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赛宁的长诗大致分为三类:歌颂罗斯,写给苏维埃,情诗。 其中我觉得最好的是他的一首《仿民歌》,抄录如下: 仿民歌 你一手掬水饮马,一手牵着缰绳,
池塘碧波荡漾,折断了白桦的倒影。
我从窗口望着你蓝色的围巾,
微风蛇一般把你乌黑的卷发拂动。
啊,我多想在粼粼的波光中
从你的红唇上摘下生疼的一吻。
可你狡黠地一笑,把水溅到我身上,
随即策马驰去,马嚼子叮当作响。
时光用明媚的日子纺成根根丝线,
人们抬着你去下葬,走过我窗前。
伴着葬礼的哀泣,伴着焚香的经文,
我总是依稀听到卸掉了铁掌的蹄声。 含蓄隽永,意味深长。我甚至揣测这种文字直接影响了后世包括张枣(《镜中》),翟营文(《去看你的途中,我变成另一片湖水》)等诗人。 诗人对故乡土地的热爱总是远超寻常,叶赛宁并不例外,除了上述《仿民歌》的隽永,叶赛宁对罗斯土地所包含的热泪与深情,在一次次呼喊中喷薄澎湃,于无声处听惊雷。 用他自己的说法是, 我对自己的才华
相当了解。
写诗——不是什么难事。
倒是对故乡的爱
最铭心刻骨,
它折磨着我,
困扰着我,
焚烧着我。 这股澎湃的热情在苏诗与情诗部分越烧越旺,不带任何遮掩地夺眶而出,几乎有点口不择言: 「我听着。我一边听贫苦农民闲聊,
一边在记忆中搜寻:
“有了苏维埃政权咱们过得挺顺心……
如今就缺花布……最好再来点铁钉……”
这些大胡子要求可真低,
平时一天到晚
就是土豆加面包。
为什么我每天夜里都要抱怨」 「我要指责苏维埃政权,
指责它对我不够公平,
因为我在别人的斗争中
没有看到我辉煌的青春。」 纯粹的情感,纯粹的热烈,纯粹的诗人,尽管后世对叶赛宁的评价多是“他不理解苏维埃”,但这份真挚实在没法隐藏。 叶赛宁的后期作品几乎被纯粹的情诗所占据,他们直抒胸臆,恣肆汪洋,也许跟他失败的婚姻生活有关系?不得而知。 1925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诗人自缢而死,留下饱蘸鲜血写下的人生遗作: 再见吧,我的朋友,再见
亲爱的,你永远铭记我心间
命中注定的分离
预示着来世的重逢
再见吧,我的朋友,不必话别无须握手
别难过,莫悲戚——
这世间,死去并不新鲜
活下去,当然更不稀罕 唉。 想起他在苏诗时期留下的一首 「真是丢人啊!
简直太丢人了!
我挤在狭窄的夹缝中。
我本来可以贡献的
比现在更多,
比那些游戏之作更好。」 也许吧。R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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