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雀定魂录
苏易桥252
强推
我们需要更多的女性主义武侠小说
什么是“武侠小说”? “武”,意味着天生的体型、体力要让渡于意志、修为、善恶抉择,成为人与人之间比拼较量的标准;“侠”,意味着心怀天下苍生、渴求一个平等和尊重的世界。 这样的特性,正是符合女性主义精神的,它本应是最进步、最具现代意义的一种文学类型。 在武侠小说辉煌过的时代里,也许有过具备现代精神的作品,但大浪淘沙之后,脍炙人口的依然是始终囿于主流男性视角笼罩之下的作品。在这些作品里,宗法、师长、民族、“教会”是如此的重要,个人的意志始终被压制在这些所谓天然的正义之下,主角也许真的做出过反抗,但这个反抗是在秩序所允许的范围之内的(我想起《神雕侠侣》里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事,杨龙恋最开始不被世人接受,真的是因为“师徒恋”吗?还是因为“女师男徒”、“女强男弱”?)。男性主角尚且如此,其他“女性”角色就更不用说了。 为什么给“女性”打上双引号?因为女性主义关注的从来都不仅仅是生理性别为女的那一类人群,年老体衰的男人、体格未长成的少年、行动不便的残疾人、无法发声的底层人民……他们都是女性。而传统的武侠小说主角,无论真实的性别如何,本质都是从“女性”转变为”男性“的故事,这和他们最终是否选择归隐没有关系,毕竟只有“男性”才能“选择”归隐。 《惊雀定魂录》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平凡,因为它的武侠精神太彻底了。温嫏嬛的魅力从来不来自于美貌或与男人比肩的武力值,也不来自于与男性主角的感情牵绊,而是完整自洽的人格魅力。或许由于两人的成长经历不同,她甚至比男性主角纪莫邀拥有更强大的精神内核。所以,这个故事里的女主角,不是“男主角的配偶”,而是她自己;她的所作所为不是因男主角而产生,而是她想要去做、或在她的价值观中应该去做的事。她只是刚好和男性主角相爱了。 男主角纪莫邀,同样是一个人格底色为女性主义的人。他是父权社会的受害者,他有很多次选择权力的机会,他也深知屠龙少年易成恶龙的道理,他可以逃避,甚至可以跟随父亲享受许多便利。他的可贵之处不仅在于洞悉了一切结果之后依然选择可能粉身碎骨的光明,还在于他一直都清楚什么才是“光明”。那些男人们在意的东西,“好的”他本可以唾手可得,“坏的“他也可以弃如敝履,但他不要掌控他人的权力、秩序之下的名声,也不远离声名狼藉的荡妇、陷入绝境有可能引火烧身的孤女。我们见过太多杀死“君父”之后成为下一个“君父”的例子,所以懂得纪莫邀是怎样一个与众不同的“男主角”。 配角也是特别的,无论男女老少,几乎都具备完整的故事线和心理动机,甚至一些只出场了一两次的角色也惊鸿一瞥。我已经不记得孙望庭的老相好的名字,但她出场时的台词甚至当时脑补出的神态样貌,都时不时显现在眼前。作者对人物描写的鲜活程度令人惊异,即使没有对一姐的外貌作具体描写,但当一姐出现了几次之后,“蜂腰猿背,鹤势螂形”这八个字就忽然闪进脑海,觉得她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故事中形形色色的人物,演绎着极端讽刺的剧情。当我们读者将一个个形容词填补进几个帮派师门之后,便一步步接着发现:最重宗法传统的同生会,掌门的孩子不是亲生的;崇尚忠义的登河山,挥刀杀戮的尽是自家人;看起来奇奇怪怪的无度门,成了被父权边缘化的一群人的家。 作者大大在文中利用不同角色的身份和观点,借着他们的口,让女性主义的反抗意识直面父权的理所当然,在一次次唇枪舌战中,父权社会在所谓仁爱、格局之下的青面獠牙被掀开,而女性主义的个体尊严、自由意志薪火相传。这是《惊雀定魂录》的希望,也是我们心中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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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回复
  • 小篁
    前面那几段宏观论述,把我的小说拔高到了我没想过的高度——谁能想到这是我高中时下笔的中二故事? 但说得也真是非常精准,完全是我选择武侠题材的一个初心,就是希望通过这个题材去跳出世俗本有的框架,而去探讨一个更自我、更平等、更美好的世界的可能性。这也是为什么故事里反复强调chosen family/选择家庭(也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组成家庭,是与原生家庭相对的概念),强调“选择”本身。父权擅长用“浪漫”和“幸福”去粉饰吃人的制度,而主角们没有被蛊惑,而且还学会了利用这些制度去挣脱父权的控制。婚姻可以是囚笼,但也可以是开锁的钥匙。有些人在制度中逐渐迷失和麻木,有些人则因为见过更广阔的天地而不再回头。 感谢苏老师的溢美之词,让我对以后的作品也有更大的期待与信心!感谢陪伴! PS:如果有人也想不起来,孙望庭的老相好叫桂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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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苏易桥
    小篁
    哈哈哈哈相信你自己,这部小说就是有这么高的高度!狠狠期待《青龙篇》,我要把它稍微养养然后一下午追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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