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蓑衣到灯塔去
伍尔夫的故事引人入胜的不是跌宕起伏、惊心动魄的高潮情节冲突,吸引我的是故事中人物光怪离奇艺想象、浮游飘动的思绪和情感流动变化。 整篇简简单单的故事脉络,被生动的、画面感丰富的环境描写,巧妙而准确的比喻,带我一起跟当前人物去在她的思绪长河中漂流。一步一景的环境变幻着,人物的感情也随着溪流水浪而摇曳着。 通过拉姆齐夫人,她模模糊糊的、不甚清晰的,对丈夫时而妥协、时而烦躁的感情,拉姆齐先生总是对她情感上索取、生活上依赖、精神上藐视。她被社会文化驯化为,要对丈夫崇拜,对丈夫熨帖,照顾好他的物质和精神的方方面面,并且还要时时刻刻按照他的需求出现和消失。然而,她作为一个人,她的自尊又让她对于自己得心应手的领域难以发自肺腑地对丈夫产生崇拜,只好自己从奇奇怪怪的咔咔角角找到些微丈夫的优点,以免自己的精神走偏;她的自我又让她希望在自己沉浸的时刻里面不要被丈夫自私的情感要求(他的脆弱,他的自我中心)打扰,她感到烦躁,却因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妻子的职责,而不得不勉强自己去鼓励他、安慰他、为他渺小脆弱的自尊心进行灌溉。 通过拉姆齐家的子女,尤其是詹姆斯,他们对于父亲的厌烦、怨恨,对他出现的应激反应,不愿意与他自私自我的唯我独尊的父权地位妥协。 此外,除了拉姆齐一家人,独身画家的莉莉小姐的侧目旁观,也多方位勾勒了拉姆齐先生父权形象的丰盈。最开始,莉莉对拉姆齐夫人的认可和模模糊糊的同情,对她老是希望把周围人凑对、积极推动所有人进入婚姻而感到不解。迷迷糊糊的独身主义与婚姻社会的浅浅交错,让人不禁想问,为什么在婚姻中饱受折磨的女性,反而会更加希望周围的人全都进入婚姻,甚至她们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是为他人着想、为他人好?后来,拉姆齐夫人去世,她短暂地被拉姆齐先生作为索取精神安慰、情感慰藉的对象,独身如她,也感到了一丝动摇和被迫产生的怜悯。这怜悯是如何来的呢?是男性以脆弱孤寂为诱饵,是社会规训以温柔女性为模板框架,是女性帮凶以前车之鉴为恐吓和威胁? 父权下的男性家主,完全以自我为中心,为了获取自己的虚荣和利益,压榨这个结构下的所有他者。妻子被认为是他的附属品,即可尽情压榨她的劳动和情绪,衬托他的英明神武,他的先进;孩子被认为是他的个人作品,大可以教导和责任为借口,漠视他们的个人思想,管控他们的行动,为他们披上管束与保护的外衣,凭借他们的无知弱小打压他们的成长;朋友被认为是他的管理下属,只是自我先进性的对比之物。 百年前的伍尔夫女士已经勘破了父权的恶心嘴脸,吃人行径,看完大受感动和震撼。百年过去,仔细反思自己,也存在有意无意讨好男性、矮化自我,也存在模糊无知但内心隐约的抗拒。 自此后,吾日三省吾身,是否自尊,是否自爱,是否独立。愿天下女性共勉互助,推翻父权主义,迎接平等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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