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喜这辈子最甜的东西,是刘大爷给的一块馅糖。
后来他发现,刘大爷的粥里熬着什么,豆腐里磨着什么,槐树底下埋着什么。
村子里的童谣唱了三百年,唱的不是鬼,是人。
他被人活埋在槐树下,用三千八百一十道困阵封住魂,一遍遍地看——看村子里的人被吃掉,变成新的村子,再被吃掉,再变成新的村子。
他没有被吃。因为他在数蚂蚁。数蚂蚁的时候,他想起自己是一个人。
一个叫又阴山的道士每年都来,在无字碑前鞠躬,念同一句话。
他不想回应。因为他知道,回应了,就要面对一个自己藏了三百年的秘密——
那粒灰炽里的光,他也曾伸手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