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六年的风,吹散了所有人的归途。
八岁那年,父亲死在批判台上,母亲带他南下寻亲,在人潮中走散。他流浪乞讨,直到一个雨夜被车撞倒,带回那个种满栀子花的家。
家里有个同岁的哥哥。初见时往他鞋里倒图钉,扎得他脚底鲜血淋漓。可也是这个人,在他坠入山涧时跳下去救他,在父亲毒打他时扑上去替他挡。他们在星空下跳舞,在胡麻地交换戒指,他以为这就是一生。
可造反派查出他是反革命之子,为救全家,他随一对美国夫妇离开。临走那夜大雨滂沱,他跪在门前给熟睡的哥哥磕了三个头。
五年后重返故园,只见三座坟头。
“哥,惜文回来了。”
可他再也听不见一声惜文。
他在坟前挖了一株栀子花带回纽约,每一夜梦见的都是那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