人看见,以后还怎么在水歌镇混呢?从那以后我不敢再离开学校,在学校里心情也很糟糕,看着那些平时在我面前低三下四的人,一下子昂起了头,平时专门讨好我的那些女教师,一下子就作好了疏远的准备,这真是一个见利忘义的时代啊。
几天以后,有人传言说街上那个三孃儿被一个酒醉的人睡了。过了几个月以后有人又传言说街上乞讨的那个哑巴女人三孃儿怀孕了,派出所所长问她什么人和她睡过觉,她说是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一些县城来的朋友到水歌镇来玩,水歌镇一个侄儿给他们办招待,侄儿打电话喊我参加,我走到街上看见那个聋哑女人挺着一个大肚子,还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没有看见似的赶快走开了。后来我们吃了饭喝了酒想回学校去时,又从街上走过,远远地我看见那个聋哑女人似乎又在看着我,我和其他几个朋友一起边谈边走,没有看她一眼。
过了许久以后,那个聋哑女人没有任何消息,我想过了这么久,她应该生了吧,但她会生一个什么呢?是儿子还是女儿呢?我向曾经带来她消息的那个人打听过,但他也只是说好久没有她消息了,也许是死了吧。听了他的话,于是我想到街上去看个究竟,我连续去了三天都没有见到她,我也以为她真的死了。
水歌中学已经招了高中学生,已经是高完中学校了,我也已经卸下了所有的职务,只担任高中语文教师,一个文科班一个理科班两个班的语文。两个班都有很多可爱的女生,但被生活折磨太久的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兴趣,对生活对美女甚至对生命都没有了多大的兴趣,我似乎看淡了一切看穿了一切看破了一切。
我漫步在水歌河畔,水歌河里有我清晰的倒影,我的倒影在阳光下随着流水的微波在反复的变换着光亮变换着明暗,我的倒影也随着我的距离在发生着变化。此刻我正从街上走来,我的口袋里只有一支笔和一个日记本,日记本里写着一些诗,还有一首没有写完的……
我只是一个爱美的诗人,一个心地善良而喜欢做梦的好人,但这个世界好像与我格格不入,因此,我很少感到快乐,我一直在等着明天,我以为明天也许就好了,但到了明天以后仍然感觉不到快乐,于是我又把希望寄托在明天,无数的明天过去以后,我的状况仍然没有变过,包括我当领导的时候。曾经有人对我说:“是诗歌改变了你的命运。”但我却不认为他说的是正确的,远离诗歌难道真的就幸福吗?那些远离诗歌而感觉自己幸福的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此刻我又想到了那个聋哑女人,我在想她生下的娃娃有可能被人拿去喂养了,那些想带娃娃又不想生娃娃的人,完全有可能去捡这样的便宜,或者生下以后被她丢在路边自生自灭也说不定,如果被拾去喂养起就好了,只是如果有一天一个很像我的人坐在我的教室里听我讲课,别人会怎么想呢?不过事情总会过去的,人们不是常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吗,天下之大,有两个相似的人也是正常的,我这样想着,心情就好多了。
回去以后,我在沙发上就睡着了,梦突然向我走来,于是我很快就在梦里站住了脚,我梦见我曾经的老婆们都去当了小姐,包括晓月、小娟、小玉、小美、玉亭、思婷、伊梦。她们个个都开着豪车,在我面前显示自己的富有,而我的儿女们似乎都不认识我似的大摇大摆行走在豪华的都市里,只有我孤零零的艰难的行走在去上课的路上,伴随着我的是漫天的尘灰与刺骨的寒风,上课的钟声让我从梦中惊醒了过来,我全身都被汗水淋湿了,擦去汗水,我的心还在梦里忧伤着,久久不能回到现实中我的胸怀里。
