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二医强推
张怀凝:不需要别人来拯救我
这篇推文想结合作者之前的两部作品,谈谈我对《一心二医》及女主张怀凝的看法。 一、《高贵的她》:“自赎”好难 女主宋诺,一个从小被当作联姻工具培养的富家女,在父亲逃逸、丈夫死亡,房产和豪车被抵押后,只得在拍卖行当助理维持生活,然而,蹊跷的是,一幅幅“假画”成交,勾连出造假大师“喜鹊”及其团伙。宋诺也与前男友唐晋汉重逢… 男主唐晋汉和他的爱情观,可以说是极其阴.间,印象最深的是这段描写:“唐晋汉正撑着伞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黑毛衣,整个人像是个蒙了一层雾,苍白得鬼气森森,只有一对琥珀色的眼珠子在烧,也是冷的。吹过一阵风,冷雨飞溅,打湿衣襟。”多年前被女主父亲羞辱,他也不动声色,只是多年后,面对女主的道歉,他才笑着说:“我不是你的好用婊.子吗?你勾勾手指,我就过来了。” 整本书除了追查造假团伙“喜鹊”,最吸引人的或许是宋诺与唐晋汉的情感纠葛。两人都是在原生家庭中受伤的人,都曾被放到物质的天平上称量,丈夫的死,看似搅乱了宋诺的阔太生活,实则是自省和转变的契机——到底该不该用物质衡量和定义一切? 但令人失望的是,正如唐晋汉所说,宋诺的行为更像一种伪善,她只顾着忏悔与脱罪,所以她不分时机地在受害者家属的店铺中道歉,对方却因此被二次伤害。 更矛盾的是,宋诺想寻求心灵的宁静,却割舍不掉唐晋汉制假售假得来的浮华生活,毕竟,人是很难背叛所属阶层的,由奢入俭更是难上加难。虽然结尾处,宋诺自断手指,唐晋汉入狱,但我常常想,待一切尘埃落定后,他们会过上怎样的生活? 精神自赎的前提是物欲的降低或物质的长期丰足,在结尾处我暂时没有看到女主宋诺达成其中的任何一种。唯一欣慰的,是唐晋汉实在卑微又阴暗,死心塌地地爱着女主,想必还是会想方设法地搞钱,身为读者的我暂且可以做个美梦。 二、《可回收之家》: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到救赎剧本 《可回收之家》常让我想起张爱玲的《倾城之恋》,在窘迫现实中挣扎的女人,擅长调情的男人,苏妙露与柳兰京的交际本应戛然而止于加国之行,但柳二癫痫的发作让苏妙露得知了这个男人的隐痛。 苏妙露身上是有种母性甚至是神性的,也正因此,她一边称柳二为“小少爷”一边为病重的他调羹,敏锐地觉察他情绪的波动,给他一个抚慰的拥抱。用“大智若愚”来形容她也算恰当。或许对柳二这种机关算尽的男人来说,这种伴侣才会真正让他感到心安。 柳二是同时拥有高自尊与低自尊的男人,在🛏上卑微到极点并不影响他在现实生活中搜集对方的黑料,也不一定会用,但总之有对方把柄在自己手上,这让他感到安全。 只是,纵使最后柳二和苏妙露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仍隐隐感到不安。车祸让柳二残疾,却也让他从自我痛苦的过度关注中走出,只是心狠手辣依然是他的本性。就连苏母对妙露的喜欢里也多少含了对宠物的逗弄——美丽温驯又可爱的宠物。 所以我对柳二和妙露,多少有点担忧。投之以金钱,报之以母爱?暂且不管二者是否等价,更重要的是,在柳二转变的过程中,亲生哥哥和原生家庭发挥的作用似乎更大。哥哥对他的爱+对母亲的恨终于落地,让他从自怜中走出,将目光投向他处。可是现实不是小说,遇到柳二这种人,请火速逃离,不然大概率沦为炮灰。或许该感谢柳二和柳母本质上来说都是好人,否则就算苏妙露拿到哥大学位后再结婚又如何?多年后争吵,白月光成为饭粘子,难保有人口不择言——“你的学历和工作,还不是因为我的投资”。 三、《一心二医》:不需要别人来拯救我 如果说《高贵的她》和《可回收之家》中的女主多少有些对物质的迷恋,《一心二医》的女主张怀凝却有种难得的淡然。 原生家庭是作者一直关注和探讨的话题。不论是宋诺还是柳二、苏妙露,都一边逃离,一边被其塑造。家庭给了他们无尽的痛苦,却也为他们提供了鉴赏艺术和学习深造,甚至是爱的能力,即使是出身略显普通的苏妙露,仍能在和柳二争吵后回到家里舔舐伤口。 但在《一心二医》中,女主张怀凝的父母,似乎并无任何可取之处,出轨的爸,无知而善妒的妈,母亲平生的遗憾里,张怀凝不是个男孩可能要排到top3。不幸中的万幸,是女主还有个真心爱她、相信她的亲姐姐(但很早就去世了)。如果不是张怀凝争气+用理智压抑情感,恐怕我们会看到一个充满破碎感的女主。但张怀凝的闪光点也正在于此:她不自怜,甚至不需要他人的可怜;她知道爱很稀有,所以她很少向外求,同时不忘履行自己的责任;丈夫导致女儿死亡,她强压悲伤,处理好一切——她不救赎别人,更不要别人的救赎。 虽然有理智之弦过于紧绷的风险,但我对张怀凝确实有着纯然的敬佩。不仅是因为她独立、医者仁心,更因为她在出世与入世、理想与现实之间达成了一种平衡。