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岁的母亲从谵妄中醒过来,说看见她妈了。然后告诉我,她小名叫栓子。
我不知道她的母亲查佩兰如何从江南逃荒到北平,用一件压了二十年箱底的嫁衣,在漏雨的茅草屋里,为1942年的春天换一身体面。那是我第一次知道,穷得漏雨的屋子里,也能有光。
那棵叫“坠子白”的老枣树下,一根借来的红头绳拴住了一个女婴的命。后来我才明白,它拴住的,是三代女人“识文断字”的脊梁。
“识得字、读得书,谁也拿不走你的体面。”
原来那根红头绳,拴住的,本就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