回到现实中的我,拿着教案走出寝室走向教学楼,阳光洒满整个校园,很多学生在阳光下奔向教室,有一个走在最后,怎么看都像我,回头看我的眼神和脸庞更像我,我停下脚步再仔细一看,但他的身影已被墙壁遮住,我继续往前走,走到三楼的教室,站在讲台上,那个很像我的学生正坐在第一排,我走到他面前说:“你叫什么名字?”他站起来说:“石老师:我是任达,你不是早就认识我的吗?”我问:“你家在哪里?”他说:“就在水歌镇上面一公里处。”问着问着突然清醒过来,如同做梦一般,于是我又开始了漫长的45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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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走进水歌中学已五年有余,五年来我几乎都生活在回忆之中,除了上课时间,其他时间我都用来回忆,回忆那些甜蜜美好的日子,回忆那些痛苦忧伤的日子,靠回忆过日子其实是对自己的一种折磨,但我又心甘情愿地受到这种折磨,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理呢?连我自己都无法说清楚。
在自己有意或无意的折磨之下,我最终变得一无所有,我曾写下的那些诗句如今已变得苍白无力,那些我曾经爱过和爱过我的女人都因为我的荒唐的梦想和自以为是的性格而一个个的离我远去,如今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徘徊在水歌河畔,看着沉默的水歌河,无数的往事便如水歌河里的流水一样默默地无声无息地从我的心中流过,天天如此,夜夜如此……
冬天又来了,从来没有下过雪的水歌河畔,居然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在雪花的纷纷里我看见一个像我一模一样的小孩穿着小太阳幼儿园的校服,背着一个小书包,在飘飞着雪花的公路上奔跑,公路的旁边就是日夜流淌的水歌河。我悄悄跟随这个小孩,走了近半个小时,小孩终于到家了,原来他的父母就是水歌镇拣垃圾收垃圾的那两个人,男的叫从耿,外号花猫儿。女的叫柳丙,外号马牛牛。看上去这两个人都40多岁,娃儿怎么会这么小,他们两个正在堆放垃圾,他家房前屋后到处都堆满了垃圾,看见娃儿回来了也没有去抱一下娃儿,也没有跟娃儿打招呼,娃儿自己走进屋去,把书包放下了还跑出来帮父母的忙,把乱丢起的纸板拾起来放好,把到处丢起的矿泉水瓶子拣起来放到口袋里,看着这个娃娃这么小就知道去帮父母的忙,这就是所谓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吧。
看着这个娃娃,他举手投足都有点像我,于是我又想起了五年多以前我喝酒醉了之后和一个聋哑女人叫三孃儿的睡在垃圾桶旁边的那个晚上,后来听说那个聋哑女人怀孕了,再后来她挺起大肚子在街上逛了很久,再后来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后来聋哑女人又回到了街上,回来时肚子已经空了,当时我就怀疑会不会被那些想要娃儿又生不出来的人家抱走了,或直接被想要娃儿的人家带到家里去生了,就留下孩子把大人撵走了。
也许是被这两个拣垃圾的两口子抱走了,或者是被这两口子带到家里来生了娃儿之后,把娃儿留下了,把聋哑女人赶走了,不然这两个人一直都在街上拣垃圾,却没有人见过马牛牛怀孕呢。我越想越觉得像,于是大胆地上前去,这时候雪已经停了,只是天空还阴沉着脸。我先开口说:“花描儿,你什么时候有个儿子了?是哪里捡起来的吗?”然后从包里抽出一支烟给他,他高兴的接在手里。我又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烟,他说:“谢谢。”然后把烟点燃了。说:“很多年前我老婆就怀起了,娃儿都四岁半了。”我说:“你骗哪个?你老婆什么时候怀过孩子哦?