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狗之辈
图书安利员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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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哪吒不闹海,只能入海
归国律师唐子超在母亲的授意下回到家乡小城取回一年前自杀的三舅裴常笑的遗物,是32盒磁带。唐子超有收集老磁带的习惯,也就随手听了听裴常笑的遗言,不听不知道,一听不得了。 “我杀了人,杀了很多人。” 故事以三舅裴常笑和外甥唐子超两条线索徐徐推进。 幼年的唐子超喜欢三舅,虽然没见过他几次,但裴常笑长得帅,人时髦,还会给他买Beyond乐队的磁带,可唐子超的喜爱很快就随着一句风言风语烟消云散:“你的三舅是个杀人犯。” 裴常笑家是典型东亚家庭,重男轻女,尊卑有别。他是家中老幺,并不受宠,父亲疼爱长子,小儿子倒像一个捡来的便宜货。裴常笑在读书期间与妓女白舒梅相爱,阿梅却死于非命,而他就是那个杀人凶手。十八年后,流亡在外的他遇到了与阿梅眉眼有几分相似的打工妹戴晓冰,随着戴晓冰失踪,其父戴大军进城寻女,裴常笑把自己卷进了一个他难以抵抗的黑色漩涡,但他还是锲而不舍地寻找着戴晓冰的下落,仿佛这样就能赎下当年的罪。 可他最终还是在当年发现阿梅尸体的那条河里了结了自己的一生。 32盒磁带讲尽了裴常笑的低贱悲苦的一生,也逆转了唐子超此前对他的负面看法,让他不惜堵上自己的前途,来为三舅,为阿梅,为那些沉默的人,讨一个最终的公道。 这本书的后劲儿很大,写书评时甚至屡屡停笔反刍不停上涌的纷杂情绪。 本书评论区有不少读者指出,书越往后读越容易想起《长夜难明》,都是一个人一腔孤勇,与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肉身相搏。 但我觉得,这里最应该还是一个人,这本书的定海神针,三舅裴常笑。 在读这本书时,我脑海里最常浮现的一个意象是哪吒。 父子关系是这本书里的重中之重,而裴常笑的境遇无疑是当代哪吒的一种隐喻。 常笑不常笑。他在一个典型的东亚父权家庭长大,却只能在夹缝中生存。 他是个善良的幺弟,妈妈做的“古法盐焗鸡”最好吃,鸡腿从来都分给他和大哥,可他说,我吃翅尖,鸡腿给二姐吧,她喜欢。 他人生的几大悲剧的根源都出自父兄之手,他们以“管教”为名,屡屡推他入火坑,又对他的生死不闻不问,想的只有家族的面子,自己的位置。 这个家,从根上就是烂的。 杀人案发生后,裴常笑被送进了“小青山”接受电击治疗,生不如死。 “我恨阿爸吗?扪心自问,我不想、不愿、也不甘去恨自己的父亲。但在那一刻,我是如此地憎恨他。从小到大,大哥和我所在的分叉口,父亲没有一次,哪怕一次,会微笑着走入我的视线。裴建国永远是正确的,父亲更是无比坚定地这样认为着。我解释过,迷茫过,低头过,但都比不上裴建国说的一个‘不’字。我告诉过自己,很多遍,无数遍,他是阿爸,他是大哥,不要怨,也不要恨。可是,没人告诉我,爱从来都不是平等的。我的出生更像是一个意外,没有意义,也不需要意义。” “阿爸,我不能再在陈院长那待着了,我快死了,但我感觉自己有家不能回。这种感觉,阿爸你能懂吗?” 爱从来都不是平等的。 裴常笑憎恨这个家,可他又太良善。那该出现的刀,最终只能指向自己。 他是个孽子,割肉还母,剔骨还父还不够。 当代哪吒不会闹海,只能入海。 他用放逐自己作为对父权的抗争,却又无形顺了他们的意——他们巴不得他死,死的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们面前,碍乡亲们的眼。 可裴常笑最终活了下来,像老鼠一样贪婪,像野狗一样凶残。 故事双线交替并行,视角在当代广州与粤西小城来回穿梭,作者桩乐以极其细致入微的笔触刻画了上世纪广东的八九十年代的风土人情,又以特有的女性视角,让女性角色给了裴常笑这个“孽子”点滴温情。 在裴常笑寻找戴晓冰下落的旅途里,三教九流,形形色色的人物荟聚,堪称世纪末浮世绘。而过去与现在相连,也呈现了二十年发展的社会变革横截面。 当然,裴常笑始终是最闪亮的那颗星。 少年哪吒没有亲情,但他有一腔孤勇的爱情。 十八岁的裴常笑和七十八岁的裴常笑不会有什么不同,爱恋的一颗心始终停留在少年时最终遇到阿梅的那一天。 家人眼里的裴常笑顽劣不堪,难成大器。 阿梅眼里的他,重义气,讲诚信,守承诺。 他也确实把对她的爱落实了一辈子。 她说等以后有时间了,我们再去一趟喜记甜品铺吧。 她说常笑你以后要多笑笑啊。 他说等高中毕业工作了我就有钱了,我会给你的阿弟治病的。 他说白舒梅,我不在乎那些。你就是你,我只要你。 …… 他说阿梅,你已经在下面等很久了吧? 我们一起投胎,做对来世夫妻。 你答应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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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庄玮乐
    感谢推荐🙏🙏 看到三门老师对三舅这个角色这么深刻的理解,十分感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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