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年间，长安城。马六是一名急脚——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跑腿的。 这天他接了一单酥山，限时送到金鳞坊。他钻臭水沟、磨破脚皮、算好了每一步的热力学损耗，却在坊门口被一块新立的告示牌拦住——"急脚不得入内"。 他和坊丁打了一架。酥山化了。鼻子断了。下单的李员外路过，丢下一句话："自己不把自己当人，还指望别人把你当人？" 后来官府出了新政策：急脚可以进门了，但必须换上三百文一双的"静音软鞋"。 马六买了新鞋。他的同行老钱也买了。 老钱那天晚上死了。静脉曲张，血管爆裂。 他死的时候没吭一声。新鞋踩在地上，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语文老师林婉无法忍受钳工丈夫的粗糙，启动了疯狂的“审美扫盲”。她用诗歌纠正发音，用冰块校准触觉，试图用高雅文化殖民他的肉身。 实验惊人地成功了，丈夫进化成了懂得“留白”的绅士。但林婉忘了：教会野蛮人写诗，他不会只为你一人朗诵。 雨夜，她目睹丈夫在另一个女人身上精准演示了所有技巧。这是一次满分的结业汇报。

养心殿的门槛被精确量过，逼人低头；龙椅也被时间量过，把骨头压成同一弧度。一个不肯低头的人闯进来，袖中带着最日常的筷子。御前侍卫站在两者之间，忽然发现自己能听见更细微的声响，却听不见“改变”的回声。故事沿着“换一换”的执念推进：人会来去，椅子始终在场；规矩像灯火，歪一下，又会自己站直。

外卖员抵达一个没有门牌的楼层。订单地址只有楼层数，备注四个字：放门口拍照。哪个门口？系统没说。走廊两侧的门一扇挨一扇，门楣统一空白，门缝不透光。他拨打客户电话，铃声走完程序，断掉。屏幕弹出"未接通"。在这个世界上，说"我联系不上"是没有意义的——必须有截图，必须有照片，必须有通话记录。系统不相信人，系统只相信像素。倒计时在右上角缩小，红烧肉在保温箱里冷却，而他站在走廊中间，等待第七次拨号的结果。