水歌街上的人都说没有看到过你老婆大起肚子,都怀疑你家的这个娃儿是偷来的。”他说:“不要乱说。”我说:“是不是你的娃儿抽血检验就出来了,所以你瞒是瞒不住的。如果这个娃儿是你捡来的,你还做了好事,得到表扬,但如果是偷来的你就犯法了,知道不?”他说:“我知道的,哪个去偷嘛。”我说:“水歌街上那个聋哑女人三孃儿几年前不是大着一个肚子,不会是那个三孃儿的吧?如果是,那你们是做了好事哦,不然那哑巴把娃儿生下来就肯定被她丢了,这是犯法的,只不过是个疯子没有办法而已。”说到这里,那个从耿脸马上红了,他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我在他脸上看到了答案,但我得到答案后却不知所措,只有借口说还有事就悄悄走开了。在我转身之前,我蹲下来看了一下那个娃儿,那娃儿像我一样性格有点内向,但好像智力是正常的,听他父亲说比较聪明,喜欢读书。我问叫什么名字,他说叫从爱国。
在回来的路上,我一直记着从爱国这个名字,我觉得这个名字有点怪怪的,但是我喜欢。
自从我确定这个叫从爰国的小孩有可能是我的孩子之后,我就一直坐立不安,我觉得如果真的是我的儿子,那我太对不起他了,我让他来到人间,交给这样一对拣垃圾的夫妇,从小就与垃圾为伴,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我感觉到自己罪孽深重,知道了自己的骨肉之后又不敢认他,只有站在远处看他,看他走路的样子,看他奔跑的样子,看他帮着自己的养父养母做事时认真的样子……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那个叫从爱国的孩子在水歌镇街上到处找他的爹,还到处说我就是他的爹,把我吓得到处躲藏不敢出来。第二天,我连街都不敢上,害怕被他认出来。过了一个星期以后,我到街上去买菜,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那个叫从爱国的小孩,我居然不敢去看他,当我回到寝室的时候我又开始后悔,我怎么能够这样呢?我简直不是人。我一边骂自己一边又安慰自己,因为我知道如果不认这个小孩,我将一辈子无法原谅自己,但如果认了这个小孩我将可能受到法律的制裁,于是将我逼到了两难的境地,无法入眠的我除了在月光下呆呆腑瞰那条在大山深处默默流淌的水歌河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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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那个叫从爱国的小孩以后,我常常回想起自己的娃娃们,儿子彼哈已经在省府里办起了公司,女儿露露、瑶瑶、丫丫都已经长大,都在城里读书,但这个叫从爱国的却在这深山里受苦,自己的父亲经常看见他而又不敢去认他。
第二年我教完了两个高三毕业班以后就申请提前退休。
退休后我便离开了水歌河,我想像李白一样走遍祖国的大江南北,去欣赏祖国的美丽河山,夏天便去游览祖国的北方,冬天便去游览祖国的南方。我曾联系过伊梦,她已经在中央电视台工作,说工作特别忙,幸好有一个优秀的师兄经常帮她的忙,我便不再打扰。不知不觉便度过了一年的时光,一年后我再次回到水歌河畔,晓月已和一个矿老板去了远方,小美,小玉,玉亭,思婷,小娟都找到了自己的真爱,也都在自己的岗位上认认真真地发着光和热。
我行走在水歌镇街上,街道依然人来人往人山人海,来来往往的人群虽然都是熟悉的面孔,但没有人认识我,因为我把头发留长了,披在肩上像一个艺术家。我在桥头遇见阿鲁巫卡,他曾是水歌中学副校长,他见了我看了好半天才来和我握手,我把他请到一个叫再回首的路边餐厅里去吃饭,边吃饭边聊天。
我问他;“那个叫花猫儿的收垃圾的老头还在没有?”