或许在有着单纯热烈的冷医生眼中,女主的许多行为都像是在“争权夺利”,但是对张怀凝来说,相比于去待遇优渥的私立,坐上”副主任”的位置反而更有利于她治病救人,毕竟权位带来话语权和决策权——“公立太死板,私立太势利,我要在秩序和混乱中找到平衡”。 陆雾书中的女主都有点侠气(或者说“匪气”更好?),文能品鉴书画,武能拿榔头打人,医术精湛的张怀凝气急了也会骂人。从追求道德完善却无力承担的宋诺(或许我们不该苛责她,她的父亲从来只是想把她包装成一个不需要实用价值的艺术品),到在爱情中患得患失、努力救赎柳二的苏妙露,再到医术精湛、规划清晰、婚后也没有堕为丈夫附庸(现已离婚)的张怀凝,女主依然渴望爱,但是相比于等待别人的启发,甚至救赎,她们自己长出了主心骨。有人理解固然好,但如果没有人,日子如水,平淡地流过,镜鉴出自己的心。 宋诺曾经的一番话在这里竟再恰当不过——“我要救出我自己。翠衣金履救不了我,墨池水画也帮不了我。什么四海通达,公卿延誉,事到临头不过是万事休矣,悖入悖出。到最后,能倚仗的,不过是走在太阳下堂堂正正的一颗心罢了。” --------------------------------------------------------------------------------------------------------------------------------------------------------------------------- 说到这里,我们才能来谈一谈男主。如果粗略地进行划分,我会将作者笔下的男主分为以下三类:幽魂、猫猫和小狗。 幽魂:有千疮百孔的内心,却披着美丽的躯壳在人世游荡,纤细而易碎,靠执念和回忆活着。如《高贵的她》中的唐晋汉。 猫猫:骄纵又狡猾,自认是宇宙的中心,遇到危险,第一反应是回避,起码要观望一番。想要很多很多爱,本质上却不相信世上存在无条件的爱,甚至很难付出爱。如《可回收之家》中的柳兰京,而《一心二医》中的前夫哥檀宜之是养尊处优+软弱版。 小狗:野性难驯,在认定对方后,会毫无保留地付出,利他之爱的代表。最大的缺点是偷翻垃圾桶(本质上是觉得自己不配有好的生活),但危险时刻能挺身而出。如《一心二医》中的杨浔。 从幽魂到猫猫,再到小狗,其中折射出的,不只是男主的变化,更是女主的成长,我不喜欢《一心二医》中的前夫哥,所以在这里我只谈杨浔和张怀凝。 杨浔,“美强惨”的代表,暗恋女主多年,摆脱可怕的原生家庭,一路求学,成绩优异,医术精湛。可惜父亲嗜赌且家暴,难保他的身上没有暴力基因,但相比于盲目的拒绝或救赎,张怀凝对他,显然更为人性,也更为理性——“但我还是愿意相信,我刻苦的同学,可靠的同事,多年的朋友,杨浔医生。教育和爱可以改变一个人,因为我也是这样改变的。” 作者说杨浔是流浪到成年才被捡回家的狗狗。他和张怀凝的相处,难免有些”奇怪”,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总后退,这倒不是说他没有担当,而是他把自己看得太轻,如果女主和他在一起能获得快乐,那当然好,可如果他察觉自己成了女主事业上的阻碍,他就自己下决心离开,或者甘愿降格为“地下情人”。 张怀凝对此也很无奈,可性格中的倔强好胜也彻底被激发,所以她说:“我最讨厌被人单方面保护。因为你爱我,你就该给我想要的,哪怕是伤害。”她又想:“她就爱压上所有筹码,赢家通吃,或一无所有。” 一个多强大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男主由猫猫到狗狗,女主由揣度男主喜欢什么到在两个男人中选择(是的《一心二医》是篇买股文,愚昧如我居然才发现这一点)。女主张怀凝终于不用被爱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不再因为物质而晕眩,而是有立身之能,并成为主动选择的一方,或许这种转变从《自甘上流》就开始了(这本还没读完,怕说错,所以不多赘述)。她终于不再是漂浮于空中的幽魂,靠反刍回忆来度过一生,她也不再忧心阶层的跃迁或跌落,她深知自己走到这一步离不开家庭的支持,但更要感谢那些曾帮助过自己、给自己善意的人(姐姐、善良的同学,甚至某一阶段的檀宜之)。她支撑着她自己,她足以做出选择并承担后果。 所以对张怀凝来说,生活不是言情剧,更不是法制频道,没有无端的信任和爱,可只要做出选择,就勇往直前。泥点子溅上了就洗掉,陷入沼泽就爬上来(虽然现在看来,张怀凝内心仍有隐痛,也有一种傲慢,但整体来看,我对她有信心),看遍世态炎凉仍怀有热忱(为病人垫付医药费,牵挂着病人的张医生)。即使披着社会面具,却也好过无礼的直白。毕竟,凡事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最后,希望张怀凝,张医生,早日摆脱痛苦,不负初心,在入世和出世间找到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