他说:“那个花猫儿去年就死了,听说得的胃癌,为了医他家里花掉了所有的钱,结果还是死了。他家儿子听说成绩很好的,但父亲死后母亲一个人可能支持不起他了。”
他感叹了一声后继续说:“他现在周末都和母亲在街上拣垃圾,听说那个娃儿很聪明。”
听到这里我情不自禁地流出了几滴泪,但马上就被我擦掉了,我害怕被阿鲁巫卡看见。
阿鲁巫卡说:“这两天我天天都在看新闻,中央正在开两会,准备狠抓干部作风整顿和腐败现象清理以及打黑除恶。”
不知什么原因,我听到这里,心便咚咚咚的跳起来。
吃完饭以后,我沿着水歌河,沿着记忆中的那场冬雪,和冬雪里那个才四岁半的小孩的足迹,边走边回忆那个小孩的身影和认真的样子。不知不觉便到了那孩子的家,他家的破烂的房屋依然如故,他家四周堆积的垃圾依然如故,没有了父亲的他家依然保持着父亲在时的模样,而且比父亲在时更干净了。
我犹豫了一会儿便大胆地向他(她)们走去。他(她)们一共两个人,都在堆放垃圾。我说:“你家花猫儿兄弟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姓柳的那个妇人说:“花猫儿去年就去世了,得的是胃癌,都动了手术的。”那个叫从爱国的说:“你认识我父亲吗?”我看着他说:“你父亲是我的好朋友,可惜我退休以后就没有在这里了,今天才从外面回来,刚才我在街上遇到水歌中学阿鲁巫卡,才知道你父亲已经去世,所以才来看看你们。”他个子不高,大概在一米左右,皮肤很白,五官端正。我又问:“我记得你叫从爱国吧?”他说:“是。”我说:“听说你喜欢读书,我也是个诗人。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我给你留一个电话,我一定尽我所能帮助你。你们现在收垃圾,赚得到钱不?”他说:“赚不到几个钱,但生活是没有问题的。请放心。”我从包里拿出了两万元钱,和一张名片拿给他说:“你父亲去世我也不知道,请你收下这点钱,这是叔叔的一点心意。记得以后继续努力学习,收好名片,有困难打电话。”
那天我从花猫儿家的垃圾场回来,回到那个叫“爰你到天涯”的酒店,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那个叫从爱国的孩子认真严肃乐观的生活态度感染了我,让我感觉到了一种积极健康向上的力量,如果人人都拥有了这种态度,世界将会变得无限美好。
那天我一个人在水歌街头的酒巴里喝了很多酒,我一边喝酒一边回忆,回忆与我厮守了八年的晓月,回忆温柔美丽的小美,回忆直来直去的小玉,回忆体贴大方的玉亭,回忆单纯天真的思婷,也回忆给自己带来了很多麻烦的学生小娟和伊梦。如今她们都有了自己的归宿,她们都在改革开放的道路上圆着自己的梦想,我应该为她们感到高兴,那是多好的女子啊!酒喝醉了的时候,回忆也便结束了。喝醉以后,我便成了酒,成了酒的我如同流水一样,我又一次来到了水歌河畔,依然有美丽的月光,圆圆的月亮映在水歌河里,倒映在自己的记忆里。月亮的倒影和我的倒影在河面组成一幅美丽的图画,而各种虫子的鸣叫声又让它变成一幅有声图画。
我静静地站在河边,这是晓月曾经开酒店的地方,河水静静地流淌着,我想变成流水记住晓月的身影,也记住晓月的声音,记住所有与水歌河有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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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从爱国看见水歌河里有一具尸体,于是到派出所去报案,派出所把尸体打捞上来,原来是水歌中学校教师石子江河。
从爱国想起我对他的鼓励,想起我送给他的两万元钱,他问过母亲,我和他父亲真是好朋友吗?母亲说算不上好朋友,只是认识而已。于是他觉得我和他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呢?不然怎么会拿钱给他?对他说这么多鼓励关心的话呢?想着想着便留下了眼泪。
派出所在我登记的酒店房间里找到一个本子,上面写了一行字:“但愿我的死,能让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得到平安和幸福!”
派出所通知水歌中学的校长,校长又通知晓月,晓月打电话给儿子。第二天,晓月便到了水歌镇,来见了我的尸体,一见到我的尸体便流出了眼泪,并且用纸擦去了我脸上的污迹,然后抱着我的头,用手梳理我的头发。她心里在想,为什么会这样,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老公,你为什么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本想等着你来复婚的,可是你到哪里去了?我没有嫁人的等了你很久,你知道吗?此时,我成了一缕无色无味的气体,但我依然能看见和感知每个人的行为与内心活动。儿子接到母亲的电话后,给几个叔叔伯伯打了电话,告知事情大概,也给几个阿姨打了电话,说了自己父亲的遭遇。叔叔伯伯们听了以后,心里都很难过。阿姨们听了之后,各自的反应不尽相同,但都有些难过。小玉听说我去了的消息,眼泪便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她想起我们在紫玛路中学的日子,那些日子是她最开心的日子,也是她永远难忘的日子。小美听到我去世的消息时,差点晕倒在地,她是很喜欢我的,也是最早和我生活在一起的人之一,她对我的爱最单纯,遇事最冷静,心胸最宽广,平时话最少。玉亭听说我的消息,开始不相信,后来便默默的流下眼泪,她是一个很老实的人,不会阳奉阴违,也不会投机取巧,她和我只有一晚上的生活,但她却感觉到满足,从来都不会去争去抢,永远那么文静,高雅。思婷听到消息时,开始时也不相信,但过一会儿她便认认真真地哭起来,还边哭边说:“你不是诗人吗?你不是很乐观的吗,你为什么走了呢?我还没有好好爱过你呢,你为什么就走了?”小娟却显得很冷静,她在心里想:实在对不起,是我打乱了你的生活,也是我规划了你的生活,没想到的是你那么听话,你不成为诗人都不行,因为你太幼稚,像一个小孩子。真的,对不起!然后流下了几滴眼泪。她们都准备第二天到水歌镇。伊梦听说以后说自己请不到假而推了。斯雨听说了装作不知道。钱浅听说后马上开车到了水歌镇。
钱浅独自一人到水歌镇以后,就去派出所,见到我的尸体,马上就哭出声来,并将我的头紧紧的抱在怀里,且用自己的脸贴着我的脸,她的内心感到无比悲痛,她的脑海里一直闪现着我们在野外游玩的情景。
再过一会儿,我的哥哥弟弟们来了,也来了很多侄儿侄女,他们看见我的尸体便都大声的哭起来,那优美悲切的弦侓让在场的人都流下了眼泪。
将到天黑的时候,我的儿子带着他们全家开车到了水歌镇,并找到派出所了解案情,也去找到小朋友从爱国,了解了发现尸体的经过,儿子从从爱国身上仿佛看到了我的影子。
第三天,最先来的是小娟,她独自开着一辆丰田霸道来,她没有靠近我,她站在离我三尺远的地方,看了半天然后流下几滴眼泪。接着是玉亭和思婷,她们还送来了两个花圈,放在我尸体旁边靠着派出所的墙壁,她们都用纸不停地擦着眼泪。最后来的是小玉和小美,她们也带来了两个花圈,似乎都很悲伤,也不停地用纸擦着眼泪。但她们都没有走近我,只是在一米之外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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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又去问派出所案子有没有线索,派出所回答说:“没有,但多半是自杀。”儿子说:“那我们把尸体带回去办丧事,你们慢慢查。”儿子觉得可能是我喝酒醉了,不慎掉入水中的。看来儿子也并不了解我,我的确是喝酒醉了,但不是不慎掉入水中的,我是为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而赎罪的。
我父母都不喝酒,哥哥弟弟都不喝酒,我为何成为一个嗜酒如命的人呢?我也经常问我自己,假如我不喝酒我便不可能变成一个坏人,很多坏事都是我喝酒醉了在不省人事的情况下做的,做了之后才后悔莫及,但已经晚了,于是便越走越远,无法回头了。
但是把自己变坏的责任推给酒,这也是可笑的,难道所有喝酒的人都变成坏人了吗?为什么单单是自己呢?我原本也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小时候大人们经常表扬我夸奖我,说我长大后一定成为一个有所作为的人,说我心地善良,诚恳老实,又会察言观色。没想到在成长的过程中或在走入社会之后,我却被社会上的歪风邪气和贪官污吏所污染,成为一个见风使舵自以为是高高在上道德败坏的伪君子。我就像身边这条河,它的源头是那么的干净那么的清澈,但越往下面越庞大,越往下面越复杂,经过漫长的流淌之后,自身越长越大,力量越来越强,经受的污染也越来越多,于是它最终将自己搞得面目全非,最后丢失了自己。
儿子提议在水歌中学开个简单的追悼会,小美和小玉都同意,于是水歌中学新任校长通知学校教师参加,校长叫沙沐莉。
在水歌河左岸的水歌中学操场,我的追悼会在这里举行,主持追悼会的是水歌中学校长沙沐莉,致悼词的人你推过去我推过来,最后晓月主动要求自己来,于是把推来推去的这个任务落实下去,大家悬着的心才回到了原地。
主持人开始主持追悼会,先请大家默哀三分钟,然后简单介绍了我的生平,之后请晓月致悼词。
晓月说:“石子江河同志是一位好老师,他教过的学生已遍布全天下,有在美国的,有在法国的,有在加拿大的,有在广州的,有在上海的,有在香港的,可以说桃李满天下了。他也可以说是我的老师,很多我不懂的东西都是他教的,听说他教书教得特别好,听他的课完全是一种享受,他不仅教书教得好,还常常用自己的品格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学生,我很尊重他,也很喜欢他,我曾经追了他很久,他才成了我的老公。后来我爱上了麻将,而他心里除了我还有诗歌,于是我们才分道扬镳,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而我至今未嫁,那是因为我心里只有他。听说他后来变了个人似的,我想那是因为我,是我伤害了他,我曾在他面前和那些当官的与大老板们打情骂俏,让他开始憎恨那些领导和有钱人,开始看不起当官的有钱的人,从而渐渐的看不起这个社会,对这个社会产生敌对情绪,最终让他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似的人。其实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好老师,愿他在另一个世界一切安好!”
追悼会开完以后,儿子和哥哥弟弟们把我的尸体拉走了,我独自去找到了那个姓从的人称花猫的,他正在等待投胎的路上,我问他:“从爱国是谁的儿子?”他说:“是那个聋哑婆娘三孃的儿子。”
我问花猫:“投胎的事情到哪里去问呢?”花猫说:“就到城北大道三十三号政务中心去问一下。”我走了半天,才找到政务中心。然后找到投胎窗口,有个女人模样的对我说:“你生前做了太多坏事,只能投胎为牛,”希望你好好修行,早日修得正果,完成转世轮回。
儿子和哥哥弟弟侄儿侄女们把我的尸体拉回去之后,请人算了日子,然后放了三天,杀了三条牛,来参加丧事的亲戚不少。第四天早晨便被抬到老家对面的森林中烧掉了,只剩下一些骨头被装进口袋里,藏进人迹罕至的岩洞里了。
两周后的一天,我似乎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一头母牛正在用舌头舔着我额头上的血迹,看看四周,都是一些大大小小的牛,才想起政务中心投胎窗口女人模样的人说的话,原来自己已经投胎为牛,出生在了某家人的牛圈里,自己变成了一条公牛,我的主人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人们都叫他王大海,他有一个漂亮的老婆叫阿美,有一个四岁的女儿叫优生,还有一个六十八岁的婆婆,人称王婆。我总觉得我四周的环境似曾相识,原来是在水歌河旁,晓月开酒店的地方就在我主人家的斜对面。从爱国家应该就在河的上游,我出生后不久我就去看过,我记得才过几天可人间已经过了十多年,从爱国依然过着收垃圾的日子,但从爱国的儿子和女儿却赶上了好政策,儿子读了四年级,女儿也读二年级了,读书都不用交钱,还有营养早餐和营养午餐。儿子和女儿成绩都很好。晓月开酒店的地方已经变成了公路,而我从一岁多开始便在水歌河旁日日拉着耕地的犁头,夜夜听那水歌河的咆哮,听那歌声里点点滴滴的欢乐与忧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